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亚里沙 ...
-
亚里沙听见院门被风刮得吱呀响,才猛地从窗沿边退开,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心脏跳得快得要撞碎肋骨。她刚才趴在窗帘后面,看着东方仗助把画纸夹进门缝,看着他推着自行车走出去老远,指尖攥着的窗帘布都皱成了团。那两道刻痕在「空白圣像」的表面隐隐发烫,像两簇烧在她后颈的小火苗,一下一下蹭着她的皮肤,提醒她今天干了多离谱的事。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把堆在桌面的画稿挪到一边,打开了电视。晚间新闻正播着市郊发生的抢劫案,镜头扫过被砸得稀烂的便利店玻璃,记者举着话筒语气沉重:“嫌疑人持刀抢走十五万日元营业款,目前在逃,警方提醒周边居民注意安全……”
屏幕里的通缉令照片晃过,是个左脸有刀疤的男人。
她太清楚这个世界有多荒唐了。法律永远有补不上的漏洞,多少犯下重罪的人靠着证据不足、程序空子逍遥法外,受害者的哭号从来传不到高高的法庭上;巷子里的不良少年抢低年级学生的钱,邻居家的大叔总趁着天黑偷摸对小女孩吹口哨,警察永远只会在事情发生后才慢悠悠赶来,问几句没用的话就走。
罪恶总是跑在规则前面——
她早就对这个满是疏漏、公平永远迟到的世界充满了无力,心底藏了十几年的渴望突然撞了上来:如果能有一股绝对的力量,把所有伤人的恶都拦在外面就好了。
她看着新闻里那张狰狞的通缉令照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空白圣像」悄无声息地浮到她身侧,纯白的大理石表面泛着浅淡的光,那两道浅金色的刻痕还带着未散的热度。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念出了新的定义:“‘犯罪者的定义是拥有伤害他人权利的人’。”
第三道刻痕“滋啦”一声划破圣像的表面,比前两道都要深,金色的纹路顺着大理石的肌理漫开,像一道裂开的伤口。亚里沙后颈的皮肤传来灼烧般的痛感,她闷哼了一声,扶着桌沿站稳,再抬头看向电视时,屏幕里的新闻已经变了内容。
刚才还在播报抢劫案的记者,此刻正笑着说市郊的便利店今天搞周年庆活动,营业额突破新高。通缉令消失了,被砸烂的玻璃也成了庆典装饰的彩色气球,连新闻下方滚动的字幕里,都找不到半个和“抢劫”相关的字眼。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远处街面上巡逻的警察正笑着和路过的老太太打招呼,街角经常聚众打架的不良少年们蹲在路边喂流浪猫,连平时总爱偷邻居家晒的衣服的那个小混混,此刻正捧着一束向日葵,往花店走。
全世界的“犯罪者”都失去了伤害他人的权利。抢劫、伤人、盗窃……所有曾经被定义为“犯罪”的行为,从集体认知里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