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王子》言三刀

11、遭老罪了 严懋瑛熟练

　　严懋瑛熟练地撕下便签，开始写字，再熟练地折折叠叠，用回形针把小纸条别在饭卡上，拍了拍旁边同学的肩膀，“给米宇。”

　　“严哥，最后一次，有啥下课说不行啊，来来回回传了五六次了，一节课就四十分钟啊。”

　　“请你吃梦龙。”

　　“OK，我给你传。”

　　小纸条和卡片漂洋过海到米宇的桌子上，好几张，米宇都没打开看，打算下课再看，下课还没来得及打开，严懋瑛就跑过来了，“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米宇摇摇头，“我也不能帮你买饭了，饭卡给你。”

　　“不是，我给你我的饭卡，我还有一张，你用这张。”

　　“不用，你拿走吧。”

　　米宇这个时候冷静地意识到，严懋瑛一直以来说得都是，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严懋瑛也不是一个值得亲近的人，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亲近，也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远离。

　　中午吃饭的时候，严懋瑛戳着被炸糊的肉，戳来戳去，他问郭桓盛：“你说，贫穷的标准是什么？”

　　“不知道。你问谁，米宇吗？”

　　“不是。”

　　“没车没房算穷吧，应该不至于穷得吃不上饭。”

　　严懋瑛听着郭桓盛狗屁不是的分析，竟然觉得有理，点了点头：“什么时代了，应该不至于吃不上饭吧？”

　　米宇现在也在食堂，他盘算着卡里的钱，前几天都是严懋瑛请的，偶尔郭桓盛也会请，所以五百块钱还剩着四百九十八块，能支撑他吃到月末，吃到下一次发助学金的时候，政府和学校给他免了学费和杂费，每个月还补贴五百块钱，他已经很感激了，临走时外婆是给了自己一些钱的，但那是老人家的体己钱，米宇不忍心只，拿了零钱，将整钱又藏在了只有他和他外婆知道的地方。

　　下午最后一节的体育课，因为郭桓盛的到来，林冉不再和他搭档，体育老师安排他和墙对练，经常迟到的严懋瑛这次却来得准时，“我和米宇一组。”

　　“去吧。”

　　严懋瑛一来，米宇觉得还不如对墙练呢。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严懋瑛夹着球，从口袋里掏掏，掏半天掏出来一个卷好的袜子，舒展开，原来是袖套，他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好闻的肥皂味儿，“你给我洗的。”

　　“严懋瑛你要戴就给我磨蹭快点！”

　　两小孩就这么开始练球，严懋瑛是差着点运动天赋，排球在米宇的胳膊上就是听话些，在他胳膊上就乱飞，今天是一组一组地过，对打来回十五个不落地，拖到下课，拖到吃晚饭，勉强勉强严懋瑛可以搞六个不掉了。

　　体育老师喊：“下课又怎么了，接着练，接到十个才行。”

　　严懋瑛点点头，自顾自地颠球，“你看这一个是不是特别地帅。”

　　米宇无语，严懋瑛似乎没有一点害羞的心理，拖累别人不能吃饭在这陪着他，依旧心安理得。

　　现在教室里钻进来夕阳和晚风，酒足饭饱，大家都惬意，用多媒体放着贾斯丁比伯的《baby》郭桓盛那群死党中，一个叫高洋的翻来覆去，把自己书包里的东西都抖出来了，“我笔呢？”

　　郭桓盛吃着冰棒，“什么笔？”

　　“我爸给我买的一支凌美。”

　　“你好好找找。”

　　“真找了，没有，不会是被偷了吧。”

　　这个字眼尤为地有攻击性，在那件事后也非常地有指向性，高洋嘟嘟囔囔：“我前几天才看到米宇包上挂着一个迪士尼的，那不是严懋瑛的···”

　　对财富或许是毕恭毕尽，如果贫穷，大概率会遭受恶意的揣测。

　　郭桓盛打断他：“你别说了，不在了就不在了，他在老杨和师太那多受宠，”他拉进高扬说了一句：“米宇坐老严前边儿的时候，笔袋里有支和严懋瑛一个牌子的笔。”

　　等米宇终于陪严懋瑛练完球上来，就看到高扬在大张旗鼓地找笔，站在讲台上瞎嚷嚷：“谁见到或者谁拿了我的笔，一支灰黑色的凌美，请还给我，因为这个是我爸爸送我的，如果你还给我之后，我可以重新买一支其他的送你。”

　　米宇从讲台上过，和他，和黑板上的寻物启示擦肩而过。

　　严懋瑛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变扭，但还是坐下了。

　　高扬瞥了一眼两人，在下去时路过米宇又嘀咕了句：“如果你喜欢，你可以跟我开口要，我会给你，你何必要偷呢？”

　　声音不大不小，就那一小圈人能听见，也就那一小圈人侧目而视。

　　米宇就当没听见，转过身去在包里翻东西，章引姝第一个发现了异样，戳了戳隔壁的人，“怎么了？”

　　“好像是高扬说，米宇拿了他的笔。”

　　严懋瑛听到了，校服往桌上一砸，怎么最近的事儿都冲着米宇来，好像见不得自己和他玩得不错似的。

　　他跨越大半个班走到米宇桌前，看见了那被眼泪晕开的钢笔墨水，一滴一滴，一滴比一滴大，把数字和字母都晕成一片了。

　　明明都委屈成这样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写作业，严懋瑛一把将本子抽出来，将纸递给他，“别哭了！”

　　看米宇不接，他直接上手将眼泪擦干净，“我知道你没有，是不是？”

　　米宇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瞬间得到了释放，他哭得伤心，拉着严懋瑛的手腕道：“我真的没有，没有，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严懋瑛回到自己座位上，从书包里掏出自己钱夹子，一个lv棋盘格的棕色夹子，里边有一千多块钱，他爸上个月回云南偷偷给了他三千多的零花钱，现在还剩着点，他将钱全部抽出来，笑笑：“高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吧。”

　　“我前几天才给米宇送了一支万宝龙，他凭什么偷你的，一支破凌美能值多少钱，这些够不够！”

　　说着就将钱甩到了桌上。

　　“严懋瑛···你妈的，仗着家里有钱···”

　　“是啊，怎么样？怎么样！”

　　两男孩在班里扭打在一块儿。

　　严懋瑛终于打破了自己的记录，喜提半个月不到背上了三次处分，这三次有两次直接和米宇相关，有一次间接和米宇相关，但无论如何冲动的都不是米宇，遭罪的却都有他。

　　米宇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云城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