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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去找她 午后的日头 ...

  •   午后的日头晒得柏油路发软,车窗外的景致从城区的高楼林立,渐渐褪成成片的稻田与错落的矮房,越往郊外走,人烟越稀,连风里都裹着泥土与野草混在一起的腥气。

      吴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很稳,目光平直地落在前方蜿蜒的乡间小路上,唯有下颌线绷得极紧,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方才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还停留在眼底,是她托人查了半个小时的结果
      ——虞欣的墓碑前,除了她与虞邢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去过,送过白菊,也留下过廉价的烟蒂,甚至在碑角刻过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个痕迹像一根针,扎在她的神经上。墓碑是她为虞欣守住的最后净土,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圣地,任何人的触碰、任何一点改动,都是对她领地的入侵,都是不可饶恕的冒犯。

      线索层层收拢,最终指向这个藏在乡野间的偏僻瓦房,指向那个她早已不想再有任何牵扯的人。
      ——那个玷污了虞欣、也玷污了她最后执念的人。

      她将车稳稳停在铺满碎石的路边,熄火的瞬间,车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余温消散的细微声响。
      吴郁垂眸看了眼掌心,指尖微微蜷起,随即拿起手机,看也没看就随手丢在副驾驶座上,像是要把方才所有的讯息与情绪一并搁置。

      推开车门,热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带着乡下特有的、混杂着牲畜粪便与秸秆腐烂的闷味。她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个封好的纸箱,还有一篮包装规整的进口水果——不是示好,只是最后一点残存的、关于“情面”的体面,哪怕这份体面,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

      关上车厢,她提着东西踏上那条碎石铺就的小路。
      石子被鞋底碾过,发出细碎又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乡野间格外清晰。路两旁长着半人高的杂草,疯长得肆意而野蛮,像极了某些挥之不去的过往,越想拔除,越是盘根错节。

      走了不过百米,那栋灰扑扑的瓦房便出现在视野里,土墙斑驳,瓦片缺了边角,院坝里堆着废弃的农具与塑料袋,脏乱得毫无章法。水池边拴着一条土狗,皮毛脏乱,看见生人便疯狂吠叫,声音嘶哑又聒噪,震得耳膜发疼。

      吴郁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嫌恶,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那只狂吠的畜生,与这栋破败的房子一样,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她走到斑驳的木门前,抬起手,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里面先是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含糊的咒骂,随后是门锁转动的涩响。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满脸胡渣、头发油腻打结的男人探出头来,眼泡浮肿,面色蜡黄,显然是宿醉未醒,强光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满脸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谁啊?大中午的吵什么吵!”

      男人抬眼看清站在门口的吴郁,先是一愣,随即那点茫然瞬间被更浓重的厌烦与戾气取代,嘴角撇得歪斜,语气冲得像淬了火:“啊——是你?吴郁?你来这儿干啥?城里的好日子过腻了,跑乡下来找晦气?”

      他是虞明远,虞邢与虞欣的亲生父亲。

      吴郁没接他的话,侧身走进狭小的堂屋,屋内弥漫着烟味、酒味与霉味混杂的浊气,呛得人胸口发闷。她将手中的水果篮随手放在门边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桌面立刻往下沉了沉,沾着的油污蹭到了包装纸上,显得格外碍眼。

      她站定在屋中央,身姿挺拔,白衬衫依旧整洁得一丝不苟,与这脏乱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清晰,直戳要害:“你去了虞欣的墓碑前,还送了花,对吗?”

      虞明远往那张破旧的藤椅上一坐,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跷起二郎腿,手指抠着胡渣,眼神浑浊又无赖,闻言立刻嗤笑一声,声音粗嘎又刺耳:“送朵花而已,怎么了?我看我女儿,给她放朵花,还有问题了?”

      他斜睨着吴郁,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鄙夷:“倒是你,一个女人,把我闺女害得家破人亡,现在还有脸跑到我面前来问东问西?怎么,怕我说出点什么,毁了你那光鲜亮丽的好日子?”

      说着,他的视线又落回桌边的水果篮上,眼神亮了亮,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贪婪与算计:“不过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给我带点东西。别废话,吴郁,我问你,之前说的钱,什么时候给我送过来?虞欣那死丫头走了,她的东西、她的钱,按理说都该是我的,你占着算怎么回事?”

