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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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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怎么会有……”见到这一幕,南以歌不可置信,可这“镇魂印”只出现了片刻便消失不见,其他人没有琉璃瞳,自然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南以歌说话的声音太小,以至于沈临渊并没有听清。
“……没什么,”他下意识了隐瞒了这一事情,“林小雨这个情况需要送医。”南以歌摇摇头,他蹒跚着走到床边,检查林小雨的状况。
女孩手腕上的红绳已经断裂,但留下一圈黑色痕迹。他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敷在痕迹上。
做完这些,他又仔细的查看了一番林小雨的状态,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方才出现的阴气仿佛只是一道幻觉。
真是错觉吗?
他不得而知。
确认林小雨身上没有别的什么问题以后,南以歌陡然松了一口气,他倚靠在墙边,有些疲惫的说:“暂时压制住了,但根源还在那个徐子阳身上。”
“辛苦了,”沈临渊见南以歌状态似乎还行,便放下心来,转身朝着赵铁柱下达命令:“联系总部,彻查‘月老阁’。”
“得嘞。”赵铁柱方才都没帮上什么忙,此时倒是积极的很,得了命令以后立马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人。
联系的救护车很快就到达了小区楼下,几个人将林小雨送上了救护车,留下同为女性的周敏前去看护,其余人则是回到了部门。
出去的时候是临近中午,回到特殊事件调查部时,天色已晚。
南以歌瘫在办公室的转椅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早上因为林小雨的紧急事件,以至于他们这一行人都没吃上午饭,回来时候都赶上晚饭点了。
当南以歌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晃进食堂时,扑面而来的糖醋香气让他瞬间支棱了起来。
食堂今日特供的菜单用荧光粉笔写得格外浮夸:《舌尖上的特辑·酸甜专场》,下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流泪猫猫头。
“今天灶王爷显灵了?”南以歌盯着玻璃档口后油光发亮的菠萝咕咾肉,喉结可疑地滚动了一下。
那裹着琥珀色酱汁的肉块在灯光下闪烁着罪恶的光芒,旁边堆成小山状的锅包肉正滋滋作响,空气里飘着老陈醋勾魂的酸香。
沈临渊看着某人突然复活的模样,默默把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眼睛在冒绿光。”
南以歌此刻完全顾不上形象。他今天穿了件松垮垮的黑色衬衫,衬得那张脸白得发光,因为动作太大,后脑勺那撮永远翘着的呆毛正随着他疯狂夹菜的动作一颤一颤。活像只饿急眼的黑猫在扒拉鱼干堆。
“这个!还有这个!”他左手举着淋满番茄酱的松鼠桂鱼,右手筷子精准戳中最后一块糖醋排骨。
餐盘转眼堆出座微型糖醋山脉,酱汁顺着边缘缓缓流下,在桌面形成可疑的犯罪痕迹。
赵铁柱端着饭碗目瞪口呆:“小歌你这饭量……是打算用糖分对抗阴气?”
“闭嘴,这是战略储备。”南以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混不清地反驳。
他吃饭时意外地孩子气,沾到酱汁的指尖会下意识舔掉,吃到特别合胃口的菜时,眯起的桃花眼里会闪过细碎的光——如果忽略他手边已经空了的第三碗米饭的话。
当第五块拔丝地瓜下肚时,南以歌突然僵住了。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绷紧的衬衫下摆,那里原本平坦的腹部现在鼓起个可疑的圆弧。
“吃完这块就不吃了……”南以歌悲愤地说道。
他吃完最后一块,随后收拾了一番餐具,随后找了张椅子坐了下去。
沈临渊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某人以0.5倍速瘫进椅子,像只翻车的猫一样捂住肚子:“……人类的身体……为什么没有第二个胃……”
……有第二个胃才奇怪吧。
食堂的灯光在饱餐后变得格外催眠,南以歌瘫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截断裂的红绳。
糖醋排骨的余味还在舌尖盘旋,但思绪已经飘回林小雨手腕上那道诡异的黑痕。
“嗝——”不小心吃的有点太多了,他连忙捂住嘴,偷瞄了眼正在收拾餐盘的沈临渊。
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正把一次性筷子归拢成整齐的一束,这个强迫症晚期的动作让他想起物证室里那些排列精准的证物袋。
