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避难所 烬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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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急速下坠，幸好路程不长，很快便跌到了坑底。头顶的洞口随即被什么东西盖住，最后一丝月光也被掐灭了。
骨碌碌滚到他大腿边。烬加双手撑地，掌心下是松软潮湿的泥土。小天鹅本能地发动素力，在两人周身围起一圈薄薄的冰墙，以防暗器。
可静默了半晌，四周毫无动静。
难道只是一个简单的土坑？
烬加正疑惑着，头顶忽然传来脚步声。听声音人不少，那股人味也越来越浓。
“宝宝，先把素力收了。”烬加压低声音。
“底下是什么人？”顶上有人喊话，声音浑厚，带着戒备。
烬加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我们是beta，从城里逃出来的。”
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过了半响，那人又喊：“之前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幸好烬加有个beta当义父。他毫不迟疑，报了老beta以前的工作：“维护高阶民区的酸雾过滤系统！”
又是一阵静默。随后，一道光漏了进来——顶上的洞口被掀开，一根绳子垂到他眼前。
“上来吧。”
烬加顺着绳子爬上去，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等他适应过来，看清了地面上的五个人。
他们和烬加见过的beta都不一样——不是那种瘦骨嶙峋、两眼无光的打工样。站在最前面的显然是头领，皮肤黝黑，体魄强健，手里举着枪对准他。身后四人虽不如他高大，也比城里的beta壮实许多，各持长枪，站姿沉稳。
那头领的目光落在烬加怀里的小天鹅上。烬加立刻解释：“逃出来的时候顺手救的。”
“为什么逃出来？”那人依旧满脸防备，枪口纹丝不动，“你看着伙食不错。”
烬加半真半假地说：“有个高阶民喜欢beta，所以……”他顿了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难为情，“我跟了他一段时间。”
那头领听出了言外之意。不就是傍大款么，说得这么文艺。可他不明白，为什么那只小天鹅跟着骄傲地挺起了胸脯。大概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还没回答，为什么逃出来。”头领晃了晃手里的枪。
“我金主倒台了，只好跑路。”烬加叹了口气，“现在城里很乱，联盟到处抓人做超械体实验，beta也不例外。不逃不行。”
“超械体？”几个beta面面相觑。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超械体的存在。
“人和智械体结合的新物种。”烬加简明扼要，“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连没有信息素的beta也要被拉去做实验。”他摇摇头，“想不明白，也不想掺和。逃命要紧。”
他完全代入了beta的视角，说得情真意切。五个人的神情几乎是同时缓和了下来。
“不意外。”有人嗤了一声，“完全是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
“呵，连做成机器人都舍不得放下他们引以为傲的信息素。”另一人接话，声音里满是讥讽，“却又怕alpha和omega发起q来误事，只能拉我们beta去垫背。”
头领收起枪，朝身后四人点了点头。四人也纷纷放下武器。
“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那头领伸出右手。烬加跟他握了握，“但我劝你别单独行动。这里有不少猛兽，还有些区域是污染区，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有组织当然最好！”烬加笑容灿烂，“哥哥们是被派来这边工作的？还是……”
“我们也是逃出来的。”几个人转身往里走，“走吧。”
夜晚的森林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大树参天，地上的枯叶被踩出脆响，偶尔有鸟儿扑棱着翅膀掠过，远处有流水潺潺。
顺着铺满月光的路走了大约一公里，前方出现十几栋木屋，有几户的房顶上飘着屡屡青烟。木屋背后是一片开阔的大草地，在月光的映照下，像一面银色的湖泊。
几个小孩自由地奔跑在天地间，笑声像林间的麻雀，清清脆脆，和着月光和微风，洒了一路。
看到烬加他们，孩子们迎了上来：“来新朋友啦！来新朋友了！”
小孩和大人一样，穿着自制的粗布衣服，布料和裁边都很粗糙，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城里人脸上见不到的亮堂。
一个小女孩儿一个劲儿地盯着烬加的脸看，又害羞地躲到头领背后：“这位哥哥长得真好看~”
“你就知道看帅哥！”旁边一个小男孩不满地冲她嚷嚷。
“谁不喜欢看好看的？”小女孩儿毫不示弱，“你帮妈妈摘花，难道去摘狗尾巴花，不要玫瑰花吗？”
“狗尾巴怎么不好看了？毛茸茸的多可爱！”
“你强词夺理！”
“你肤浅！”
头领摸摸小女孩儿的脑袋，抱歉地看向烬加：“我女儿和儿子，经常吵，头疼。”
“孩子和大哥您……长得很像。”
“当然，亲生的。”
烬加瞪大了眼睛。
beta竟然能亲自繁殖了？这要让副议长知道了，岂不是要气死。
“哥哥，你的小鸭子好可爱，可以借我摸摸吗？”小女孩扯着她爸爸的袖子，小声问道。
可她话音刚落，小男孩已经一把从烬加手中抢走了小天鹅。
“这鸭子为什么是灰色的！”小男孩双手捧着小天鹅，左看右看，”没有蛙蛙家黄色的好看！”
