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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繁华之下暗夜涌动 夜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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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至,京都城却满城灯火,远远望去夜间灯火点缀宛如天上璀璨星河,美若仙境。街上人流依旧络绎不绝,人声鼎沸,似乎谁都不想浪费这繁闹又美丽的夜,久久不愿归家。
街头杂技表演着喷火龙,惹得围观的百姓一阵喝彩,高台之上的舞姬旋开的裙裾迷倒众人,妙曼的舞姿被夜中灿烂的灯火衬更加抚媚动人。
女子素白的衣裙掠过眼前,司澜钰商甚至怀疑自己中了的迷药,不然为什么会在京都城喧嚣的夜晚,看见那副熟悉的面容。
韩武转身,却发现原本在自己的身后的司澜钰商,此刻早已无影无踪。
那抹素白的身影在流动的人海里就像幻梦一样,司澜钰商就这样静静的跟随着那抹身影,面前的沈瑶光对后面跟随的人毫不知情。
沈瑶光撩开缎青色的车帘,进了车厢,夜风微凉,轻轻拂起那缎青色的车帘,清楚的现出了车厢里沈瑶光轮廓清晰、柔美秀丽的侧颜。
秀挺的鼻子下,不点唇脂的薄唇天生带着淡淡的粉,莞尔一笑,仿若夜空之上高悬的银月散发出的清绝柔美的银光拨开了天上层层云雾,撒落人间。
低垂黑睫下的眼眸,眼波潋滟流转,月色之下,眸光似水,好似将夜色蜷缩的温柔敛在眼内,轻轻抬眸对视,便叫人失了神。
风止,拂起的缎青色的车帘落下将女子那惊鸿一瞥的侧颜掩盖住,只剩女子几缕如墨的发丝飘落出来。
十二紫檀拼接的车轮悠悠的转动,很快马车渐渐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消失在浓稠的液色里。
一抹挺拔修长的玄色身影立在湖畔处,凝眸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那双冷冽疏离的紫黑色眼眸此刻藏着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覆在脸上的半张脸银箔面具将他俊美面容的遮掩着,难以看出面具之下俊美面容有着怎么样的变化。
司澜钰商薄唇轻抿,唇口抿直的弧线凝着久久的静默。
一种不详的预感降落在司澜钰商的心头,他却无法正真预料即将到来狂风骤雨挟裹着怎样致命的刀光剑影。这道不详的感觉就像十一年前他对太虚山那场差点让他陨命的刺杀一模一样,隐隐不安,无法躲避,无法阻止,某种无力改变的东西好像宿命轮回一样再一次降临。
花船的高层,同样有一双眼眸凝视这湖畔的一切。
朱帘轻轻卷起,琉璃花灯映清了朱帘内的一切,左侧的流苏摇铃依旧随风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声。帘下的雕花木案上置放着一把古琴,琴弦由冰蚕丝制成,晶莹通透,在泠泠的月光下折射的白光,如刀光一般锋利。
身着一袭月色锦袍的男子立于帘内,他长身玉立,肩线如削,衣袍如水倾泻,衣袂间绣着繁复的云纹,月光照耀下流光隐现,襟口与袖缘以银丝锁边,腰束一条青玉带,腰间垂落一枚羊脂玉佩。
男子容颜温润如玉,他微微抬眸,眼瞳在沉沉的夜色中如寒潭映月,清冷而深邃。
望着湖畔下那抹修长玄色的身影,以及那辆在人海中绝尘而去的马车,却朝着大理司卿沈府的方向前行。他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不达眼底,让人无法揣测其下暗藏的情绪。
“这场游戏好像更有趣了,让我来猜猜那位少女跟沈府是什么关系呢?以及跟司澜钰商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喃喃自语着。
男子俯下身逗弄着案几上金丝笼中的黑色雀鸟,懵懂无知的雀鸟在笼中展翅扑腾,好似在挣扎着金丝笼对它自由的禁锢。
