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没有学会告别 白发金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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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的灯又亮起来了。
但短短一瞬的混乱，就让谢长生的心沉了下来。一到新世界就遭遇变故，看来此行不会简单了。
“一只虫子无意间撞上了列车。”「我见」平静落下定论。
虫子，刚刚闪过的红影吗？谢长生若有所思地看向车窗外，飘忽的眼神陡然一凝。
他喃喃道，“看起来不是很「无意」啊。”
一望无际的虚空被巨虫遮蔽。没想到有一天，“遮天蔽日”这个词需要用来形容一只虫子。
暗红的甲壳填满了窗框，带着金属的冷光，从轮廓能模糊判定这只是这只虫子的部分口器。它都打算下嘴了啊！
再看另一侧车窗，不祥的红色布满整个可见的虚空。
■■■■？■
谢长生晃了晃脑袋，脑子又进水了？
“情况不对，列车航向莫名出现偏差。列车长对航向的把握向来精准，大家得提高警惕了帕。”帕姆严肃地拍了拍谢长生，示意他把它放下。
“这么大的虫子都撞上了，出现偏差也不奇怪吧。”谢长生有些遗憾地松手。
他怎么感觉，外面这只虫子不难解决。
列车长神情凝重，紧急测算星轨航路。
法尔肯被枝条放正，稍显狼狈地扶了扶帽子，对谢长生微微颔首，笑着感叹，“长生果然很在意我。”神色轻松，似乎没有被变故影响分毫。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谢长生诧异歪头。“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还想多问，但看着法尔肯一脸正经进行检修，一肚子问题又憋了回去。
怎么只有他没有事干？
他是列车护卫吧，他现在能出去把外面的一剑虫子砍了吗？
谢长生的目光转来转去，又转到领航员身上。
「我见」老师闭着眼，眉头紧锁。他第一次看到领航员这样的神情，不免有些心慌慌的。
■j■■什么东西在吵？■j■
“列车车体并无损伤，看来现在的问题还是航线的影响。”法尔肯的视线终于从光屏数据上移开，久违地掏出了烟斗轻轻摩挲。
他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头看向谢长生，故作轻松道，“噢，真是精彩，一到亚德丽芬就被来了下马威。这就是虫皇的子嗣？看起来可不容易打。”
“我觉得我一剑还是可以解决的。”谢长生在最初的一惊后，一直蠢蠢欲动。
■j■j■有些烦躁。
“当然，你可是最强的，我们都相信你能保护好列车。不过长生啊。”
法尔肯拍了拍谢长生的肩膀。
“虫子最可怕的是数量，像这样的虫，可装满了这整个星系。我可不想让你累到。”
■j■■j■■救■救■！■
谢长生终于忍不住了，他握住法尔肯的手，有些焦躁道，“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呼唤我，它在呼唤我……它在呼救！”
他指向了窗外，那只巨虫身后。
“呼救？你是说那些虫子？怎么可能？”法尔肯惊诧地问，脸上的轻松挂不住了。
“这些虫子，它们满脑子都是繁育的本能，根本没有智慧。那绝对是你的幻觉，它们惯会制造幻觉。”
法尔肯拦住谢长生靠近窗口的脚步。“就算是，难道你还想救没有智慧只会破坏的虫子？”
■j■■救■■j■……
虫群制造的幻觉？
“不是。我能感知到，那里，那颗白色星球上有生命的呼救。”谢长生指向巨虫身后的虚空，那里被更多的虫占据。
有一颗存在生命的星球在那里，他相信他的直觉，一如过往无数次一样。他的心底隐约有了倾向。
密密麻麻的虫群，竟然能填满一片虚空，列车都被衬得格外渺小。
“哪里有星球？”法尔肯满脸不解。
看着长生一脸笃定，他求助看向老师。老师也摇头表示没看见。
长生果然被蛊惑了！
那里只有虫子，没有什么白色星球。
就算有星球，他的探查仪器并未查探到除虫群外的生命气息。这可是亚德丽芬，连阿基维利都觉得这个世界没救了。
老师预见的离别，就只是这样可笑的原因？他不同意！
“孩子们，别担心。这是我们已选定的最好未来。”「我见」老师神情平静。