      吴郁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彻底冷却成冰。

      她不是不知道虞明远的德行。重男轻女,嗜赌好酒,对两个女儿向来不管不顾,当年虞欣执意要和她在一起,和家里决裂,虞明远非但没有半分挽留,反而张口就要一笔“抚养费”,说养女儿一场,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
      后来虞欣出事,他第一时间不是悲痛,而是跑到葬礼上闹,要钱要遗产,被她派人赶走后,便一直怀恨在心。

      如今虞欣走了三年,他不思悔过,反倒盯上了墓碑,盯上了她手里仅存的、关于虞邢的一切,甚至还想把主意打到虞邢头上——那个还在念书、满心都是仇恨与执念的小姑娘。

      “钱的事,想都别想。”吴郁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有半分客气,“虞欣的东西,一分都不会给你。她生前你没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死后更没资格来要任何东西。”

      虞明远立刻炸了,猛地一拍桌子,藤椅往后一滑,差点把他摔在地上。
      他踉跄着站起来,指着吴郁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女人!我女儿的东西,我凭什么没资格要?要不是你,她能走那条歪路?能年纪轻轻就死在外面?我告诉你吴郁,你今天不给钱,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再说一次,别去找虞邢的麻烦,更别去碰虞欣的墓碑。”吴郁往前一步,气场骤然压下,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刀,“虞邢那姑娘身上,没你的东西,也没你想要的钱。你要是安分守己,在乡下过你的日子,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但你要是敢再去墓园,敢再打任何不该有的主意——”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彻骨的警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虞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满脸的胡渣都跟着抖动,“你威胁我?吴郁,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我告诉你,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闺女都被你害死了,我还怕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城里闹,去你公司闹,去你家门口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让你身败名裂!”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言语间满是刻薄与嘲讽,句句都戳在虞邢的死上,戳在吴郁最痛的地方:“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个女人,不男不女的,勾引我女儿,毁了她一辈子!现在她死了,你倒好,吃香的喝辣的,住着大别墅,开着好车,转头就想把我这个老父亲踢开?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以为那小丫头虞邢能护着你?她现在恨你恨得要死,天天想着给她姐报仇,等她知道你当年做的那些事,看她不扒了你的皮!还有虞欣那个死丫头,就是活该,放着好好的男人不嫁,偏偏跟你搅在一起,死了都是自找的,葬在墓园都脏了地方!”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戳破了吴郁忍了又忍的底线。

      她可以忍受虞明远的谩骂,可以忍受他的贪婪无赖,可以忍受他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唯独不能忍受他侮辱自己心中的“净土”,不能忍受他用最肮脏的话,去诋毁那个她爱入骨髓、至死都放不下的人。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情面、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吴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戾气。
      她不再多说一个字,弯腰提起桌上那篮水果,包装精美的盒子在她手中毫无分量,仿佛只是一团垃圾。

      “跟你说话,根本就是费劲。”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冷意,话音落下的瞬间,手臂猛地扬起,将整篮水果狠狠砸向虞明远。

      “砰——”

      纸箱与果篮撞在虞明远的胸口,又弹到他的头上,坚硬的苹果、橙子滚落一地,砸在他的额头、脸颊,留下通红的印子。包装纸撕裂,水果滚得满地都是,混着地上的灰尘与污渍,狼藉不堪。

      虞明远被砸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瞬间肿起一个大包,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骂骂咧咧,脏话连篇:“你个疯女人!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满地的碎石与滚落的水果滑得站不稳,只能坐在地上,指着吴郁的背影疯狂咒骂,声音嘶哑又狼狈。

      吴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居高临下地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别去找那孩子的麻烦。”

      她口中的“那孩子”,指的自然是活在仇恨里的虞邢。

      “否则,下次砸在你头上的,就不是水果篮了。”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字字如冰,砸在虞明远的心上:“是石头。”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就走,鞋底碾过满地的水果与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没有一丝留恋。
      院坝里的土狗还在狂吠,却不敢靠近她半步,只敢缩在水池边,对着她的背影虚张声势。

      吴郁径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汽车,没有丝毫停顿,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碎石路疾驰而去。

      车轮卷起尘土与碎石,抛在身后,仿佛要将这个破败的地方、这个令人作呕的人,彻底从生命里剥离。

      汽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乡野的风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影,那栋破败的瓦房后,一棵高大的老槐树底下,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与苍白的下巴,手里提着两瓶沉甸甸的玻璃瓶装白酒,瓶身上的商标已经模糊,一看就是廉价的劣酒。

      身影没有丝毫犹豫,踩着吴郁刚刚走过的碎石路,一步步走向那栋瓦房。
      脚步很轻,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此时的虞明远还坐在地上,捂着额头骂骂咧咧,一边揉着疼得发麻的脑袋,一边咒骂着吴郁的狠心,嘴里不停念叨着要钱,念叨着要去城里闹,要让吴郁和虞欣都不得好死。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喝了酒,腿脚发软,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身,只能狼狈地坐在地上,伸手去够滚到角落的苹果,想要捡起来擦擦吃。

      听到脚步声,虞明远以为是吴郁去而复返,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惧意,随即又被戾气取代,张嘴就要骂。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穿着与身形时,骂声戛然而止,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谄媚与熟稔,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认得这个人。

      这个人前段时间来找过他,问了很多关于虞邢、关于吴郁的事,给过他钱,也给过酒,出手大方,对他格外“客气”,只是一直遮着脸,不肯露出真面目,说话也少,总是安安静静地听他抱怨、听他骂吴郁。

      在虞明远眼里,这人就是个冤大头,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是能给他钱、给他酒的靠山。

      “哎!是你啊!你可来了!”虞明远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忘了额头的疼痛,也忘了刚才的狼狈,伸手朝着来人抓去,语气急切又谄媚,“快,快扶我一把!刚才那个疯女人吴郁过来闹事,把我打了一顿,你看看我这头,都肿了!你快帮我教训她,顺便给我点钱,我要去城里看病,还要去告她!”

