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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信仰偷换 草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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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屋中,沈烬坐在床边,手掌覆盖住孩子的额头。时间一点点流逝却还没见效。
孩子的眼睛突然泛起金光,用不属于稚童的声音宣布:
“昭荒神君有令,今夜献祭所有家畜,否则收回恩赐。”
沈烬猛地掐住孩子后颈,触到皮下蠕动的金色细丝。
“昭荒!”
昭荒传音:“礼尚往来。你救一人,我就要百倍供奉。”
孩子发出诡笑:“爹爹,杀羊时记得说“献给渎神者沈烬啊。”
被沈烬治愈的老妇,突然能预知死亡。
她颤巍巍指向邻居:“你三日后…肠穿肚烂而亡。”
那人当夜就暴毙,尸体爬满金线,宛如神像裂纹。
村民一个接一个崩溃:“这是邪术!”
沈烬捏碎金线:“是你们的神在玩文字游戏。”
虚空传来昭荒的轻笑:
“你说救活她,可没说…救成什么模样”。
当天孩子们传唱起诡异童谣:
“渎神者,白衣裳,烧庙宇,救人忙——”
“不如昭荒神君降,赐你糖糕…与砒霜。”
沈烬发现每个被救者家里,都多了尊迷你神像——刻的却是他被铁链缠绕的狼狈模样,香炉里插着三根带血银针。
昭荒显形把玩神像“:人类报恩的方式,总是…别致。”
“你害我?!”
“是又如何?”
“毕竟……渎神者杀人,神明复苏。”昭荒不屑一顾,嘴角扬起。
“你该死!”
昭荒眼神幽暗:“你杀了多少神明?”
沈烬直视近在咫尺的眼眸,学着他的语气:“你杀了多少人?”
那人轻笑着,低头玩着自己的修长手指:“数不清了,有祈雨失败的农夫,战场上的败军,还有……时不时带来一些小灾祸。”
“那为什么他们还拜你?”
“因为……我能给那些贪婪的人们带来快乐,还有一种可能是我太强了,他们膜拜我。”昭荒眼神似笑非笑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早已把他看透。
“药神娘娘,北斗七星君,真武大帝,璇玑仙子,凤凰仙君……”少年将话题一转,随后抱臂倚靠着窗边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人。
“呵,那我们真是天生一对。”昭荒刚走上前,木板门“轰”的一声倒地,村民争先恐后涌入瞬间把两人围住。
“你是弑神者?!!”
“杀了他!!为我们的神明报仇!”
“就是!杀!!”
村民充满愤怒仇恨的声音洗过沈烬的大脑,眸子立马染上恐怖的血红,手臂处纹身的光芒似要绽放得更厉害。
浑身沸腾的血液在这时突然安静下来,有人握住他的手腕。
“都是误会,各位。”昭荒神色自若安抚从人“各位可以随我出去明情况。”
耕地里。
昭荒的血肉皮肤如褪色的壁画般片片剥落,露出里面缠绕成人体脉络的金色丝线,每根丝线上都串着微缩的愿签——
- 「求县令之子病愈」(背面小字写着「用邻居幼女换」)
- 「愿夫君战场归来」(丝线另一端连着无名白骨)
沈烬冷笑:“这就是香火供奉的真相?”
老妇突然用指甲划开自己的皱纹,每道裂痕中钻出写满经文的金箔:“神君!老身的寿数也献给您!”
孩童们手拉手围成圈,童谣变成诅咒:「渎神者沈烬——
「剥皮做鼓面——」
「抽骨当柴烧——」
他们的牙齿逐渐变尖,啃食起彼此的手指,却露出幸福的笑容。
昭荒优雅地抬手,所有金线突然绷直如琴弦,村民如提线木偶般摆出献祭姿势。
“看啊,他们自愿的。”神明轻笑着拨动“琴弦”,一个村民立刻剖开自己的腹部,捧出热气腾腾的脏器:“最新鲜的…贡品……”
沈烬暴起斩断金线,却发现断裂处瞬间长出更华丽的血色璎珞。
“你每救一个人,他们的因果就缠到我身上。”昭荒任由璎珞缠上自己脖颈:“现在…我们同罪了。”
“放了他们!”沈烬回头仇恨注视着正在享受的罪人。
昭荒闻言停下动作,四周不断输入的金线蠕动缠绕形成更巨大的身形“给个理由?”
“你不觉得可笑吗?你救他们,他们却要杀你,而我一个邪神却受尽他们的供奉。”
“与你无关,这只是一小部分。”
昭荒转了转头,讥笑一声“行,如果我不放呢?”
“那就受死!”
昭荒指尖一勾,漫天金丝骤然绷直,如万箭齐发,撕裂草屋梁木!
沈烬旋身避过,却见金线在半空倏然转弯,如活蛇般缠上他的手腕——
“叮——”
线端金铃轻响,沈烬整条右臂瞬间经脉逆行,鲜血自指尖迸溅!
