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上药（修） 需要一些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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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偶尔能听见远处马匹的低嘶，和御前侍卫巡逻换防的声音。
帐内的铜盆中焚着西域进贡的瑞炭，无烟无火，但烧得火红亮堂，屋内比寒风瑟瑟的室外暖和不少。
许甚云躺在软榻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蚕丝被，他脸上沁出汗珠，现在热得恨不能把外衫全脱了，可惜尹太医正给他把着脉，他只能躺着不动，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
面具还戴在脸上，他悄咪咪掀开一侧的眼皮，发现尹太医摁着他的脉，眉头皱得死紧。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会真的看出个好歹来了吧……』
萧定珩观察着尹太医皱成一团的表情，面沉如水，抿唇往许甚云脸上扫过一眼，眼中尽是怜惜之情。
尹太医捻了捻胡须才缓缓睁眼叹了口气，在两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说道：“没事。”
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
许甚云心跳加速，手心沁出汗，而萧定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松开的手掌忽地攥紧，平复的心情拐了个大弯，更刺激了。
“许统领气血郁结，可能偶有胸闷气短之感，需要多加调理才是，微臣这就写一张药方，照着这上面调理两月，身体便能顺畅不少。”
“另外，许统领身上应该会有些瘀伤，微臣拿些红花油，再让人将瘀伤推开能好得快些。”
说着，尹太医在药箱里翻找出一瓶装着红花油的瓷瓶放在桌上，便想回去写药方，让人煎药。
可萧定珩拦住了人，问：“那他怎么还不醒？”
“这个……”尹太医斜眼瞅了瞅躺在软榻上的人。
“想来许统领下赛场后疲惫不堪，现在应该是睡着了。”尹太医替装晕的许统领找补，他给自己冒汗的额头擦擦汗，心下宽慰自己一句，已经尽力掩饰，能不能瞒过陛下只看许统领你的造化了。
“可适才许四直接晕倒，会不会有什么隐疾，要不尹太医你给他扎两针吧。”萧定珩将许甚云偷偷挪出来散热的手重新塞了回去，还在人家手掌心轻轻划了一下，让人痒酥酥的。
“……是，陛下。”尹太医替人捏一把汗，打算拿细针在几个助眠的穴位扎几针蒙混过去。
但萧定珩哪看不出他的这些小心思，指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银针说，“用这个扎，人醒得快。”
许甚云虚着眼睛看到太医取出来的银针，险些真的晕过去。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打算忍忍算了。
“这根也太细了点，听说太医院有一种针，叫蟒针……”
萧定珩还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许甚云猛地挣开眼睛，跟尹太医对上眼，吓得一哆嗦。
老实人豁出去，他赶紧装出眼神迷离的模样，捂着脑袋，声若蚊蝇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别蟒针……会死人的。』
『我现在就醒，立刻醒，马上醒！』
“醒了就好。”萧定珩嘴角擎着笑，怎么压也压不住，连忙让尹太医收拾好东西出去熬药。
尹太医心领神会，收好药箱赶紧退出去。
这时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时至现在，许甚云难道还不知道对方早就识破伪装了吗？
他有种抄作业被老师抓包的惶恐。
“陛下。”
萧定珩坐到软榻边，拿出一条帕子替他擦脖颈上的汗，“好玩吗？”
“好、好玩。”许甚云往被子里瑟缩了一下。
这轻微的避闪动作像是打开了萧定珩的什么逆反开关，他摁住许甚云的肩膀，取下对方的面具，与人四目相对。
萧定珩收敛神色，帕子在人脸上也擦了擦，冷着声音命令道：“衣服脱了。”
脱了衣服好上药。
许甚云却不知道萧定珩想的什么，他只是浑身一僵，原本尴尬中带着点羞怯的目光全然不见，变成一种死气沉沉的木讷，仿佛刚才那句话是某种开关，将许甚云变成了提线木偶。
萧定珩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异常，单纯以为对方在纠结、在考虑，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的眼睛看，试图从里面窥见更多他感兴趣的情绪。