“小心！”烬加脸色一变，“宝宝，别激动。”
小男孩不明所以：“我已经四岁了，不是宝宝了！”
“我不是喊你。”烬加慢慢走过去，“把小天鹅给我，它胆子小，容易被吓到。”
“你放开它，你把它弄疼了！”小姑娘冲小男孩喊，“你这样很没礼貌！我要告诉妈妈！”
“弟弟，还回去。”头领轻声训斥。
可小男孩仍不肯松手，紧紧攥着小天鹅，甚至背过身去躲开小女孩伸来的手：“我就看看～”
小天鹅愤怒地吱了两声，拼命挣扎。烬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出声安抚：“宝宝别怕，他只是跟你玩，咱们忍住啊，别激动别激动……”
“啊！”小男孩突然大叫一声，猛地松了手，“它好冰！”
小天鹅“啪”地掉到地上。
烬加赶紧把它捡起来，轻轻吹掉它身上的土。
“你说你是从哪里捡到它的？”头头眯起眼睛，盯着小天鹅，“看起来不到六个月。不会是个alpha吧？它刚刚是不是用了素力？”
“不是。”烬加非常淡定且肯定地否认了，“我从医院逃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它从一个箱子里跑出来。那箱子上面贴的标签是——不能变成人形的动物体形态。”
头领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走吧，带你去住的地方。”
烬加心有余悸地搂着小天鹅，跟在后面。
“这边还有一间房。”头领把他领到挨着悬崖的一栋小木屋前，“有点小，你一个人够住了。小天鹅的窝，我明天让人做一个。”
“啊，不用，”烬加阻止，“它跟我一起住就行。”
“虽然我们也认为众生平等，但它毕竟是禽类……”
“没事，现在流行宠物和主人住在一起。”
头领听不懂“宠物”是什么意思，也没打算追问：“行吧。还没问小哥怎么称呼。”
“叫我小狼就行。”
“嗯，我是莫兹，这个村的村长，有事儿找我就行。”
“好，谢谢。”烬加推开木门。
里头只有一张小床和一套桌椅，比培育所的预备房还简陋。可如今因为有斐寄在身边，他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是风餐露宿，就已经很满足了。
“还挺温馨的。”烬加说。
“想自己做饭，可以到附近捡点石头和木材搭个炉子。我们每天都会去林子里打猎，跟着猎队去就行。”莫兹顿了顿，“如果不想自己动手，随便挑一家蹭饭也行。小狼还没吃吧？”
“还真是，莫兹哥一问，还真有点饿了。”
“正好，猎队估计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欢呼声。
“来吧。”莫兹转身走出门。
烬加摸了摸小天鹅的肚子，小声说：“有吃的了，我们蹭饭去。”
一帮人举着火把，扛着一头野猪在草地上欢呼。人们陆陆续续从屋里走出来，有的搬桌子，有的搬椅子，有的端着碗筷和做好的饭菜，还有的抱来柴火。
很快，草地上升起了篝火，长桌摆开，佳肴美酒一应俱全。
这里没有各种信息素的味道，只有天然的草木香气，食物和香料的香气。烬加觉得很舒服。
“小狼，过来！”莫兹招呼他，“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来的朋友，小狼。”
“看这体格，不错，可以跟我们去打猎。”猎队里的成员乐呵呵地打量他。
烬加笑了笑：“大家好~”
他不敢挨着莫兹和那帮熊孩子，怕他们又来打扰他宝贝。斐寄要是再暴走一次，可就暴露了。
他挨着桌子边坐下，犹豫着该给斐寄吃什么。
一旁的大姐慈眉善目，看着他怀里的小天鹅，笑道：“小天鹅应该可以吃点菜叶子，这个小虾应该也能吃。”
“谢谢姐！”烬加赶紧夹了几筷青菜，把碗搁在腿上，把小天鹅放下来，“宝宝来，吃吃看。”
小天鹅估计是真饿了。加上这一整天能量消耗巨大，小扁嘴一挨着碗沿便暴风吸入，没几下碗就见了底。
烬加大喜：“它真的吃了！”他眼睛亮亮地看向大姐，“谢谢姐。”
他又夹了点虾和螺肉。小天鹅吃得头也不抬。烬加终于松了口气，这才胡乱往自己嘴里扒了几口饭。
长桌上其他人推杯换盏，有人喝酒高歌，庆祝今天又是风调雨顺、食物丰足的一天。那头野猪被烤得焦香，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大家分着吃了。
烬加不敢喝酒却被这丰盛的美食和热闹的气氛熏得昏昏欲睡。
“小狼今年多大了？”大姐红光满面地问他。
“二十。”烬加兜起小天鹅的下巴，用袖子给它擦嘴。
“那正好，我妹妹十九。”大姐爽快又直白，“要不要我帮忙介绍介绍？”
“啊？”烬加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小天鹅的耳朵，“不用不用。”
“还是……你喜欢男孩子？”大姐又问，“那也没问题，我还有个弟弟！”
“姐，真不用，”烬加急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啊……在城里吗？”大姐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太可惜了……多俊一小伙儿。”
烬加只能呵呵笑着，没有回答。大姐以为他默认了，便安慰他：“没事，小别胜新婚，没准哪天就见着了。你跟村长说了吗？”
“说什么？”
“你对象的情况呀。我们村长还是很厉害的，人脉很广。虽然比不上那些alpha吧，但帮你找个人还是可以的。”
“……也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村长人很好的。当初逃跑的时候，我和老公也是走散了，多亏了村长帮忙，我们才团聚。”大姐热心地说，“你对象现在什么情况？还困在城里打工吗？”
“呃……困是困着了，但没有打工。”
“被抓了？还是……在疗养区？哎哟，那是有点麻烦。”
烬加摸了摸鼻子：“是、挺麻烦的……”
小天鹅吃饱喝足，趴在小烬加上睡着了。烬加无语地望着夜空。
漫漫长夜，麻烦呀……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避难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