他带着温和的笑，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然后走到帕姆身边，“列车长，新的航线建议我已规划好，请尽快驶离这片区域吧。”
“看起来它们好像不愿意让我们走。”谢长生心怀隐忧。感知里，越来越多的虫围了过来。他确实想去发出呼救的地方看看，但前提是列车脱离危险。
“列车长不用提醒帕。请乘客们站稳。”帕姆眼神锐利，耳朵竖了起来，奋臂一挥，“现在，创飞它们帕！”
站稳？创飞？谢长生没来及细想。
咻！
列车突然加速。
一道流光贯穿虫群，将拦路的巨虫统统碾碎。巨虫一只只炸开血雾，被远远甩在在车后。
还可以这样？他将铁血拥护星穹列车就是阿基维利最强武器的传言。
“哈哈，长生第一次见到列车长这么…”
法尔肯笑到一半，被列车长投来的锐利目光折服，正色道，“威武，列车长一直都很威严，今天格外有气势，长生都看呆了。”
谢长生无奈：“是啊是啊。”
“不好，空间读数出现异常，星轨稳定率开始降低，96%，95%，92％，87%……”列车长面露焦急。
谢长生&法尔肯：！
“能否判断异常来源？”「我见」冷静询问。
列车长脸色凝重，“初步判断与之前被阻断的航路原因相同，是那种现象帕。现在直接跃迁离开这个世界风险太大。但如果不抓紧时间离开，一旦稳定率降低到危险值…”
列车停靠在此站点的时间将是无限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现象出现在星轨上，最近越来越多了。某种晦暗难明的物质扰乱了虚数能量的走向，将通畅的航路变得危机四伏。
领航员的叹息打断了列车长的分析。
“命运的线反常混乱，虚数能量的流转被影响。这个现象我们无法解决。请直接跃迁，列车长…长生？”
「我见」疑惑看向突然站在他面前的谢长生，按住了帕姆的帽子，示意先等等。列车长没有计较这些小问题，继续测速空间读数。
「我见」：“长生有什么建议？”
他无法预见谢长生的未来，只是从法尔肯的未来侧面判断长生的轨迹。这种未来，还是无法避免吗？
“…领航员，不要冒险，我来解决它。你们等我稳定了星轨，再直接跃迁。”谢长生声音轻轻的。
他盯着「我见」的眼睛，已是做下了决定。他能解决它，他来解决它，同时在此站留下……来自亚德丽芬的呼救声需要他。
法尔肯不敢相信地看了过来，灰蓝色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打起了架。即使因为老师的预言早有准备，但还是太突然了。
他听出这话的未尽之语，“噢！长生！你要下车？为什么？你听到了这里的虫子莫须有的呼唤就打算留在这里？”
“不是虫子的莫须有。”谢长生看着窗外仅他可见的被朦胧的光与虫子环绕包围的白色星球。“不是莫须有。”
“我们说好要一起「开拓」的对吧？说好了一起让星穹列车再现辉煌，说好了要让无名客的名字再次响彻整个宇宙，说好了一起在宇宙中……”
法尔肯说着说着停了下来。他知道谢长生很少做决定，但一旦有了想法，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谢长生：“……”没有说好，都是老肯单方面……法尔肯的目光几乎将他灼伤。他偏过了头，不看他们，声音低低的。
“一开始就是……”就是没有目标所以落脚罢了。“等我解决了那个快要形成的光球就好……”
“我觉得这里需要我，我想留在这里。”
唯有这句话谢长生说的干脆。他总想做点什么。
法尔肯用帽子盖住自己的脸，不再说话。
「我见」澄蓝色的眼眸深邃而包容，他看着谢长生，拍了拍法尔肯，不疾不徐地说，“所以，你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声音带着欣慰。
“去做你想做的吧。”
他递给少年一张观星牌，鼓励他走向自己的选择。至少这个习惯忽略自己的少年这次勇敢说出了「我想」。
“嗯。”将卡牌收入空间，谢长生点头。“……那我走了。”怎么感觉有些狼狈啊，他还没有学会怎么告别。
啪叽啪叽，列车长拉住他的手。毛茸茸的触感温暖又治愈。
“长生乘客，谢谢你一直以来对列车的贡献。你要是在外面累了，随时都可以回来，帕姆会一直一直在列车上等着你帕。”
“好，等我回来。”谢长生笑着，蹲下身轻轻抱了抱帕姆。
离去的脚步经过法尔肯，法尔肯仍然脸上盖着帽子也不看他。
