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244、第 244 章

　　244.
　　“……你是中原中也。”
　　夏季、正午、某公寓、某人低眉顺眼正坐在床中央。
　　另一人面无表情抱着从肩上滚落的幼犬，面无表情、或者说表情空白。
　　“其实我可以不一定是中原中也。”他声音飘忽地说。
　　意识到什么，太宰治心虚之余更是露出点古怪，废物点心型同位体人生成就再创新高，这反应怎么像是狗都没能养上？
　　呜哇，同情，嘻嘻。
　　“现在完全能骂你一句人渣。”玩笑着连身份一并否认掉的中原中也如此陈述，但要说多生气还看不出来，始终一副心思不在这儿的轻飘飘态度。
　　太宰治悄悄瞄向小狗，该说是冷静还是干脆无视……
　　这时候又能看出相似。
　　沉默。
　　事实上中原中也的确不算生气，要说更多的情绪占比，其实是对自己、另一个自己感到抱歉。他无意识抱起幼犬将脸埋进去，悄悄叹了口气。
　　鸠占鹊巢吗。
　　不表露的消沉过后直接略过了这次意外，说起正事：“我搞不清状况。”
　　太宰治抬起头，获得危机解除讯号的第一秒已经没了那副正坐反省的架势，捞了个抱枕下巴一搭，兴致勃勃开始听故事。
　　起码再装装呢，中原中也话音停顿，忍了忍，继续讲：“在我的记忆中，日期是五月二十九日上午，下班回……回家？的路上……”
　　短暂的走神。
　　“遇到了芥川。”
　　总结性的发言，怎么听都是中间突兀被砍掉一大段。
　　中原中也说：“我以为这里是过去。”
　　他嘴上说搞不清状况，实际却没什么情绪，颇有种事已至此放弃思考的淡定。
　　太宰治保持谨慎，发言前先看了眼小狗的眼色——怎么这边看起来也像是放弃思考了啊！
　　“现在是五月十六日没问题，但猜错了，这里大概不是你的世界。”
　　他只能这么说了。
　　一边祈祷别踩雷一边熟练观察对面中也的反应，即使这个中也看起来真是很正常。
　　……正常？
　　咦？说起来，正常的中也该是什么样？
　　“嗯。”正常的中原中也回答。
　　太宰治等了半天没等到下半句话，奇怪道：“就这样？”
　　“说不定时间到了就自然回去了。”这么说的时候接了吐槽，“以前工作堆得做不完时也有过这种感受。”
　　这件事好像处理过！类似的即视感。
　　“我觉得可能不太一样……”太宰治欲言又止。
　　中原中也忽然笑了：“总之到时候再说，再收留我一段时间，搭档。”
　　犯规啊，太宰治想。
　　他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不焦虑，独自落在陌生的世界亦不为此而动容。
　　甚至没那么想回去。
　　“你可以住在这里。”太宰治说，自认冷静。
　　中原中也则看着他飞扬的神采走神。该怎么形容呢，很像，像以前不计后果给看不顺眼的存在痛快打空整发弹匣，事后被首领揪着耳朵骂时强压着要笑不笑的扭曲。
　　简称百无禁忌。
　　只有他敢这么干。
　　“不用问‘我’？”中原中也让声音带上同样的笑，“这么独断？”
　　似乎是句普通的调侃。
　　然而太宰治瞬间被从飘然空中拽回来，警觉：“中也知道。”
　　这个样子倒是没见过。
　　中原中也挑眉说了句“谢了”。
　　大概是在谢另一个自己，毕竟他们两个从来没学会过和对方客气。
　　太宰治用力挤压怀里的抱枕。本该结束的话题，就这样轻描淡写定下来最好，又没打算借此施恩要挟。
　　可是、可是——
　　“你可以出去。”
　　太宰治慢慢地说，轻柔、平缓。
　　“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看任何风景。”
　　为什么要说这个，不知道，不需要理由，出于本能。
　　“欢迎回来，中也。”
　　只是想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