沈烬嗤笑,竟借势拽紧金线,将昭荒猛地拉至身前——
左手并指如刀,直插神明咽喉!
“你忘了?”他眼底猩红翻涌,“我杀神……从不用刀。”
昭荒瞳孔骤缩,脖颈金线自动交织成护甲,却听“咔嚓”脆响——
沈烬指尖浮现黑色咒纹,竟将神甲腐蚀出裂痕! 沈烬掐住昭荒脖颈猛地一甩两人冲进附近的神庙里。
神明膝撞沈烬腰腹,后者闷哼一声,却借力翻身将昭荒压倒在神龛上!
供果滚落,香炉倾翻,沈烬沾血的手掐住神明下巴:
“那些童谣……是你故意改的?”
昭荒轻笑,突然仰头咬住他虎口!
金线自齿间钻入血管,沈烬眼前倏然闪过陌生记忆。
一个像是祭司穿着的人跪在暴雨里,正将金铃系上神像脚踝………而那个神像……竟是眼前人……
“走神会死。”昭荒金线绞紧沈烬脖颈,却见他突然松力,任由线刃割破皮肤。
鲜血喷溅在神明眉心,沈烬嘶声念咒:
“弑神者……所见皆杀!”
所有沾染血珠的金线剧烈燃烧,火中浮现万千惨叫——
正是历代被献祭者的冤魂!
沈烬的血滴在昭荒唇缝,神明下意识舔舐,随即暴怒——神不该嗜血的。
沈烬指间咒纹未散,昭荒脖颈的裂痕却突然同步绽开在他自己身上。
“咳…!”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发现皮肤下金线游走,如荆棘绞紧心脏。疼痛导致短暂五感互通,沈烬尝到昭荒唇间血味的刹那,神明也听见他的心跳。
原来那些刺入血管的金丝,加上共生锲的作用,早将两人痛觉彻底串联。
昭荒刚抬手要掐诀,沈烬突然攥紧在手臂上灼烧的弑神印。昭荒明显感觉到自己心口的神纹也在发烫。
“呃……!”神明修长手指痉挛,金线失控地刺穿自己掌心。
沈烬冷笑:“原来神…也会怕疼?”
沈烬故意用刀划开手臂,昭荒袖口立刻洇出对称血痕。
神明暴怒折断他腕骨,自己相应的地方也立马疼痛百倍。
他们喘息着对视,终于发现——
越是伤害对方,自己越痛入骨髓。
因同伤共痛,两人不得不同时收手 。
沈烬撕下神袍一角包扎伤口,布料却在他掌心化作带刺的荆棘——这是昭荒的报复。
昭荒想用金线疗伤,却被沈烬的弑神印灼伤指尖,他说:“再碰我,一起烂透。”
回家的路上,沈烬每走一步,昭荒腿上的伤口便如冰面绽裂般延伸一寸,伤处就渗血一分 。
昭荒每次呼吸,沈烬肋间的裂痕便“加深一厘。
两人气喘吁吁坐在木板上,身上别提多狼狈。
“昭荒我帮你疗伤啊!”
沈烬说完故意用沾满泥污的绷带捆他伤处,昭荒却冷笑捏碎一瓶圣水淋下——两人同时被灼烧得青筋暴起(圣水对弑神者如毒药,对受伤的神明却是盐腌伤口)。
沈烬眉间突跳握住手腕“疯子!”
“呵!不谢谢我?我还帮你治好了手腕,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昭荒随手在神袍上擦拭掉了圣水。
沈烬一把拽过昭荒的脚踝,神明猝不及防躺在地上,金血飞溅。
“别动。”沈烬冷声,指尖却猛地被灼伤——昭荒的血对弑神者而言,是剧毒。
“哈……”昭荒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讽,故意将腿往前一送,更多金血渗出,腐蚀沈烬的掌心。
“这么想碰我?”神明坐起身,呼吸扫过沈烬染血的指尖,“……那不如,再近一点?”
他撕下自己染血的衣料,狠狠按在昭荒的伤口上—— 黑血与金血相融,竟发出嘶嘶灼烧声,昭荒闷哼一声,指节扣进木板里,骨节发白。
“疼吗?”沈烬冷笑,“这才刚开始。”
神明指尖凝聚金光,猛地按向沈烬的旧伤,沈烬肌肉瞬间绷紧,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下一秒,村民给他下的诅咒钉竟被短暂压制。
“……你?”
昭荒勾唇:“礼尚往来。”
神明忽然贴近沈烬耳畔,轻声道:“还漏了一处伤。”指尖猛地按向沈烬后腰——那里有一道陈年箭疤。
沈烬一惊“别碰我!”
昭荒的手被甩开也不恼,反而笑着看着他“怎么?”
“你怎么知道?”
“衣服破了自然就露出来了呗。”
“不关你的事”沈烬挪动屁股坐的离那神更远了些。
昭荒嗤笑一声“有趣。”
“闭嘴。”
隔了许久。
“我要睡觉了。”
昭荒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久久不回神,最后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