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语者》我不在线_kish

2、你醒了，我就存在了 她以为他是

　　醒来的时候，窗外是午后很浅很淡的光。
　　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阮漓偏过头，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喻庭坐在窗边，低着头，指尖慢慢转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光线勾勒出他漂亮的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温柔的影子。
　　阮漓怔住了。
　　不是梦。
　　不是幻觉。
　　不是耳语。
　　他真的在那里，呼吸着，存在着。
　　好像早就等了很久。
　　又好像，早在她睁眼之前，他就一直在那里，耐心而笃定地等她醒来。
　　她张了张口，喉咙干哑得发疼：「你……」
　　喻庭抬头，目光轻柔而直白。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微微一笑：
　　「醒了？我在这里。」
　　这一刻，阮漓突然感觉到骨髓深处那种冰冷的孤独，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敲碎了。
　　可是……这不对。
　　一切都太不对。
　　她努力回想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车祸，撞击，失血，昏迷——
　　可再往后，一片空白。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终于问。
　　喻庭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没有碰她，只是垂眸看着她，嗓音温和得像催眠：
　　「因为你叫了我。」
　　「叫？」阮漓喉咙哽住。
　　「从你脑海里第一次出现我开始，」喻庭微笑，「你就在不断地塑造我。
　　每一个想象，每一个依赖，每一次需要……你把我一点一点拉到了现实。」
　　「……所以你不是幻觉？」她低声问。
　　喻庭弯下腰，靠近她。
　　他的气息温暖而安稳，带着淡淡的青草味。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轻轻说：
　　「你希望我存在，所以我存在了。」
　　医生推门进来时，喻庭退到了角落。
　　像影子一样安静。
　　医生问了一些例行的问题，阮漓机械地回答着，心思却飘得很远。
　　她余光瞥见——
　　医生在和她说话时，视线扫过房间的某处，眉毛轻轻蹙了一下，像是……
　　看到了什么，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阮漓心里一紧。
　　医生没有提起任何异常，只叮嘱她多休息，补充营养，尽快恢复。
　　喻庭一直安静地站在窗边，没有出声。
　　直到医生离开，房门关上的一瞬间，阮漓再也按捺不住，撑着虚弱的身体下床，走到窗前。
　　喻庭就站在那里。
　　身形真实，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落在她脚边。
　　阮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向他的手背。
　　触感冰凉，像夜晚未化开的雾，又像深海底下凝固的潮水。
　　不是空气。
　　不是幻象。
　　是皮肤与皮肤的温度。
　　她手指轻微颤抖着收回来，喉咙发紧，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真的……在这里。」
　　喻庭低头看着她，眼底像有漫天星辰缓缓塌陷。
　　他伸出手，拢住她发凉的手指，缓慢却坚定地扣住她。
　　「我一直在。」
　　「只是你终于看见了。」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一切都安静得像一场极慢极深的梦。
　　而她清楚地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