      他以为来人会像之前一样,顺着他的意,给他钱,帮他出气,却丝毫没有察觉,那压得极低的帽檐下,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杀意,像淬了毒的冰刃,要将他凌迟处死。

      来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伸手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虞明远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嘴里骂着吴郁,骂着虞邢,甚至连虞欣都捎带上了,抱怨两个女儿都不孝,抱怨自己命苦,抱怨没人给他钱花。

      就在他说得唾沫横飞时,来人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其中一瓶白酒的瓶颈。

      玻璃酒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沉甸甸的,带着致命的重量。

      虞明远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砸向他的头顶。

      “砰——”

      一声沉闷而刺耳的巨响,在狭小的堂屋里炸开。

      廉价的白酒瓶狠狠砸在虞明远的头顶,玻璃瞬间碎裂,酒液混着鲜血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墙上、地上、来人的黑色卫衣上,触目惊心。

      虞明远的笑声戛然而止,嘴里的咒骂也卡在喉咙里,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涣散,脸上的谄媚与贪婪瞬间被极致的痛苦与惊恐取代。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脑袋里一片轰鸣,天旋地转,剧痛从头顶蔓延至全身,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张着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顺着额头、脸颊往下流,糊住了他的眼睛,嘴里也涌进了腥甜的血液,呛得他不停咳嗽。

      来人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看着虞明远瘫倒在地,身体不停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声响,那人只是微微垂眸,帽檐下的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砸碎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瓶子,而不是一个人的头颅。

      紧接着,那人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了剩下的那瓶白酒,再次高高举起。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怜悯。

      “砰——”

      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瓶酒,狠狠砸在虞明远已经血肉模糊的头顶。

      本就碎裂的头骨再次受创,玻璃碎片更深地嵌进皮肉里,酒液与鲜血混合着流淌,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洼,刺鼻的酒味与浓烈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堂屋,令人作呕。

      虞明远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去,抽搐的动作渐渐停止,涣散的瞳孔失去了所有神采,嘴里的嗬嗬声也消失不见,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带着濒死的气息。

      他到死都不明白,这个一直对他“客气”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对他下死手。

      他更不会知道,自己嘴里那些侮辱虞邢、谩骂吴郁、算计虞欣的话,每一句,都被身后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每一句,都成了催命符。

      来人缓缓放下手中仅剩的半截酒瓶,随手丢在地上,玻璃碎片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微微低头,伸手伸进连帽卫衣的内侧口袋,指尖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把小巧却锋利的美工刀。

      刀身泛着冷白的光,刀刃被磨得异常锋利,一看就是经常打磨、随时准备用来伤人的利器。

      来人蹲下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虞明远,依旧没有说话,连呼吸都平稳得可怕。

      他抬起握着美工刀的手,手腕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地,狠狠刺进了虞明远的胸腔。

      “噗嗤——”

      刀刃刺破皮肉与骨骼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混着鲜血喷涌的声响,在死寂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一刀,又一刀。

      没有章法,没有停顿,只有机械而疯狂的捅刺。

      刀刃一次次刺入,又拔出,鲜血溅在来人的黑色卫衣上,溅在他的手背上、指尖上,温热而粘稠,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眼底的恨意与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胸腔,腹部,每一刀都刺在要害,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他在泄愤。

      泄什么愤或许他也不知道,只是出于本能的下手。

      或许是在宣泄这个世界对虞邢的不公、对她的恶意、让她含冤而死、死后不得安宁的愤。

      不知捅了多少刀,直到地上的人彻底没了呼吸,身体僵硬,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再也喷溅不出半分,来人这才缓缓停下了动作。

      他蹲在原地,微微喘着气,手里的美工刀已经被鲜血染红,刀刃上挂着细碎的皮肉与血迹,触目惊心。

      帽檐下的眼睛,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恐惧,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洞与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年人的、隐忍了太久的颤抖。

      他缓缓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看了一眼地上死状凄惨的虞明远,没有丝毫留恋。

      他清理现场,抹去痕迹,然后那样静静地站着,任由鲜血凝固在手上、衣服上,任由血腥味包裹着自己。

      过了片刻,他缓缓蹲下身,抓住尸体的双腿朝着门外走去,脚步依旧很轻,踩过满地的玻璃碎片、鲜血与碎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院坝里的土狗早已停止了吠叫,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仿佛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来人黑色的连帽卫衣上,映出点点暗红的血迹,像一朵朵在黑暗中绽放的、罪恶而绝望的花。

      他沿着碎石路,一步步走,身影渐渐消失在乡间的小路尽头,与无边的暮色融为一体。

      没有人看到他的脸,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只有地里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早已收拾好的满地的鲜血与玻璃碎片,还有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味,证明着刚刚在这里,发生了一场惨烈而无声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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