《[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340、第 340 章 340.

　　340. POV:Prototype-11
　　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字面意义上的幽灵干部又来厨房做了杯果汁，一样的步骤，一样的手法，将之前的动作整体复制过来，是台合格的量产机器。
　　厨房人员目送他拿了第一杯果汁放好冰块带走了，新的成果被放进冷藏库，只好继续默默跨职位站岗。
　　而看护室内，太宰治间隔性颓丧被放置处理到丧不下去，早早坐起来与幼犬开始了大眼瞪小眼，普通地、异常普通地变成了谁先挪开视线算谁输的日常胜负小游戏。
　　结果是平局，因为门开的时候一人一犬不约而同心虚撇开了头。
　　魏尔伦完美无视病床上黑漆漆一根碍眼长面条，十分顺手捞走了乖巧蹲坐在床脚的毛茸茸弟弟。
　　“中也。”玻璃杯装饰过柠檬片与薄荷叶，他从中舀出一勺色泽剔透的玫红。
　　幼犬伸出舌尖点了点，灰蓝兽瞳却浮现出人性化的怪异。
　　和果汁无关，果汁清爽可口，酸甜适中。
　　只是这种形态下，就算不专门进行能量接触当媒介，同源重力使之间不存在秘密，心照不宣罢了。例如魏尔伦装作不知道刚才病房里发生了什么，例如中原中也不打算管这人偷着欺负另一个自己。
　　话说是不是太好欺负了一点？
　　“中也从没叫过我的名字。”重力兄长眸光黯淡，语气失落地说，手里还端着特意为弟弟做的杨梅果汁。
　　好一句惊雷，幼犬从头到尾波浪型炸出一圈刺刺的毛。
　　“嗯？什么什么？莫非在撒娇？”太宰治敏锐支棱起耳朵。
　　“你给我滚出去。”魏尔伦冷冰冰地说。
　　“呜哇这个变脸速度！”太宰治对小狗挤眉弄眼，“看吧，别被他骗，他就是想让你心软。”
　　控制权强制转移，重力截停刀片悬在半空。幼犬无语倒霉玩意不要命级别的煽风点火，不得不先抬爪拍拍差点把勺子捏弯的那只手。
　　果汁化作晶莹水珠粒粒分明，其中一颗轻轻沾在魏尔伦的嘴唇上。
　　“很好，中也变得很强了。”魏尔伦被顺利转移走注意力，抿抿嘴唇，露出细微笑意，“嗯，还不错，做法已经记得了，想喝的时候随时来我这里。”
　　就算故作失落，就算流露微笑，他比起创作惊艳的油画没能多出另外什么。
　　封闭在人型外壳下的异质生物，似人非人，怪诞妖异如影随形。
　　幼犬早就习惯了，习惯他糟糕透顶的控制欲、他绝对过盛的保护欲、以及不知道故意与否的我行我素不听人话。
　　不该在他提出关于称呼上的问题时心烦意乱。
　　因为是这么简单的问题，比过去、理智、仇恨简单得多得多。
　　魏尔伦没有强迫他换称呼的意思，偶有所感而已，当不是弟弟的生物用弟弟的声音唤出“保罗”时，语调非常动听，胜过无意触碰到梧桐树枝上幼雏初生的绒羽。
　　他说：“我是你的兄长，你随时可以来我这里。”
　　他说过很多次，总是这么说。
　　一旦承认，保罗·魏尔伦可以为同类、为家人付出一切，时间也好自由也好性命也好，就是这样以人性为出发点，格外纯粹直接到纯然暴戾的，令人哑口无言的兽性化底层逻辑。
　　巧合的是，另一个世界里，当魏尔伦为并非同类的中原中也命名，他们失去更多联系的同时反而更多相似。
　　像是理解了弟弟心中生出的烦躁感，也许还有嫉妒？魏尔伦体贴安抚道：“别担心，我马上去和他做个了断。”
　　幼犬：“……”
　　嫉妒个毛线，他冷静地继续舔果汁粒。
　　太宰治在小狗的目光警告下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不是，你要干嘛去？”
　　有人泰然自若，在用以拯救生命的洁白病房里说出了经典清道夫台词。
　　“那么，我先走了。”不听人话、尤其擅长不听特定人话的法国人优雅颔首，将可爱的弟弟放在桌子上。
　　是的，按照通常说法，直观感受到在唯一的兄长心中，自己的地位受到哪怕一丝虚假的威胁，身为弟弟肯定会吃醋。
　　真可爱，非常可爱。
　　他怜爱地保证道：“我的家人只有你，中也。”
　　从宗教壁画中走出的大天使金发蓝眸俊美无俦，由于心情愉快而浑身打上一层耀眼圣光般独自开辟出一个新图层，纡尊降贵俯身慈爱亲了亲雪白幼犬的小脑门。
　　粲然的金与洁净的白，成熟与新生，支配与救赎，真是随便一帧铺开，都不输给文艺复兴前压倒性统治各个艺术领域的神性主旨。进一步讲，是会变成代表作的程度。
　　实话实说，他走后这间看护室失色了不止一个度。
　　不由沉默良久，没有道理但就是沉默良久。
　　病床上，阴暗生物伸手遮住绷带外那只鸢眼，满面沉重：“中也，他有病，你真别学他。”
　　废话，那滤镜就不是一般人学得成的。
　　幼犬麻木喝着果汁，心想你们俩病友对上那叫个半斤八两天堂地狱开关灯轮着来，到底谁笑话得起谁。
　　况且什么嫉妒什么在乎……一个个的，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