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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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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以歌的心一沉:“诱饵?”
“嗯。”沈临渊看着他,“如果对方知道你和你师兄的关系,并且察觉你在关注他的失踪,用这种方式引你入局,并非不可能。拍卖会上那块指名道姓的阴牌,性质类似。”
南以歌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可能被人盯上了?昨晚要不是沈临渊出现,他会不会已经在拍卖会后落入什么圈套?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南以歌的声音有点虚。
“两条线。”沈临渊思路清晰,“一,我会让人全力追踪这个号码和拍卖会那条线,调查‘匠师’和卖家的真实身份。二,‘供奉之地’……这很可能是一个关键地点。我们需要查清楚,这到底指的是一个具体的地方,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南以歌:“你对‘供奉之地’这个词,在你师兄提过的事情里,有没有印象?”
沈临渊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南以歌混乱的脑仁里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供奉之地……”他拧着眉头,努力在记忆的垃圾堆里翻找,那感觉就像试图在一条穿了三天的牛仔裤兜里摸出唯一那枚能救急的纸币,艰难又带着点渺茫的希望。
“嘶……师兄他……”南以歌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那件咸菜干西装的袖口,“他以前好像提过一些挺玄乎的地方,但是我没怎么记过……”
他越想越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睡眠不足和刚才那顿狼吞虎咽的早餐似乎在他的胃里和颅内达成了某种消极合作协议,共同抵制清晰思考这项活动。
他甚至觉得那包子里是不是掺了蒙汗药,怎么沈临渊看起来越发冰雕玉琢、精神奕奕,而自己却像一棵在阳光下迅速脱水的小白菜?
“没、没什么具体印象。”南以歌最终泄气地垮下肩膀,那样子比被霜打了还蔫吧,“师兄下山游历后,偶尔联系说的也都是些见闻感悟,没提过什么奇怪的地方。师父倒是提过几句江湖上有那么些个藏污纳垢的角落,喜欢搞些歪门邪道的供奉,但都语焉不详,说我还不到接触这些的时候。”他小声嘀咕,“谁知道一下山就碰上个大的……”
沈临渊的目光在他那张写满了“迷茫”、“困倦”以及“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判断出确实榨不出更多即时汁水,便不再追问。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显然是在安排人手追踪那串虚拟号码以及拍卖会的线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沈临渊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那张冷峻的脸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专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深色的瞳孔里,像寒潭里落进了星星,好看是好看,但依旧冒着咝咝的冷气。
沈临渊结束了通讯,抬眸看他:“号码追踪需要时间,拍卖会那边的人很警惕,线索暂时断了。目前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件事和‘归墟’脱不了干系。”
“归墟?”南以歌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技术部门监测到,它后台有一个加密模块,近期有数据交互的迹象,该APP将在不久后进行一次重要内容更新。”
“内容更新?”南以歌的脑子终于跟上了节奏,某种荒谬又令人不安的联想开始浮现,“难道……跟那‘供奉之地’有关?或者跟那些阴牌有关?跟‘归墟’组织有关?师兄他……他不会真的在通过APP传播什么邪门东西吧?”这个想法让他胃里一阵翻腾,比刚才饿过头还难受。
“不确定。”沈临渊合上手机,目光重新锁定南以歌,“所以,需要你。”
“我?”南以歌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我能干嘛?给你们表演一个当场卜卦还是在线求签?”的表情。
“你是南山派传人,对你们这一派的术语、潜在隐喻、甚至是只有内部人才可能知道的细节最了解。”沈临渊的逻辑冰冷直接,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天机’APP如果真与洛云舟乃至‘归墟’组织有关,其更新内容很可能使用了大量加密或行业黑话。我们需要你在第一时间解读信息,判断其真实含义和潜在风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证明你师兄清白,或者找到他下落的关键一步。”
最后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精准地打在南以歌那点残存的斗志上。对,为了师兄!就算师兄真的脑子进水去干了什么坏事,他也得先搞清楚怎么回事!
