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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浮山 找死? ...

  •    “夜里凉,叔公我们进去吧”(粤语)
      济宁搀扶着老人,谢笙拉开门,让开身,三人回到包间。
      一众叔伯亲戚笑着,诉着家常。
      包厢里太暖,有点闷。
      济宁走出包厢,上坡栽着一棵老榕树,枝丫向四周围横生,遮蔽范围极广,几乎将上下坡都遮蔽在树下。
      济宁踩上石阶,上坡,站在老榕树干旁
      看向远处,任由晚风拂过脸,吹起她的长发,飘在半空。
      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远方,想着老人说的话。
      只是心里多少有些酸。
      不仅仅是因为老人提起,自小呵护庇佑自己的九叔公……
      还有老人对她关怀…这种关怀若是放作是他人。她会觉得这是同情,是施舍,会令她觉得手足无措…
      四年前,济家九叔公,济玉堂,看似年纪虽小,实则手握济家掌权。
      太公走时定下的继承人。
      济宁的爷爷与六叔公,是当年太奶带到济家的,改嫁后随姓济。济玉堂是太公太奶婚后所出。
      但济玉堂待二位兄长,很是恭敬,济家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匀了给他们。
      大小商铺,名下地产,济玉堂手持百分之五十。
      按家里排行,她排第三,前头有个大表姐周晶,一个周烨,都是表姑妈的孩子。
      谢笙则是姑姑的独女,谢家长女。
      周谢两家,家大业大。平日里忙,都是放养模式。
      周烨谢笙小学跟幼儿园在港澳念的。
      她自小不亲近父母,老人带得多。
      相比胞妹,济佳欣,自小养在身边的,更亲一点。
      济宁是长孙,也是长女,济家的掌上明珠,
      郑家孕四女,母亲是大姐,她也是郑家长外孙女。
      满月宴济郑两家都摆了不少桌。
      所有人都来庆贺两家的长孙。
      三岁时,因为九叔公颇为喜爱,留在他老人家身边承欢膝下到十二岁。
      济九叔公出席大小场合,大多数时候,都必定带着个小雪团子。
      一开始只会缩在老人怀里,怯生生的小雪团,长成温婉,亲厚,能与人谈笑风生,看着人情世故处得极其周到的济家大小姐。
      愣神间,她已走到湖边,从木屋隔间抓了把饲料,用透明碗呈着。
      少年看到站在湖边抛着饲料喂鹅的身影。
      忽然身旁多出一人,手里拿着饲料,捻起一点点抛向鹅群。
      白鹅纷纷游了过来,低头叼着饲料。
      两人都没有出声…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喂到一半。
      谢笙难得开口:“姐,我们明天回学校吗。”
      济宁低头拨了拨碗里的饲料。
      “回吧,先送阿檀去。”
      “好。”
      谢笙鲜少提起话头。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惆怅。
      两人并肩回到包间。
      瞧见两个少年推门而入,女人迎了上去,
      谢笙微微颔首,喊了声:“舅妈。”便走了。
      女人应了声,看她离开,又把目光放回到济宁身上,温声开口:“今晚回家住?”(粵语)
      济宁:“唔嗮了,我同阿笙跟阿檀回浮山。”
      女人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且长着与自己有八分相像脸庞的少年,眸子微动,带着劝说的口吻:“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还是回家吧。”
      “你很久没回了,平时电话也没几个。”
      “妈咪,真系唔嗮了,唔系好远,几近嘅。”(真的不用了,不是很远,挺近的)
      两句话语气平静,但丝毫不松口。
      郑清无法,毕竟济宁自小就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在她眼里,济宁看似乖顺,多数时候更是说什么是什么。
      郑清知道,她只是不在意这些。
      “路上小心,记得多回家。”
      “嗯。”不咸不淡。
      郑清没忍住脱口:“你也多看看佳欣,她毕竟是你阿妹。”
      “阿宁,你要分清楚疏亲。究竟边个系自家人…”
