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274、第 274 章

　　274.
　　芥川龙之介在装木头，字面意义上，那种不会说话、不会行动、最好不会呼吸的死物。
　　这里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办公室，他孤身前来述职，作为游击队队长，高层中绝对隶属首领的亲信。以上皆为常理、常事。
　　而他的另一位上司，港口黑手党已经正式公布的下任继承人，五大干部之一，那位国际知名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先生，依照常理，出现在首领办公室同为常事。
　　再者，首领办公室里当然会有首领。
　　那么皆循常理，皆为常事，为何会演变成此等局面？
　　大清早，办公桌后没人在，一袭居家睡裙装扮的金发小女孩方才揉着眼睛赤脚从暗门中走出。而沙发上、会客区的沙发上，有某种人型的轮廓缩在薄被里，边缘露出几缕鲜艳颜色。
　　他敲门了，而且门里有人回应了！
　　芥川龙之介强迫眼神停留在脚下地毯花纹。
　　“早。”爱丽丝路过时随手拍拍杵在那儿的黑漆漆木头杆子，径直走到沙发边小声抱怨，“中也起太早了，报告又不急，再睡会儿多好。”
　　被子动了动，传出轻声回应：“要早点儿熟悉这边。”
　　嗯，从被子里钻出了个中原中也。
　　赭发青年身上香槟色的晚礼服还没换，抱着块平板从沙发上盘腿坐起来，看过一眼后，非常顺手地将没穿鞋的爱丽丝抱上沙发拿被子裹好。
　　“你再等会儿。”还有闲心对芥川龙之介说上一句。
　　哦刚才让他进来的是中也先生。
　　芥川龙之介默默颔首。昨日将两份报告交给太宰先生时，中也先生不在办公室，还以为又外出了，虽然前天刚见到中也先生在遛狗……隶属主栋的成员早适应了这位干部三天两头见不上一面的神隐作风。
　　沙发上的两人还在小声交谈，话题日常，是芥川龙之介休假时带妹妹出门散步也会说起的那些。他听得走神，连身上严肃的杀伐气息都淡薄上几分。
　　这种错位感很久前就在了，工作状态的首领是首领，在此之外反而偏向于令芥川龙之介倍感陌生的生活化。首领会作为主治医关心他的身体，会作为长辈和爱丽丝小姐带他出去逛街、购物、用餐，还会一起给银挑礼物。
　　在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前未曾想象过这样的生活，他也好，银也好。工作的杀戮之外宁静、安稳，几乎该用幸福去形容。
　　想找到生存的意义，一直这么想。如果现在再一次问他的话，肯定、回答是——
　　森鸥外西装革履走出暗门时自然地打招呼：“早安，芥川君，今天身体状态怎么样？”
　　“首领。”芥川龙之介回神，下意识行礼，“请勿担心在下，此身乃为斩杀敌对者而存在的坚韧武器。”
　　森鸥外的笑容刹那僵硬。
　　以前怎么没注意，这些小孩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
　　无意识间偏怼得浑然天成，爱丽丝笑到漏气，掩饰性把平板拿过来登陆上账号连进内网：“看这边吧，更全一些。”
　　中原中也接过平板后一眼看到账号的级别，茫然。
　　这是首领的？就这么给他？
　　芥川龙之介对森鸥外的僵硬没反应，就像他对太宰治的幽怨没反应。一句话全当招呼已经打完，讲述任务流程面无表情声线平板，唯独说起没抓住的人虎时咬牙切齿，讲起失败来反而坦然。
　　森鸥外没评价什么，走流程安慰鼓励加让他自己领罚去，顺带给人放了两天假别来继续戳他心窝子。
　　木头离开时明显一头雾水。
　　等人彻底走了，爱丽丝问：“刚才的事，中也觉得怎么样？”
　　没有回答，不算意外。
　　中原中也还在盯着账号发呆，乍然听到问题根本来不及搭上思考回路。他不理解首领想要听到的答案。
　　不理解，于是不敢说出口。
　　可沉默无用，爱丽丝小姐、首领用温柔却强硬的语气道：“要去思考，中也君，说什么都可以，我在听。”
　　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