“没问题!”南以歌瞬间挺直了腰板,“包在我身上!论起南山派的黑话……啊不是,是专业术语,我绝对门儿清!保证完成任务!”
沈临渊对他这打了鸡血的状态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很好。在此期间,你暂时跟我行动。”
不过,南以歌本身就跟沈临渊住在一起,这点要求都可以忽略不计。
沈临渊指了指书房的电脑,说道:“电脑已经安装了监控程序,会持续关注‘天机’APP的动向,一旦有更新会立刻提示。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并且在更新发生后第一时间进行分析。”
沈临渊交代完,便转身进了书房,留下南以歌一个人对着那台冰冷的电脑屏幕发呆。
“干等啊……”南以歌哀嚎一声,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那张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的懒人沙发上。沙发很舒服,瞬间包裹住他疲惫的身躯,但心里的焦躁却无处安放。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窗外的阳光缓慢移动,从客厅的东边爬到西边,像一只慵懒的蜗牛。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其微弱的气流声,以及……南以歌自己肚子里因为那点包子豆浆早已消耗殆尽而发出的、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唉,师兄啊师兄,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他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脑子里一会儿是洛云舟温和的笑容,一会儿是那块阴邪的牌子,一会儿又是那几条诡异的短信。“归墟”、“供奉之地”、“天机”更新……这些词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悠,转得他头晕眼花。
饥饿和无所事事放大了他的焦虑。他蹭地站起来,拿起手机,毫不客气地看起了外卖软件。
但怎么翻看,都觉得这些东西不如沈临渊自己做的饭好吃。
还是被人拿捏了!
放弃了点外卖的想法,南以歌又老老实实地坐在电脑前。
不过片刻,又焦躁的开始扯头发。
他必须做点什么。光等着太被动了。
卜一卦。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虽然师父再三告诫,卦象莫测,易扰心神,尤其事关至亲之人,更容易被情绪影响判断。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需要一点方向,哪怕只是一点点模糊的提示,也好过在这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干等。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盘腿坐在地板上,郑重地打开木匣,取出朱砂、黄纸和毛笔。
凝神,静气。努力将那些杂乱的念头暂时摒除。
笔尖蘸取殷红的朱砂,落在微黄的符纸上。南以歌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肃穆,平日里总带着点沙雕气的眉眼此刻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他下笔很稳,手腕带动笔尖,勾勒出南山派传承的古老卦符。每一笔都蕴含着微弱的气,与他心神相连。
客厅里极其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他自己逐渐变得深长的呼吸声。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浑然不觉。
随着符文逐渐完善,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场以他为中心微微扩散开来。空气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能量在流动,若有若无。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
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那完成的符卦之上,仿佛有一道极淡的红光一闪而过,随即隐没。
南以歌立刻闭上双眼,手指快速掐动,依照师门传承的法诀,心神沉入那卦象之中,试图解读其中蕴含的天机信息。
起初是一片混沌,模糊不清。
他耐心地、小心翼翼地探寻着。
渐渐地,一些破碎的、扭曲的意象开始涌入他的感知。
黑暗……冰冷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水……不是清澈的溪流,而是深不见底的、翻滚着污浊的黑水……
断裂的舟楫……在水中无助地沉浮、破碎……
一颗黯淡的星辰……挣扎着、最终猛地坠落,被无尽的深渊吞噬……
血色的光……一闪而逝,却带着令人心悸的不祥……
这些意象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快,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神!一股冰冷、绝望、凶戾的气息通过无形的联系猛地反噬回来!
“呃!”南以歌闷哼一声,掐算的手指猛地僵住,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因为惊骇而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地板上那幅朱砂绘就的卦象!
虽然形态依旧,但那卦象在他眼中,却仿佛弥漫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红之气,血光隐现,大凶!绝险之兆!
孤舟覆于黑水,星辰坠于深渊!这是十死无生、几乎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绝卦!
师兄他……不仅仅是身处险境!他可能已经……!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