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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新生 ...

  •   暴雨如注,洛阳城的青石板上溅起猩红血花。少年跌跌撞撞地冲进暗巷,玄色中衣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肩头一道狰狞伤口正汩汩渗血,将半边衣袖染成暗红。

      肩胛骨的剧痛混着雨水灌进衣领,每一步都扯动伤口,腥甜气味混着铁锈味在舌尖蔓延,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机关锁,此刻正生硬地硌着肋骨。

      "裴家叛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巷口传来一声厉喝,为首的黑衣杀手缓步逼近,手中弯刀泛着九幽阁特有的幽蓝毒光,在雨幕中划出森冷弧线。

      雨水顺着刀锋滴落,在青石板上蚀出细小的孔洞。

      少年背靠湿冷的砖墙,反手掷出怀中机关锁。锁芯弹开的刹那,十二枚淬毒银针激射而出,却在空中被对方刀光尽数格挡,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他瞳孔骤缩,这才惊觉——从九幽阁的追杀令,到机关锁的失效,这一切早有预谋……

      而那个人,此刻恐怕正端坐在暖阁之中,把玩着新的棋子......

      泥浆漫过脚踝,裴殊踉跄着终于摸到墙角凸起的青铜纹路。指尖刚按上去,头顶突然传来齿轮转动声。

      裴殊的意识渐渐模糊…

      要结束了吗.......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道黑影掠过屋檐。

      黑影凌空掷出三枚刻满符文的铜钉,精准钉入追兵脚下,地面骤然升起铜墙铁壁,将杀手们死死困住。

      “千机门的地盘,可不是你送命的地方。"

      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寒意,老者手中机关扇一挥,阵中的杀手们瞬间被锁链缠住,动弹不得。

      他目光扫过泥浆中的少年,忽然一顿——少年手中紧攥着一枚玉佩。

      老者眼神微变。

      裴殊在昏迷前,只听见一句:"带回去。"

      ……

      【千机门·演武场】

      少年跪在中央,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眼前的老者——谢无咎负手而立,神色冷峻。

      "你怎会知道千机门的暗钮?"

      谢无咎的目光落在他腰间藏着的半块玉佩上,语气森然。

      十几岁的少年裴殊死死咬着唇,脊背挺得笔直,只字不发。

      谢无咎被眼前场景气笑了:“你还是个犟种,我只问你玉佩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是母亲的,她告诉我暗钮所在,让我来找谢无咎。”裴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好像又回忆起什么不堪的往事,眉头皱起,肩头微微颤抖。

      谢无咎听到他的回答,微微闭了下眼。

      其实他早就料到了,他早就料到了啊,他二十年前就料到了啊……

      但他就是想让这个令他心痛的答案从这个孩子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二十年前也是同样跪在他面前的孩子嘴里说出的一样。

      二十年前也有这样一个雨夜,另一个孩子跪在同样的位置,捧着一模一样的半块玉佩。只是那孩子的眼睛像摔碎了的冰刃,而眼前这双……

      太像她了。

      许久,他艰涩开口:

      “想活命,就报个能用的名字。裴家死人,我可不收。”

      裴殊没想到这位眼前有些苍老的人就是谢无咎,他在雨中抬起头,谢无咎也同样看着他,眼中有愤恨,似乎也有…悲伤…

      十几岁的少年看不懂。

      半晌,裴殊弯下腰,缓缓叩首,额角抵上冰冷的石板,发梢的水珠滴落到地。

      “弟子……虞长。"

      ——

      【天工阁·第七重塔楼】

      青铜齿轮咬合的铿锵声混着淬火水雾蒸腾而起。

      一位娇俏少女半跪在巨大机关兽的翼骨旁,发间赤金步摇随着动作轻晃。她好像遇到了什么难缠的问题,额头有着细密的汗。

      忽然,她将手中焊枪重重一摔:"这破轴承根本撑不住全力运转!"

      "阿岁又发脾气?"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天工阁少主-南宫砚踏着悬浮的青铜踏板俯冲而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却面上带着对妹妹的纵容。

      一旁,跟随而来的俊俏少年-南宫珩倚着机架,月白劲装猎猎作响,腰间银链坠满机关零件,叮当作响。他有些贱兮兮地靠近,嘴上还在打趣:

      "如今江湖各派抢着买天工阁的机关,阿姐,你这机关兽要是飞不起来,怕是要让那些花重金求购的门主们哭晕在演武场。"

      少女抓起沾满机油的帕子就砸,少年旋身避开,笑得恣意。

      "对了,上个月九幽阁出三倍价码换机关兽图纸,被大哥拒绝后,他们的少主当场掀了议事厅的桌子——就这还眼巴巴等着咱们松口呢。"

      "再值钱也架不住某人胡来。"南宫砚折扇轻点,有些头疼,九幽门的这群人个个是疯子,买给他们图纸总能引出不少麻烦。

      整座工坊的机关似乎是因为这个令人头痛的话题瞬间归于寂静,南宫砚想跳过这个话题:"明日江湖会比,父亲要你们……"

      "知道啦大哥!"一直忙活的南宫岁停下手中操作从机关兽背上一跃而下,扬了扬眉,“大哥放心交给我,我自有打算。”

      “啊?凭什么又是阿姐出风头!”南宫珩有些不满的低声嘟囔,但碍于姐姐的淫威又闭上了嘴,“最起码下次让我来…”

      “好了,阿岁来父亲也比较放心,你还是再练练吧。”

      "再说千机门虞长也会随行。"南宫砚忽然开口,指尖把玩着刻着繁复符文的扇子,"听说他也是奇才,拜入谢无咎长老门下,入门三年就改良了千机门失传的机关兽图纸。"

      "改良?"南宫岁冷笑,指尖抚过机关兽冰冷的骨架,腕间鎏金护甲与金属碰撞出清越声响

      “几年前,千机门研究江湖黑市倒卖天工阁符咒的残次品,可笑他们连皮毛都学不会。就算是收的奇才也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投机者罢了。”

      刚才还在愤恨的南宫珩忽然扯开身前衣襟,露出缠满绷带的胸膛,上面贴着的符咒泛着刺眼的幽光:"呵,就算是天才,在真正的机关术传承面前,也得俯首称臣。"

      南宫砚摇了下手中机关扇:“千机门那些老古董,还在整天摆弄笨重的守城器械,他倒是懂的变通。”

      室内烛火摇曳,映出少女眼底的锋芒。她缓缓直起身,墨发如瀑倾泻,赤金步摇轻颤:"虞长?听说他扬言要做出超越天工阁的机关?"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机油斑驳的指节,她轻嗤一声:

      "虞长?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

      此时,璇玑山外,通往天工阁的路途马车中。

      南宫三兄妹口中的主角——虞长正垂眸擦拭着手中的机关匣,指腹突然触到匣身某处凸起的暗纹,动作微顿。

      窗外雨丝渐疏,他忽地打了个喷嚏,惊得马车檐下铜铃叮当作响。

      "看来…是被人惦记上了啊..."他眼眸一弯,低笑出声,嗓音里浸着雨雾般的温润,却无故让立在外面驾车的侍从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那截露在袖口外的腕骨上,一道形似齿轮的旧伤在雨光中若隐若现。

      ——

      “阿阿阿…阿嚏!”(正赶往天工阁的虞某人)

      “…感冒了吗?”

      马车外的随山:“主子,要纸巾吗?”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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