没有回应，他缓缓离开，等待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带上这个。”法尔肯叫住了他，抛过来一个东西，像是望远镜。
法尔肯没好气地说：“我不说话你还真就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再见，老肯。或者等我回来？”谢长生狡黠笑着。
“还可以星网联系嘛。你又不像列车长和领航员不喜欢用星网。对了，这个给你，种在花盆里，想我的时候可以多看看。”他折下一段枝条放入法尔肯的口袋里，丰饶的力量悄悄隐没。
嗯，嫩绿的新芽很适合当盆栽。
“你也不问那是什么，亏我没日没夜做了那么久。”法尔肯狠狠吸了一口烟斗。
谢长生眨了眨眼，“下次再问也一样。再拖下去，我都舍不得走了”
法尔肯：“是跃迁复眼。”
谢长生：“什么？老师说的跃迁复眼你复刻出来了？”
那种利用「开拓」的力量制造的，可以看到即将跃迁的新世界的信息的奇物？不愧是老肯。
“好歹我也是天才。虽然进不了天才俱乐部，但跃迁复眼这些小道具当然不在话下。记得看我放在你通讯器里的星图，可不要走错了路……”
法尔肯笑了笑，正色道：“谢谢你，长生。你可一定要回来，我等你回来。”
谢长生但笑不语，跃迁离开，没有给出承诺。
再怎么舍不得，也该踏出自己的路。列车上的生活太安逸了，总让他不免惶恐。他想要做些什么，想要到需要他的地方去。
就是这里，他能听到这里压抑着无解的绝望。
列车又回到只有两人一帕的状态。
「我见」拍了拍法尔肯的肩，“阿法尔，我们都有自己的路。”
法尔肯擦了擦眼角，燃起斗志。
“我要有自己的路，老师，下个世界千万不要拦我。对了老师，你也会一直与列车同行的，对吧？”
帕姆：“请注意，空间读数持续异常，列车行驶环境低于稳定阈值帕。”
「我见」但笑不语。
法尔肯望向除了虫子什么都看不见的窗外，“希望长生那边一切顺利。”
……
长生这边并不顺利。
即使只是寰宇蝗灾的孑遗，对他来说如砍瓜切菜的虫子，这么多也实在让人精疲力尽。
无尽的虫群，吞噬一切的虫群，无理智的向他围来。
无论向哪里跃迁都是虫群。
幸好他只怕毛毛虫，不然高低“啪叽”一下死在这里。
终于，太不容易了。
他终于靠近了那个光球，也许叫「星核」。这东西连他的跃迁也干扰，越靠近他的落点偏差越大。
目前星际对于它的认知仍然停止在一种现象的表现形式。只知道它通常出现在星轨上，影响虚数能量的流动，阻断星轨，还会像癌症一样侵染相邻的世界。公司称它们为「万界之癌」，对公司来说还挺贴切的。
但公司那么多研究都没说，这东西还有其他能力。
总不会这玩意儿不停放画面和声音，也只是针对他污染他的脑子吧？就像列车上其他人看不见的亚德丽芬。不要在这儿也提醒他「他是特殊的」吧。
他随手挥出剑气斩杀靠近的虫子，着手压制「星核」的影响。
「星核」缓缓旋转，金色的光晕渐渐璀璨。虽然这东西在脑子里越来越吵，但它也越来越小，越来越稳定了。
又有虫子靠近，根本杀不完。他随手往后挥出剑气。
等等，这次手感不对。
他回头。
一个白发的青年出现在他身后，单手持剑，静静站着，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吓一跳，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人？人吓人，吓死人了。但他竟然对来人生不出恶感。
那人银白的长发松松垂着，几缕辫子拖到肩下，末梢嵌着块紫宝石，皮肤好像是传说中的小麦色（虽然他也不知道小麦色是什么色，那不重要）。他的眼睛是金黄色的，对比他深色的皮肤，亮得有点晃眼。
白发金眸！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都怪「星核」干扰他的脑子。
金色的血液从他手臂的伤口淌下，一点点染上黑色的长袍。胳膊上的黑色护臂也从中裂开一道口子。
哇哦，金色的血。
等等，血？
不会是他砍的吧？
谢长生仓促的道歉刚出口，就和另一道声音撞的正着。
“对不起！”
“外来者。”
来人的声音低沉，还带着层不加掩饰的审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没有学会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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