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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比羽毛更轻的是你 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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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覆盖了所有欢笑与泪水,就像命运早已写好的剧本,静静等待演员们一步步走向那个无法改变的结局。
四月樱花开得最盛的时候,江风意神秘兮兮地塞给温愿两张车票:"带你去个好地方。"
温愿展开车票,是去临市温泉旅馆的动车票。她刚要说话,江风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后背弓成虾米。
"你感冒了?"温愿轻拍她的背,却被手心的触感惊到——蝴蝶骨锋利得像是要刺破皮肤。
"呛、呛到了..."江风意摆摆手,从书包侧袋摸出保温杯喝了两口,"去不去嘛?我查过了,那里有千年樱花树,花期就剩最后一周了。"
温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出发那天飘着细雨,江风意反常地穿了高领毛衣,在月台上不停跺脚取暖。温愿把围巾解下来给她系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脖颈:"要不改天..."
"不行!"江风意抓住她的手,"天气预报说下午就放晴,樱花雨配上夕阳...你一定会喜欢。"
动车启动时,江风意靠着温愿的肩膀睡着了。温愿低头看她,发现她睫毛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连唇色都比往日浅淡。她轻轻撩开江风意额前的碎发,少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两个小时后,她们站在了千年樱树下。满树粉云在细雨中低垂,风过时落英如雪。江风意突然拉着温愿在树下转圈,雨水和花瓣沾了满身。
"江风意!你疯了!"温愿被她拽着跑,气喘吁吁地笑。
"就是要疯!"江风意仰头接住飘落的花瓣,"你知道吗?樱花从盛开到凋零...只要七天。"
温愿的笑容僵在脸上。江风意转头看她,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所以我们更要抓紧时间相爱啊。"
那天晚上,江风意在温泉池里突然脸色发青。温愿发现时,她整个人正往水里滑。
"风意!"温愿冲过去抱住她,触手一片冰凉。江风意右手死死揪住胸口毛衣,呼吸破碎得像是坏掉的风箱。
药瓶...对,药瓶!温愿颤抖着翻找她的包,终于摸到那个贴着英文标签的棕色药瓶。倒出两粒药塞进江风意口中,她突然发现瓶身上印着"Emergency Use Only"。
怀中的人渐渐恢复意识,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吓到你了?"
温愿的眼泪砸在江风意脸上:"这是什么药?"
"特效药..."江风意虚弱地笑,"没事的...老毛病..."
"先天性心脏病什么时候变成老毛病了?!"温愿突然爆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直骗我?"
江风意怔住了。这是温愿第一次对她发火,向来温柔的眸子烧着愤怒与恐惧的火焰。
"医生说...最多到二十岁..."江风意别开脸,"做手术成功率不到三成...所以..."
"所以你就瞒着我?!"温愿声音发抖,"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计划未来很有趣吗?说什么十八岁结婚...都是骗人的?!"
"不是的!"江风意急得咳嗽起来,"我只是...不想你难过..."
温愿猛地站起身,水花四溅:"江风意,你这个自私鬼!"
她摔门而去,却在走廊尽头撞见匆匆赶来的邹怀。少年浑身湿透,手里攥着江风意的病历本。
"你怎么在这?"温愿愣住。
"风意让我暗中跟着..."邹怀低头,"她怕自己出事..."
温愿夺过病历本,密密麻麻的英文诊断刺得眼睛生疼。"终末期心力衰竭"、"预期生存期1-2年",每个词都在凌迟她的心脏。
她转身冲回房间,江风意正艰难地往身上套毛衣,苍白的皮肤上横亘着三道狰狞的手术疤痕。
"为什么不早说..."温愿跪坐在她面前,指尖轻触那些伤痕。
江风意抓住她的手按在胸口:"这里...每天都会痛...但看见你笑,就不痛了..."
掌心下传来微弱的心跳,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温愿突然俯身吻住她,咸涩的泪水在唇齿间蔓延。
"我们回家。"她抵着江风意的额头,"明天就回家。"
那夜她们相拥而眠,江风意睡得不安稳,时常在梦中痉挛。温愿整夜未合眼,数着她轻如羽毛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