京都城繁华的夜色下涌动着不为人知的预谋,悄无声息的在暗夜中滋长,犹如疯狂生长的藤曼寸寸缠绕吞噬着空间。
戌时正刻。
夜色已浓,天上的明月高悬,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京都城被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月色里。
马儿的蹄子踩在覆着银色月光的青石板上前行,马车的轮子由急剧转动,发出几声“吱呀”的声响,车厢四角悬挂的鎏金铃铛随着摇晃,响音清脆,划破了夜的静默,很快马儿在一座府邸的门口前停住了。
沈昭虽是京都城中人人仰望的大理司卿,但是府邸却坐落在京都城偏僻的一隅,只因当时沈昭屡次向先皇强谏,惹得先皇不快,又碍于沈昭在百姓中的声望,不好治沈昭的罪,便将沈昭赶到这个偏僻的角落。
沈府檐角垂挂着两盏纱灯,纱灯透出的暖黄色烛光照亮了沈府府邸的门口。府邸朱漆大门的两侧立了两尊怒目石狻猊,兽口衔环。门楣悬着一个黑底金漆匾,刻着“沈府”两个大字,据说是沈昭亲自的提笔写的。
一只如葱似玉,指骨纤长柔白的手撩开青缎色的车帘,沈瑶光从车厢内探出头,一张清秀的面容便暴露在月色下。率先下车的小伊连忙上前将沈瑶光从车上扶下来。
“小姐这就是我们的沈府。”
沈瑶光抬眸,沈府檐角纱灯的一片柔和的暖黄色烛光落入她黑瞳的深处,黑瞳里清楚的倒映着眼前的一切。
她望着府邸悬挂着的黑底金漆匾上龙飞凤舞的“沈府”两个字,内心却涌起一阵暖流。她第一次回沈府,却并不觉得沈府陌生,反而让她觉得甚是温暖熟悉。
这可是她十八年来,日日夜夜想要到达的地方,她梦里无次数出现的场景,她甚至觉得她再也不能回来,不能跟父亲母亲见面了。思及此,沈瑶光不由得眼眶一酸,盈热的液体从眼眸深处涌起。
小伊上前用门环扣响了府邸下朱红色的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内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妇人。
中年男人正是沈瑶光的父亲沈昭,约莫四十有五的年纪,身量修长挺拔,着一袭靛青织锦长袍。面容清癯,眼角已见几道细纹,却更添沉稳气度。眉如墨染,双目烔烔似含星子,下颌蓄着修剪得宜的短须,仪态端方。他缓缓而来,从容不迫。
身侧的妇人便是沈瑶光的母亲白珞烟,大约比沈昭小两三岁,云鬓间已见零星霜色,却梳得一丝不苟。发鬓簪一支素银缠枝钗,面容温润如白玉,眼角细纹宛如工笔勾勒的鱼尾,倒衬着眸光愈发柔和,岁月的流走好像却并不曾在她美丽的脸庞上留下痕迹。她穿着素雅,着一身藕荷色绣缠枝纹长裙,款款而来,自一番从容气韵。
沈昭和白珞烟早已在府内等候多时,听到侍仆传来沈瑶光已到府门的消息,便掩不住激动和迫切携手出来迎接十八年来骨肉分离,不能相见的女儿。
沈瑶光站在府邸门前的阶梯下,沈氏夫妇站在府邸的阶梯上,当双方的视线汇聚一处时,皆无法掩盖眼底殷切且期盼的情绪。
沈瑶光先出了声,“爹,娘,瑶光回来了。”
盈热的泪终是不可遏制的落下,她本不是煽情之人,可眼前的这一幕叫她怎能不落泪。
“瑶儿,真的是我的瑶儿,我的瑶儿回来了。”
白珞烟的声音几乎颤动,有激动,有欣喜,有哀怮,她眼中的泪也不由的滑落了,她上前将迎上前来的沈瑶光拥入怀中。
“娘,孩儿回来和你们相聚了。”沈瑶光的泪水打湿了颤动的长睫。
父亲沈昭将她拉到身前仔细端详。
“是我的瑶儿!让为父看看你的样子,我们瑶儿长大了,出落的如此漂亮。还记得为父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我将你送离身边时,你对着为父哇哇大哭,不能亲自抚你长大,我愧对你呀。”
沈昭眼中藏着泪花,激动的眼藏不住泪,从眼角悄悄滑落,他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
身后的侍仆,小伊,车夫老福,无不受到这动人场面的感染,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沈瑶光和父亲母亲相拥一会,又在门口寒暄了一番后,一家人便入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