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色》冬日庭

5、咸池 海上生明月

　　由于二人都快登机了，所以其实没聊几句。
　　“是去阿那亚找灵感吗？”
　　“对，聪明。”
　　“你呢？”
　　“去旅游。”
　　“邀请我去你家的约定还作数吗？”

　　木渺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
　　这双眼睛先是定了一下，后又恢复自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斟酌着说出口。
　　“我以为你是客套呢。”

　　温矢言也愣了一下。
　　“我以为客套的是你。”
　　话音落完，二人相视一笑。
　　这一笑，他们之间突然就更熟悉了。

　　“行，我回来之后给你发消息。”
　　“好。”

　　到时间了，木渺推着行李箱和温矢言挥手告别。
　　登机后在靠窗的位置坐好，她拿出手机循环播放《蕊》的曲调。
　　对于它，她百听不厌。

　　木渺实际上不是出来旅游的。
　　她是回家。
　　木母打她电话催了几周了，让她赶在端午前回趟家。
　　木渺在外面一向野惯了，根本不想回到那个压抑的环境。

　　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庭院，她站在门口犹疑要不要按门铃。
　　管家在一旁看到了她，先打开了门。
　　“木小姐，你回来了。”
　　木渺简单点头回应了一下，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忽视了管家想递走行李箱的手。

　　看起来连三十岁都不到的木母在大厅做美容。
　　直到木渺走过去叫了声，她才抬头看了眼木渺。
　　“妈。”
　　“我以为你不知道怎么回来呢。”
　　木渺没回应。

　　打扮的很精致的木姚从楼梯处走了下来。
　　看到木渺，她很激动。
　　“姐姐，我好开心你回来了。”
　　木渺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
　　每次看到木姚的作态，木渺就忍不住翻白眼。

　　“今天晚上你蒋叔叔有个聚会。木渺你和我们一起去。”
　　木母慵懒的从美容床上坐起来，让美容师退了出去。

　　木渺实在没心情继续和这些人掰扯。
　　她简单应了一句，就提着东西上楼了。
　　在她的印象中，她不知道自己认了多少个“蒋叔叔”。
　　更让她觉得不适的是，木母总是拿她当做维持财富的工具。

　　她一个人还不够，还生了个妹妹木姚。
　　让她不能理解的是，木姚本人竟非常享受自己被当成工具使。
　　她好不容易熬到成年之后，果断搬了出去。
　　但是木母总是找各种借口将她拉回来。
　　要么是生重病，要么是伪装成一个好妈妈说想她了。
　　她还每次都心存一丝幻想。

　　晚宴上，木母正在桌子上和其他夫人交谈。
　　木渺无聊的拿刀叉使劲戳面前的这块肉。
　　蒋叔叔将话题不知道怎么就引到了木渺身上。

　　“渺渺啊，你最近在做什么工作啊。需要蒋叔叔帮忙安排吗？”
　　在这个晚宴上，最有地位的就是蒋立名了。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往这边看。

　　木渺面无表情，说了一句“维修工。”
　　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不需要。”
　　蒋立名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木母马上说话帮忙圆场。
　　“这孩子开玩笑的。”
　　“她最近迷上了修东西，是特殊的小爱好。”
　　“她还没找到工作呢，到以后还是要麻烦蒋总的。”

　　“是挺特殊的。”
　　蒋立名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木渺。
　　木渺真想一巴掌拍死面前这个伪善的男人。

　　木姚在一旁继续帮腔，露出楚楚可怜的作态。
　　“蒋叔叔，我想找个钱多事少的工作。你能帮我安排吗？”
　　蒋立名立刻被哄得不行，说一切都不在话下。

　　木渺实在待不下去了。
　　半场，她借口要上卫生间，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外面的月亮很圆很大。
　　让她想起来在山间民宿的那一天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温矢言给她发了张照片。
　　是阿那亚海上的月亮，大的好像明月就在眼前。
　　“海上生明月。”
　　他就发了这一句话。

　　木渺笑了，回了句“天下死黑心（人）。”
　　“？”
　　温矢言在对面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