“我去技术科。”南以歌突然弹起来,鼓胀的胃袋随着动作发出抗议的闷响。他装作没看见沈临渊微微抽动的嘴角,同手同脚地往门外挪,活像只吃撑的猫咪。
技术科的蓝光总让人想起停尸间。南以歌把红绳残片铺在解剖台似的分析桌上,琉璃瞳在冷光下泛起碎金。
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纹路在视野里逐渐清晰——红线内部交织着暗紫色的丝缕,像凝固的血脉般规律搏动。
“果然不是普通姻缘绳……”他伸出食指轻触,那些紫丝突然应激般蜷缩起来。
这个反应让他后颈寒毛直竖,正要把红绳装进隔绝袋,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带着雪松气息的体温。
“!”南以歌手一抖,红绳在空气中划出猩红的弧线。沈临渊不知何时贴得极近,警用衬衫的袖口甚至蹭到了他发烫的耳尖。
这个距离能清晰看见对方睫毛在冷光下投出的阴影,像两把小小的铡刀。
“沈临渊!”他声音都变了调,“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沈临渊挑眉接过险些落地的证物,食指与拇指捏着红绳两端的样子像在检查凶器:“是你太专注。”
南以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把红绳递过去:“这红绳上有古怪,除了阴气,还有灵力残留……像是我们南山派的手法。”
沈临渊接过红绳,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眉头微皱:“你确定?”
“确定!”南以歌点头如捣蒜,“我们南山派的符咒有个特点,画符时会在收尾处带一点‘勾’,像个小尾巴似的。这红绳上的灵力波动,就有这个特征。”
“你们南山派除你之外,还有别的弟子?”沈临渊不动声色的试探起来。
“不啊,”南以歌很自然的答道:“我师父现在就我一个徒弟啊。”
沈临渊听罢,眸色有些晦暗,不知道信了没有。
两个人在技术科没独处多久,赵铁柱也吃完饭过来了。
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诡异,不过赵铁柱没注意到这些,他径直地走到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沈临渊将那截红绳放进证物袋,指节敲了敲赵铁柱桌面:“先查徐子阳。”
赵铁柱叼着根棒棒糖,十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调出了徐子阳的全部资料。
“徐子阳,28岁,本地人,经营一家名叫‘月老阁’的婚介所,表面上是帮人牵线搭桥,实际上……”赵铁柱眯起眼,将屏幕转向众人,“你们看他的客户名单。”
南以歌凑过去,琉璃瞳微微收缩。名单上赫然是林小雨的名字,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他几位客户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已失效”三个字,像是某种冰冷的系统提示。
“失效?”南以歌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赵铁柱调出另一份档案,“过去半年,共有五名女性在‘月老阁’签订婚介协议后失踪,警方记录为‘自杀’或‘意外’,但……”
他点开几张现场照片,南以歌瞳孔骤缩——每具尸体的手腕上,都有一圈淡淡的黑色痕迹,和林小雨如出一辙。
“红绳断,命数尽。”南以歌低声喃喃,这是南山派的禁术之一,以红绳为媒介,窃取他人命格,续给另一人。可徐子阳明明是个普通人,怎么会用南山派的手段?
“查查他和玄门有没有关系。”沈临渊下令。
赵铁柱迅速调取徐子阳的社会关系网,可翻遍所有记录,此人背景干净得近乎刻意——没有拜师记录,没有玄门交际,甚至连寺庙都很少去。
“怪了。”赵铁柱挠头,“这货就是个普通婚介所老板啊。”
南以歌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证物袋的红绳残片。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如果徐子阳真的和南山派无关,那这红绳上的符咒痕迹又是从哪来的?
“月老阁的地址查到了吗?”沈临渊问。
“查到了,在城西老街,但……”赵铁柱犹豫了一下,“那地方晚上阴气重,咱们要不要等明天白天再去?”
沈临渊略一沉吟,点头:“明天一早行动。”
众人散去后,南以歌却没动。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徐子阳的照片,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在蓝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等不到明天了。
如果徐子阳真是用红绳窃命,那林小雨的命格恐怕撑不过今晚。
南以歌悄无声息地起身,从装备柜里摸出几张符咒塞进口袋。
刚转身,就对上了一双冷冽的眼睛。
“……”
沈临渊抱臂靠在门框上,不知站了多久,眸色深沉:“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