      济宁低下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茂密的睫毛挡住了一切。
      郑清感受到女儿不重地深吸了口气。
      抬眸盯着她时,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但语气明显变了。
      “自家人…”
      “…妈咪系過得我忘本,系吗。”
      “過得我向着外人。”
      说着,扯了扯嘴角,轻笑出声。
      郑清愣住,瞬间语塞,喉咙一时有些堵得发紧。想解释。
      “唔系…妈咪唔嗮拱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济宁却弯着眉眼,轻松地笑着。
      “阿笙跟阿檀不是外人。”
      语气乖得令人无可挑剔:“我知嘅…妈咪只是想我同家里亲近些…放心,我有空一定回去的…”(粵语)
      “好…”
      少年走时还微微弯腰在女人耳边说了句话,
      女人身形顿了顿。
      外人看来只是母女之间的闲聊。
      不远处坐着的男人将一切收归眼底。
      济宁自是注意到了,装作并未察觉。
      天色不早,叔伯们打算着送老人回去休息。
      老人走之前,不忘拉着济宁,掏着口袋将两个不薄的红封塞到她的手心。
      “哎…叔公,做咩啊,您生日必握睇钱…”
      老人瞪着眼,态度强硬地塞着:“咯住,必阿笙一个,哩唔咯我生气。”
      “好好好,行行行,多谢叔公。”手中的红封尚存余温,久久不散。
      三人走在圆板石铺着的路上,往门口走,暖黄色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济宁懒得用手拿着外套,直接往肩上一搭。
      济书檀追了上来:“等阵我啦…”
      三人停下脚步,同时往后扭头看向她
      济宁余光中不知扫过了什么,眼神一凝,很快掩盖住,对着向他们奔来的济书檀说:“慢点…别摔了。”
      四人一路走着,周烨对着电话交代了句,就快步走去先找司机。
      三人走到门口,济宁突然顿住脚步,惊讶回神:“诶,我耳机落包间了…”
      谢笙看了她一眼。
      济书檀:“我跟你回去拿…”
      “不用不用,我很快的。”
      说完,把外套往她手里一塞,大步迈着长腿往回走。
      谢笙望了眼她远去的背影,对旁边人说了句:“走啦,我们去找车,车开过来接她…”(粵语)
      “嗯。”
      路边两排树,高大粗壮,往路中间同一方向倾斜着。树梢间错落在一起,使路中间更加昏暗,两排路灯照亮了石板路,仔细一看,石板竟有些发白…
      坡下的包间灯火通明,身着红黑色制服的服务生零零散散地忙碌着。
      济宁双手垂着,往刚刚鱼池的方向走,距离越近,眼神便越冷。
      夜色昏暗,伸手不见五指,除了栅栏上几串小灯,提供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亮,周边一片漆黑。
      她抬手脱了表,一手放进口袋里。
      目标明确地走进池边,唇角微微向下,神色冷而锐利,慢慢扭过头。
      看向身着红白相配字母外套立在池边的人,正是刚刚在门口与济书檀一块等他们的少年。
      济宁的眼里多了分压不住的厌恶,原本温和的长相,因为神情变得有些令人心生寒气。
      少年四平八稳地转身走出阴影处,站在她面前,盯着她:“好久不见。济宁。”
      少年长得不算很高,最多高她个两三cm
      “黎轩,你tm闲的?”
      “这么久不见,只是想叙个旧…”
      “咱们有半年没见了吧…”
      “我…”
      还未说完,便止住了话头,他没想到的是,比咒骂来更快的,是腹部的疼痛。
      济宁一脚蹬向他的腹部,干脆利落。
      黎轩吃痛倒地。
      “嘶…”
      上方传来少年染上怒气的轻声:
      “原来你踏马是真的闲。”
      “你!”
      对上少年厌恶与怒意相融的眼睛。
      两手握拳,青筋一突一突。
      “给脸不要脸。”
      如果他还手不仅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引火烧身,除了放放狠话,也做不了什么。
      当然,其实现在也差不多。
      “济宁!你踏马的…”他刚想一骨碌爬起来,起到一半,右膝盖骨受到创击。
      使他跌坐回地上。
      米白色运动鞋粘了点尘土,脚下抵住他的小腿。
      “你踏马凭什么打我!”