但在许甚云眼中，那眼神忽然变得很冷，是蔑视一切的冷，仿佛他的一切举动在对方眼里都是无足轻重的，对方早就看穿他的小把戏，但愿意配合也是把他当成一个玩乐的物件，而刚才，这个物件在拒绝、在反抗。
物件没有拒绝的权利，迎接他的是地狱般的惩罚。
有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涌上心头，尽管不情愿，许甚云还是不自觉低眉敛目，以一种弱势的、祈求怜爱原谅的姿态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像是朵被污泥包裹的莲花，正在一片片脱落花瓣。
许甚云将上衣一件一件褪去，就在皇帝居高临下的审视中，像是一层层把自己剥开给人观赏一般。
许甚云死死咬住下唇，还有最后一件里衣，他的胃一阵痉挛，他抑制着想打干呕的冲动，垂着头，掩盖住不知不觉红起来的眼眶。
萧定珩皱起了眉，因为他脑中那道许甚云的声音变得很是嘈杂，他从中听不见一句完整的话，仔细辨认这才隐隐约约辨认出几个词语。
『别……不要啊！』
『死……都去死！都去死！』
所有声音都汇聚到“死”字上，萧定珩被那恨意滔天的声音震得脑仁疼，才发现原本解开衣服的许甚云突然定住不动。
“你怎么了？”萧定珩赶紧摇了摇对方的肩膀，只不过挨着对方身体的一瞬间，那股蕴含浓浓怨恨、后悔、不甘的情绪瞬间将他吞没。
萧定珩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手，对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失智一般嘟囔着：“死，都死……”
许甚云的身体在发抖，他没有回答，只是僵在那里，眼睛空空的，嘴唇不停嗫嚅着，但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的心神本就十分杂乱，而后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了很多关于萧定珩的话语。
『……糕点！好吃好吃……』
『死……』
『……幸好有面具，不然我得慌成什么样啊……』
萧定珩将被子拉过来，裹住许甚云的肩膀，将人抱在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脱了，吃糕点吗？”他的声音低沉且温柔，拿起桌上的糕点递到许甚云的嘴边，“别怕，有朕在呢。”
“别怕。”
许甚云身子忽然一僵，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他母亲也是这样抱着他，轻轻拍着说“游儿，别怕”。
一声声别怕在他脑中回荡，像是春天带着桃花香气的凉风，抚平所有的焦灼，所有的负面情绪。
而那道属于母亲的声音，与现实渐渐重叠。
他眼角滑出一滴泪，呢喃着：“妈妈。”
喜当妈的萧定珩：“……”
下一秒，许甚云停止了颤抖，浑身肌肉都放松了几分。
萧定珩抱着人，下巴放在人头顶，立刻便察觉到，但又担心没有恢复，抱着人轻轻晃悠着，一手拿着糕点，一手环在人腰上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许甚云的脸瞬间涨红起来，小小挣扎一番，才呢喃一句，“陛下？”
“这是怎么了？”许甚云察觉到自己离开皇帝温暖的怀抱，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脸上也红成一片，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萧定珩见他松开，脸上笑盈盈的，刚才的事情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笑着说：“刚刚不是说要上药吗？你就脱了衣服找身上哪些地方受伤了？
“……好像是。”许甚云啥也记不得，只能顺着话头往下接。
他脑子还有点晕乎乎，没有注意到皇帝已经转变了话题。
“这个是尹太医给你开的红花油。”萧定珩拿着药瓶在许甚云眼前晃了晃，“让李一给你上药？”
“不要……”许甚云蜷缩成一团。
“你是要朕亲自给你上药？”
许甚云：“……”
『还不如李一呢。』
他只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回答皇帝好不好玩，下一秒皇帝就抱着他摇啊摇，他刚刚在身上摸索了一下，衣服就脱得只剩一件里衣了，再往里，就是他伤痕密布的躯体，他每次看到自己身上的伤，都会感到一阵心悸。
『可能真的就是自己嫌弃太热了，要不就是为了找瘀伤，才把衣服脱了吧，肯定是这样的。』
许甚云这样想着，一开始还是“可能”如此，下一秒就变成了“肯定”。
当他认可自己的一番想法后，很快恢复成萧定珩熟悉的模样。
