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朗》水中石

13、煎熬 书伦惊愕过

　　书伦惊愕过后继而大怒，运足掌力拍向已消失的入口，竟被铁壁弹了回来，手掌裂开，而铁壁上除了两个血手印，连个凹痕都没留下。亏得月朗眼见不妙，飞身接住他，几个闪转腾挪卸去反震之力，才使他免受内伤。看来这铁屋用了极厚的铁板铸成，非人力所能破坏。

　　元书伦破口大骂：“骆老头那个混蛋，造这么个屋子到底想干什么？等少爷我出去，要你好看！”

　　没曾想竟有人回答他：“二王子，老夫这剑庐本是为防有人盗剑而造，不料今日困住了两位贵客，罪过罪过！”正是那骆老头的呻吟，原来在头顶的铁板上有几个小孔，既透了气又能传递声音。

　　“你还不快放我们出去？”书伦大吼。
　　“二王子稍安勿躁！王爷机关算尽才抓到太子殿下，却不料殿下似乎洞察先机，竟把二王子也拖下水，这下老夫可不敢擅作主张了，待我请示王爷再做定夺。”说完就要走。

　　一直没有开口的月朗这才出声叫住他：“骆先生，本宫的侍女近日可曾造访贵府？”
　　“咯咯••••••”骆老头笑得像夜猫子：“若不是那丫头，又怎能引来太子殿下？”

　　“既然本宫已然入瓮，还请不要为难下人！”他故意把蓝儿说成下人，试图转移他们对蓝儿的关注。
　　“下人？”骆老头哪会这么容易上当：“据说这丫头深得太子殿下宠爱，而且到了兰陵之后，行踪神秘，恐怕太子在兰陵的种种布置她都一清二楚吧？！放心，王府的刑房会好好招呼她的！”
　　“你敢？！告诉元逍，今日之事尚有回旋余地，念在一脉相承，本宫愿网开一面，不予追究，胆敢伤害蓝儿，本宫要兰陵百倍偿还！”这话运上了内力，直逼得骆老头耳膜作痛，心头巨震。

　　过了一会儿骆老头才缓过劲来，不免心惊，嘴上却强硬：“太子果然好气魄，人在瓮中尚能霸气十足，可惜啊可惜！”可惜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

　　他们这计策可谓天衣无缝，环环紧扣，但人算不如天算，没料到月朗多了个心眼，竟与书伦同行。这下好了，原本密室封闭后，骆老头准备了不下十种法子制住月朗，如今都因为书伦而施展不出，因为月朗各方面都强过书伦，要想活捉月朗，恐怕书伦得先死好几回才行。

　　而月朗邀书伦同行确实存了私心，就算兰陵王有什么诡计也会因为这个孙子而投鼠忌器。今天如果是兰陵王本人或是世子元书纲在现场主持，都有可能因为书伦的出现而终止计划，可惜主持行动的是骆老头这个疯子，行事不问后果，这下把兰陵王的爱孙也陷了进去，骑虎难下了。

　　元书伦听了两人对话，如遭雷击，半响回不过神来：幕后主使是祖父？郎弟是故意拉我来当垫背的？兰陵和朝廷终于撕破脸了？我和郎弟从此是敌人了？

　　他的失魂落魄让月朗愧疚不已，深深一揖道：“二哥，对不起！小弟也没料到会是如此境地，是我连累了你！”明知有诈还诓他同行，道歉是应该的，至于原本是他兰陵元家反叛朝廷，陷害太子，那是另一回事。

　　书伦面色变了又变，万般滋味在心头，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地面其实也是铁板，加上一地破碎的石片，这一跪膝盖自然伤得不轻：“太子，兰陵王室已犯下滔天大罪，请太子赐死！”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把他拉起来：“此事与二哥无关，二哥不怪月朗存心利用，月朗就感激不尽了。放心，皇叔祖要的是我，不会为难你的！”

　　书伦苦笑，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祖父难道会为了个孙子放弃宏图霸业吗？太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天子震怒，到时候覆巢之下无完卵，就算自己不曾参与谋反又岂能独活？趁早把这条命赔给太子倒也干净！

　　元逍得到消息后先是大怒，掀了桌子，几乎砍了骆老头。冷静之后也知道发再大的火也是于事无补，加上骆老头一直给他洗脑：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什么自古皇权之争都是尸山血海，踩着至亲骨肉的尸体爬上去的，什么一个孙子和皇位孰轻孰重等等。元逍虽有动摇，但想起骆老头准备对付太子的那些法子同样也会落到孙子身上，终究心有不忍。再说他又不能杀了太子，一个活的太子比死太子有用多了，太子一死，元邈痛失爱子之下自然是全力报复，哪里还会受他要挟？可要把月朗弄得半死不活任凭摆布的地步，那书伦就死得透透的了，思来想去还是下不了手，被困的两人虽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没有饮水没有食物又能支持几天？

　　正犹豫着，世子元书纲得信赶回王府，与祖父商议对策，谁知三王子元书义找不见二哥和太子，存了疑心，跑去偷听祖父和大哥说话，结果大闹一场，被元逍关了起来。书义年纪虽小，却是个硬脾气，既无力救两位哥哥出水火，就下了同死的决心，自行断水绝食抗议。这下一死就要死两个孙子，元逍更是六神无主、举棋不定。

　　三天了，书伦已到极限。原本常人在没水的情况下能支撑四天，像他这样的练武之人还能支持的更久一些。但他们另有个难处，就是空气稀薄，虽说顶上有几个透气的小孔，不至于闷死，但毕竟空气流通有限，初时他们以内力控制自己极缓慢的呼吸，尚不觉难受，但时间久了，书伦内力不继，呼吸越来越粗重，慢慢感到窒息闷热，开始出汗，脱水就更严重了。月朗将掌心贴在他后背，以内力助他调息，支撑着两个人，就算是他也吃不消了。他身上虽带着不少药物，但治伤治病可以，治不了饥渴窒息啊！

　　书伦已无法盘腿打坐，意识渐渐迷糊，口唇干裂，月朗没料到元逍狠心至此，为了抓他竟不惜牺牲自己的亲孙子。他曾许诺自点穴道，换取他们放出书伦，但骆老头等人怕他武功太高，就算他自行封穴也不放心。月朗无法，眼看书伦气若游丝，不想他就此丧命，将手腕在剑锋上一划，把滚烫的鲜血渡入书伦口中。

　　等到书伦醒转，发现自己是怎么活过来时，极度缺水的身体竟然还能流出眼泪：“太子，兰陵王室已是罪该万死，你又何必伤害自己千金之体，救我这个罪臣？”
　　“是我害你陷在此地，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不会让你死。”再强的武功也抵不过断水断粮又失血，月朗也现出虚弱之象，还强撑着安慰书伦：“不管兰陵做了什么，我都相信二哥没有参与，你我依然是兄弟。”
　　“兄弟？兄弟！”书伦拉过月朗的手，喃喃自语，手指在月朗掌心轻轻划动，月朗目光闪烁，不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