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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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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南以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热度久久不退。耳朵里仿佛还在循环播放沈临渊那低沉沙哑的“总是这么不小心”,还有那紧贴着他胸腔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敲得他心慌意乱。
“要死了要死了……”他把发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膝盖上,无声地哀嚎,“南以歌你争点气啊!不就是抱了一下吗?又不是没打过架!以前把他过肩摔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怂!”
话是这么说,可那能一样吗?!
打架是拳拳到肉的火爆,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对抗。可刚才……那是包裹着烟火气的温柔,是猝不及防的靠近,是几乎能将他融化的体温和气息。那种感觉太陌生,太超过,让他这颗习惯了横冲直撞的心彻底乱了节奏。
他在浴室里磨蹭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直到感觉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一些,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摸索着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稍微安抚了他躁动的神经。他洗得格外仔细,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意外冲刷掉。
而阳台上的沈临渊,吹了许久的夜风。夏末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南以歌腰间的纤细触感,那么脆弱,仿佛用力一点就会折断。青年撞进他怀里时那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心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试图将脑海里那双总是带着点挑衅、此刻却盈满慌乱和无措的漂亮眼睛驱散出去——即使那双眼眸现在看不见,其中的情绪却总能精准地传递给他。
这种失控的感觉,对一向冷静自持的沈队长来说,既陌生又……并不讨厌。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和消化。
听到浴室水声停止,过了一会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沈临渊才从阳台走回客厅。
南以歌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身上散发着和他同款沐浴露的清香——这个认知让沈临渊的心跳又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他手里拿着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动作有些笨拙,大概是心绪还没完全平复。
“洗好了?”沈临渊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南以歌低低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避开沈临渊所在的方向,摸索着往客房走,“我、我先睡了。”
“头发没干。”沈临渊提醒道,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不是说了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疼?”
南以歌脚步一顿,心里嘀咕:还不是因为你!但他没敢说出口,只是含糊道:“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沈临渊没再说话,但脚步声却靠近了。南以歌感觉到他走到了自己身边,然后手中的毛巾被轻轻抽走。
“坐下。”沈临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南以歌:“……”又来?!
他感觉自己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你看得见后脑勺吗?”沈临渊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
南以歌噎住,认命地摸索到沙发边坐下,背对着沈临渊。
心里的小人又开始疯狂蹦迪:啊啊啊他又要给我擦头发!他是不是有给人擦头发的癖好啊!冷面阎王其实是隐藏的贴心小棉袄吗?!这反差萌也太犯规了吧!
不对!他吹头发跟看不看得见后脑勺有什么关系!
被骗了!
沈临渊站在他身后,用毛巾细致地、一点点地吸干他发丝上的水分。动作比之前吹头发时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指尖偶尔划过南以歌的脖颈或耳后,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车鸣,更衬得屋内寂静无声,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尽量放轻的呼吸声。
南以歌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感觉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头顶和后方。沈临渊的指尖,他呼吸的轻微气流,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味道……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感官,让他心跳如擂鼓,又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和贪恋。
他忍不住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沈临渊垂眸,看着青年微微泛红的耳尖和乖巧低垂的脖颈,心口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南以歌的紧张,但也敏锐地捕捉到他那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依赖。这种认知让他心底那份蠢蠢欲动的渴望又加深了几分。
他想,或许他该做点什么,让这只总是试图张牙舞爪却又意外容易受惊的“幼兽”,更习惯他的靠近,他的触碰,直至……完全属于他。
头发擦得半干,沈临渊将毛巾拿开。“好了。”
南以歌如蒙大赦,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他慌忙站起来:“谢了……我去睡了!”说完就同手同脚地往客房冲。
“南以歌。”沈临渊叫住他。
南以歌脚步一顿,心跳到了嗓子眼:“还、还有事?”
沈临渊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语,最后只是道:“晚上盖好被子,空调温度别打太低。”
“……知道了!啰嗦!”南以歌丢下这句话,飞快地溜进客房,关上门,再次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今晚的沈临渊,温柔得有点可怕!也太不对劲了!他到底想干嘛啊!
这一夜,南以歌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沈临渊给他吹头发、问他喝什么汤、还有那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醒来好几次,脸颊都是烫的。
而主卧的沈临渊,也罕见地有些失眠。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南以歌各种生动的表情——炸毛的、挑衅的、脆弱的、害羞的、还有埋在他怀里时那惊慌失措又染着绯红的模样……
最终,这些画面定格在下午他安静地窝在沙发里,听着音频书,侧脸在夕阳下柔和得不可思议的那一瞬间。
他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不想再仅仅只是作为“同事”照顾他。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南以歌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摸索着起床,昨晚的梦境太真实,导致他到现在还有点心神不宁。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榨汁机的轻微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
沈临渊已经起来了。
南以歌磨蹭着走到餐厅,沈临渊正好端着两个盘子出来,放在餐桌上。
“醒了?吃早餐。”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仿佛昨晚那些让南以歌心跳加速的互动从未发生过。
“哦。”南以歌坐下,摸到面前的盘子,里面有煎蛋、培根和烤面包。他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沈临渊坐在他对面,喝着豆浆,看着手里的电子屏,似乎在看早间新闻简报。但他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对面那个低着头,吃得心不在焉的青年身上。
“今天……”沈临渊忽然开口。
南以歌立刻抬起头,“啊?”
“技术组的DNA和能量成分分析结果下午应该能出来。队里要对锁定的几个可疑地点制定详细的排查计划。”沈临渊顿了顿,看向他,“你……今天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南以歌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了上来。他又要去队里了。虽然知道这是正事,是工作,可……他就是忍不住觉得失落。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当然可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丢了不成?”
沈临渊看着他强装无谓却微微抿起的嘴角,沉默了一下,道:“无聊的话,书房靠门口第二个书架下层,有一些有声小说和音乐碟片,你可以让智能家居系统帮你播放。”
南以歌愣了一下,心里那点失落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些许。他居然连这个都想到了?
“知道了。”他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小声嘟囔,“……你早点回来就行。”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小媳妇叮嘱丈夫?!
果然,对面沉默了。
南以歌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过了几秒,他听到沈临渊低沉的声音传来:“嗯。尽量。”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南以歌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吃完早餐,沈临渊收拾了碗筷,准备出门。
“我走了。”他站在玄关换鞋。
南以歌摸索着走到玄关附近,靠着墙,“哦。”
沈临渊打开门,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嗯。”
门轻轻关上。
房子里再次只剩下南以歌一个人。他听着沈临渊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心里空落落的。他慢吞吞地摸到客厅沙发坐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想起沈临渊的话,摸索着去了书房。
找到他说的那个书架,蹲下身,手指划过下层那些碟片的封套。各种类型的有声书和音乐专辑,分类整齐。他的指尖停留在一张摸起来封面似乎有些不一样的碟片上,抽出来,摸了摸,好像是一张摇滚专辑。
南以歌忍不住笑了。沈临渊这家伙,外表冷得像冰,喜欢的东西倒是挺……反差。他想象着沈临渊面无表情地听着激烈摇滚乐的样子,就觉得莫名好笑又有点……可爱?
他把碟片放回去,最终选了一本据说很搞笑的悬疑有声小说,让智能家居系统播放起来。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确实冲淡了不少孤独感。南以歌窝在沙发里,听着故事,心思却时不时飘远。
他忍不住想,沈临渊现在在干什么?开会?看报告?还是又带队出去排查了?会不会有危险?……他什么时候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