“陛下，这样不好吧。”
『皇帝给我上药，怎么看都有问题。』
“有什么不好？”萧定珩心中松了口气。
『不对！这皇帝不会是gay吧！』
萧定珩：“……”
许甚云一开始还想出去转一圈，这里面实在是太热了，可当他双脚刚落地，撑着站起身来，就感觉自己屁股好疼！
是被那枚玉扳指硌到的地方，可偏偏这个位置就在尾椎骨，自己上药不好推开，别人上药又不好意思。
伤在这种地方，更不能让别人看见。
『算了算了，不上药又死不了。』
“明日就是禁军在林中大合围，届时会有很多人去狩猎，要是你好不了就在屋里待着吧。”萧定珩原以为对方会为了狩猎想着快些恢复，想以这个借口刺激一下对方。
可惜，许甚云巴不得这样。
“真的！”许甚云都快欢呼出声，对上皇帝幽幽视线，才做出很遗憾的模样，“……那真是太可惜。”
“既然许统领这么想去……”
『不想去不想去。』
“那后天朕便叫人围一块小地方，给许统领狩猎玩。”
没等许甚云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就这么说定。”
『别啊别啊，求你了，我一点也不想出去，我只想在床上混吃等死啊!』
“看来许统领很迫切啊，但是身上还有伤怎么办？”萧定珩平平淡淡说出一些令许甚云想找地方钻进去的话。
“并且许统领许久没骑过马，这大腿内侧想必是磨红了吧。”
“还在水中摔了一跤，想必屁股蛋也……”
“上！我上药！”
“恳请陛下纡尊降贵为属下推拿上药。”这句话，许甚云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去的。
那张脸羞红得能滴出水来。
不一会，衣衫褪去，许甚云没有再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萧定珩猜测可能是自己的语气让对方想起来什么不好的回忆，但人清醒过来后，又什么都不记得，这不是个好征兆啊。
许甚云露出半截白皙的后腰，亵裤一路退到尾椎骨下方半掌的位置，浑身上下都粉红粉红的，他趴在床上，头偏向一边，闭上眼睛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萧定珩手上倒满红花油，运功让手掌热起来，再覆上去。
许甚云舒服得直哼哼，手不自觉抓紧了软枕，脚也忍不住绷直。
有时候许甚云觉得这个世界很魔幻。
谁能想到一国之君会威逼利诱一个小暗卫，只为了亲自给小暗卫推拿，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他嫌自己活得太久，想死呢哈哈哈。
尽管开头有点曲折，过程有点辛苦，但结果是好的。
等皇帝出去处理政务，李一进来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能稳稳当当坐在板凳上，没感觉到明显的酸麻胀痛。
尹太医就是神医啊！
李一进来见人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便知晓已经找太医瞧过了。
“李统领？找我什么事情吗？”
李一开门见山：“明日禁军进山林合围，陛下那边有御前侍卫护着。但玄武营的几个驻点这几日总有人在外围游荡，像是在找什么。我们猜测是布防图泄露，有人想摸清营帐周围的布防。”
“布、防图？”幸亏许甚云已经带好了面具，不然那心虚的小表情，一秒暴露。
尽管李一已经知道是他，其实不止是李一知道，陛下的近臣几乎都知道。
“泄露的是旧版，部分位置和实际对不上，问题不大。”
许甚云松了口气。
“狩猎都是陛下首射，再让其他人进去狩猎，陛下不会在高台上等着，而是回到营帐批阅奏折。”
许甚云听懂了，“你要我留在营帐里保护陛下？”
“不对，你要扮成陛下在这里批阅奏折。”
许甚云：O_o
“我扮成陛下？！”许甚云指着自己鼻子颇为惊讶。
“对。陛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要秘密离开，但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陛下已经离开，所以需要你扮成陛下。”
“一旦有人靠近，你尽量抓活口。”
“可用的人来得不多，知道你有伤在身上不容易，完事回去请你吃饭。”李一面容憔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甚云嘴上应了声“好”，心里已经在盘算：这顿饭得让他请贵一点的，不能又是城东那家卖馍的。
这样就不用出去“颠沛流离”，岂不美哉。
等等，假扮成皇帝是不是要批折子，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许甚云顿时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上药（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