      “就凭你自己送上门。”
      “敢打阿檀的主意,你这命还tm想不想要。”
      黎轩眼看再不表明目的,今晚真有可能横着出去。连忙出声:
      “我没有要打她的主意她!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谈谈…”
      话音未落,就被少年的哼笑声打断。
      “谈什么。”
      “和解?”
      黎轩因为呼吸,胸膛微微起伏。
      “哩有咩立场同我谈?”声音似是淬了寒冰。
      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四处游走。
      根本压不住。
      坐在地上的人不自觉打了个冷战,想起KTV高级包间里被黑红灯光交错打在脸上的少年。
      门缝里透露出,少年四周围陪同的人瞬间寂静,黑色地砖上因为疼痛抽搐的人影。
      少年戾气横生,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那日却连眼角都令人一眼生寒。
      不复往日的温吞,谦逊。
      他很少在少年身上看到这种气场。
      表面上是一株温润,待人亲厚的玉竹。
      实则内面是一朵散发着花香又携带着强烈血腥气的红月季。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虽然从小你就有当狗的潜质。”
      “但你现在”
      “连狗都不算。”
      黎轩脊背生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不要拿别人对你的宽容跟施舍当作器重。”
      “你将这些东西化为你跟我谈判的底气…”
      “你所认为的底气,除了让人觉得你像跳梁小丑,还有什么其他副作用吗。”
      “黎轩,认清自己,很难吗?”
      相比前面几句肯定的疑问句,最后这句才是实打实的问句。
      每说一句,他的四肢便渐渐多凉几分。
      “想一次性攀三家。算盘打挺响啊。”
      说着,蹲了下来,一只手肘撑着腿,依旧俯视着。
      “表哥给你面子,我跟阿笙可不会给。”
      刚才门口的忽视,把他当空气算是给他脸面了。现在他追上来显然是引火自焚。
      黎轩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既然上赶着死,她也不好不给机会。
      济宁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微微眯眼。
      她茶色瞳仁本是清澈温婉,现在却透着锋利与厌恶。
      “这么想玩,要不我陪你玩啊。”
      黎轩知道,这绝对不是威胁,因为她真的做得出来。
      冷颤从脚底一路攀上全身,动弹不得。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冷戾的面庞似隐藏在暗处的黑蟒,压迫着周围的空气。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长到黎轩把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
      济宁慢慢直起身子,闭眼,深吸一口气,单手将垂在两侧的长发往后一撩。
      双手插兜,垂下眼眸,厌恶地看着地上狼狈的人,皱眉,沉声:“滚。”
      黎轩单手撑地,一手捂住腹部,踉跄起身,大步离去。
      济宁连看多一眼都嫌恶心,撇过头,呲了呲后槽牙,发泄般暗骂了句脏。
      她没有立马离开,平复一下心情才抬脚离开。
      走出鱼池没几步,暖黄色路灯下,身着白底蓝纹校服,倚在灯杆旁身材高挺,双腿交叠的少年,似乎有所察觉,微微抬头看向正在走来的济宁。
      心底没由来地升起一丝熟悉。
      眼眸恢复清冷,褪去刚才的戾气,但身上还是残留着丝丝寒气。
      济宁走到离他三步之遥,停下。
      头往后微微一仰,带着观察的眼神,瞧着面前凹着造型的人。
      “吃饱了撑的站这喂蚊子?”
      晚风拂过,榕树落叶飘零。
      男生嘴角一扬,看着面前人。
      “说话还是那么呛。”
      “原来还记得我…”
      重睑随着抬眼,折起,别致又好看的眼廓,睫毛很长。深黑色的瞳孔,似一摊沉谭湖水,一眼就令人觉得捉摸不透,但反光暴露了他眼里的温度。
      “只是身高长了,声音变了,脸又没长残,肯定认得出啊。”
      男生听着她熟悉的口吻,轻笑低头。
      “你倒是除了嘴皮子,其他都变了。”
      “地球不也每天都在转,我都不变显得我不合群。”
      两人相视了好一会。
      男生掏出手机。
      “加回来?”
