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步之上》神武山巅

52、黎明来临之际 “妈！你有

　　“妈！你有完没完？我上大学这半年来你总是打电话说这种事儿，现在不嫌电话费贵了？”孟温苇的眼圈泛红，鼻头酸酸的，一口气喘不上来，“我知道我没考上彭大让咱家丢人了，你们厂里那些人的话肯定不好听…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是你说的，彭州大学不是唯一出路，槐林政法也很好，我现在已经妥协了，接受了，你现在又要干嘛呀？”也不知怎的，每每提起这件事，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泄，像山脉之下的瀑布，水往低处走，人却难去高峰，“找关系找关系…就咱家这情况去哪找关系？要是能找关系，我就不可能槐林政法！”

　　“什么意思啊？你什么意思？”急切的眼神跟随着女儿起伏的情绪，白淑梅喋喋不休地问，“什么叫有关系你就不用去彭州大学了？难道…”

　　“妈！”她抹了一把眼泪，“过去的事我不想提，就算不靠关系，我也能往上走，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公道…反正，我绝不会待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破地方，一辈子籍籍无名！”甩出来最后一句话，孟温苇长叹一口气，没有看母亲的眼睛，擦了擦手上的面粉，“饺子包够了，我去买瓶醋。”

　　她想给自己一个冷静的时间，也给母亲一个缓冲的时间。

　　脱离母体越来越久时，孩子与母亲之间的链接会越来越少，直到开始出现分歧，争吵。脐带筑起的高楼被偷奸耍滑的虚伪地基背叛，轰然倒塌，在黎明来临之际。

　　当时孟温苇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宠她爱她的母亲在她就业这件事上如此激动。那以后的很多年，她才真正的明白。

　　‘砰！’的一声，木门又在摇晃，平静如履薄冰。孟建平和儿子坐在沙发上，动也不敢动。

　　哪怕再快，也抓不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伤口被一颗又一颗的珍珠砸出细密的小坑，触目惊心。

　　孟温苇的话，身披万剑，目标精准，不差毫厘地直插心脏。白淑梅抖动的手指死死地掐着桌布，拧成一团，眼前一片黑一片白，堕入深渊的刺骨感。她呢喃着开口，“女大不中留，还真让她们说中了，给别人做了嫁衣。”

　　“大过年的，你胡说什么！”孟建平忍不住接了茬。

　　“我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白淑梅哭成泪人，“还不是你惯的，你说女儿要富养，这下好了，养得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那么大的野心怎么就安她身上啦？”看见孟蒲林缩在一旁战战兢兢，她接着说，“孟蒲林，瞧瞧你那点出息，但凡有你姐一半野心，你也不至于回回班里倒数，别人一问我，我都没脸说，上了重点高中又怎样，到时候考个大专出来，脸都被你踩脚下当了鞋底子！”

　　把手里的瓜子扔回食盒里，孟建平站起来，“你这人真不讲理，富养闺女你不比我更出挑？以前也没见你怎么能发牢骚，温温才大一，你这都想到工作毕业了？”

　　父亲母亲你一句我一言，谁也不依谁。孟蒲林不敢掺和，只能求姐姐快些回来。

　　这注定是个难忘的大年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