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269、第 269 章

　　269. Past-no.67-20 y/o
　　回去时，首领于办公桌后端得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温声讲电话，见他进来便悄悄眨了下眼。
　　“取到了吗？”爱丽丝小姐从地毯上爬起来拍拍裙子，一路小跑过来，拉着他躲进角落。这么问的同时，眼神不住往他手上一下下瞟着。
　　中原中也想笑，努力忍住了，将手里翻出的画本递过去，果不其然看到小女孩刚翻开一页就捂嘴惊恐地蹦起来，接着开始气到原地团团转。
　　最近，爱丽丝小姐整理过往画册时，发现时间排序上缺失了一些。
　　她在家里、办公室里、整个港口黑手党大楼里拉着中原中也一起翻了三四天，算是找齐了缺失部分的十之八九，最后期期艾艾指着隔壁楼封存两年的干部办公室，用不想见鬼的语气撒娇道“中也帮我找”。
　　是啊，不想见鬼。
　　“我明白了，爱丽丝小姐。”
　　他也不想见，完全不想见，只是确信鬼不会在那里，在了才是真的见鬼。于是，没什么期待感地慢慢走过去。
　　办公室的主人叛逃前全无预兆，叛逃后活得还挺好，日常大白天的被不少成员目击到在街上独自游逛，又或没形象地日复一日在鹤见川中玩人体自由漂流。
　　结果，“太宰治”这原本就没人敢多提的名字，终于在组织里变成了货真价实的传奇。
　　门打开后，通入气流卷起一室积蓄扬尘。中原中也一瞬呼吸不畅，站在门前久久未动。但办公室里很干净，出乎意料的干净，明面上没什么私人物品摆放，大片区域空空荡荡。不止如此，像影子。
　　以前，闭上眼能够看到这般的景象。
　　他用指尖轻轻触摸墙壁，冰凉、坚硬、平整、细腻。
　　——眷恋。
　　安静的黑暗中，他径直走向角落的杂物柜。钥匙藏在中央小抽屉的暗格，打开后，第三层存放的是那家伙常用来打发闲暇时间的小玩意。扑克、魔方、桌游、拆碎的拼图、从爱丽丝小姐那里抢来的画笔，和画册。
　　分毫不差，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索然。
　　旧梦前尘，一切停留于过去、停留在永远。
　　翻开画册，能看到那人随兴涂鸦又精心加工过的恶作剧，画风独特到会令他的知觉产生亲近感的程度。
　　是没能送出的新年礼物啊。
　　他单单带走爱丽丝小姐指定的那几本画册，将剩余物件挨个归位。没有去管边边角角的浮灰与蛛网，只安静锁好柜子，放回钥匙，才终于放任自己抱着东西蹲下去，额头抵住木质的纹理，在卷土而来的呢喃呓语中忽然失却全身力气。
　　影子里开出了花，树干长出湿润青苔，让冷硬的触感逐渐柔软鲜活、粘稠温热，成为新的、异质的生命。
　　和他一样，和他接触的所有一样。
　　是茧，是蛹，是严严封锁层层困死不知何时才会被允许破开的囚笼。
　　涌溢全身难以抑制的剧烈痛楚之中，他想笑，便笑出声来，笑得发抖。
　　如果连永远都失去、
　　如何连永远都失去。

作者有话说

　　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