      济宁看了眼他递到跟前的手机。
      掏出手机扫了。
      “走了,有空再聊。”
      “嗯,再见。”
      男生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想起刚才黎轩一瘸一拐地身影,眼神有些复杂。
      走到门口的济宁,看到不远处的轿车,从兜里掏了只耳机,戴上。径直走去。
      上车后,周烨看了她一眼。
      谢笙抛了句:“这么久。”
      “一时不记得放哪了,找了一会。”
      抬头问坐在前排的人:“阿檀,同表伯说了没。”(粵语)
      “说了。”
      周烨:“先送她们三吧,刘叔。”
      “好。”
      车子行驶至浮山,穿过一路偏中式建筑的住宅区。
      济宁看着窗外在黑夜中一闪而过的树影,不自觉地想起刚才倚在灯杆旁凹造型的少年。
      真要算起来,应该也有两年多没见了吧 。
      他没少在琴水吃饭…
      不是第一次在这见着了。
      九岁第一次见他,互不对眼。
      拽,傲慢,自大,看不起人。
      小学一毕业就把他删了,初中那两年没想到冤家路窄,又碰上了。
      那时,就觉得。
      很晦气。
      轿车一路行驶到一处繁华又不失寂静的地段。
      云清-浮山,属S区。
      云清很特别,经济在S区位列前三,生活节奏却不似其他地方快,并且不会因为发展工业,科技等资源而放弃很多原生态的地方,所以环境空气更是没得比的。
      云清商业经济,生态环境双优。
      为S区的发展与自身水平提高添砖加瓦。
      很多地区为了发展,提高城市等级,往往忽视了生态与环境,一味发展经济,忽视环境,存在很多隐患,只利于短期发展,并不利于长期。
      早几年,F市更是被批判,光靠某企业支撑市貌,一时风光,不过是昙花一现。
      为F市敲响警钟,重新重视生态文化的发展,不再光依赖商业发展。
      云清浮山地段的房屋土地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浮山的人口不怎么稠密,很多人跑到一线城市打工仔,等几年在外地买房,存够积蓄就回来把老人接走。当地的房屋土地,不是租了就是卖了,又或者上交政府。
      但大多数老人还是选择留下。
      这里的住宅区不似城市县城那般喧闹吵杂,反而静得很。
      浮山一般住着老人小孩,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地段。
      车子上了山,一路有些颠簸。
      济书檀昏昏欲睡,头一歪,失去平衡,旁边周烨眼疾手快地扶住。
      “嗯?”济书檀睡眼惺忪。
      “撑一会,快到了。”
      到了山腰。
      经过一段弯弯绕绕地树丛,尽头的排排米白色方柱上灯光通亮。
      一栋面积不大但小巧精致的两层深色别墅映入眼帘。
      几人下车,济宁走到副驾驶,食指微屈,敲了敲,周烨摇下车窗,抬头。
      济宁先是越过他,看向驾驶座的刘叔,
      温婉一笑:“刘叔,今晚辛苦嗮。”
      刘叔摆了摆手。
      随即看向周烨:“你番归?”
      周烨抬手看了看手机:“不然呢,睇个钟数番去,保安都睡啦,我番去睡校门口啊?”
      济宁低头笑了笑。
      “行,拜拜”
      “走了。”
      “嗯。”
      周烨摇上车窗前,抬手晃了晃手机,指了指。
      济宁挥了挥手。
      济书檀眼皮子耷拉下来,晃了晃头,试图清醒点。
      走到门口,济宁掏出一串钥匙,挑练起那条黑色钥匙。
      门被推开,三人进门,一位头发微白的中年妇人迎了上来。
      “阿宁,阿笙,吃这么晚啊,诶阿檀也来啦。”
      济书檀眯着眼睛,声音有些哑地叫人:“宋姨~”(粵语)
      “宋姨,唔嗮等我睇,您先睡吧”,谢笙边换鞋便抬头,说着。
      “没事。”
      济宁走过去双手搭在宋姨的肩上,给她捏了捏,轻轻地把她往房间带:“好了,宋姨,我们都回来了,您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好好好”宋姨嘴角挂着笑,任由她,把自己送到房间门口。
      贯穿三层的玻璃吊灯骤然熄灭。
      济宁关了一楼的灯,抬脚走上三楼顶层。
      这栋小别墅,有一面单向玻璃墙,面朝外景能俯视远景。
      城市繁华,万家灯火,延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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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抄袭,自创 勿抄袭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