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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邀约 “要一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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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今感觉自己被鬼迷心窍了。
活了快三十年,净被别人要微信了,这还是第一次自己主动要微信,他盯着屏幕好半天没回过神。
季浔的头像是大概是他自己的照片。
逆着光,看不清脸,头发要比现在长些,随着风飞舞,明媚,张扬,能感受到图片中男人蓬勃的生命力。
名字是简单的两个字母,“JX”,他名字的首字母。
景今手指滑动,点开了季浔的朋友圈,满满当当,有风景图有自拍有他拍,有钢琴弹奏,也有一些碎碎念,很丰富的朋友圈。
他像是常年在外旅行,发的照片背景大多都是国外的建筑,景今又展开想象,觉得季浔估计是个在各个国家的标志物下弹着吉他流浪的艺术家。好多照片带着专用相机拍出来的质感,构图一般,角度也奇怪,但挺有意思。
景今开始一张张点开大图看,最近发的朋友圈是一条视频,黑白色调,季浔头发半散着坐在钢琴前,钢琴旁有个窄而长的大窗户,窗外是伦敦的著名建筑塔桥。他思索片刻,还是摸出了耳机带上,把视频点开。
是哀伤的曲调,像在下雨天喜欢的人离开,自己却没有挽留,于是歌曲里的每个音符都在讲述思念。
是没听过的曲子。
景今盯着屏幕中黑白滤镜下季浔漏出的那尖尖的下巴,他摘下耳机,突然听到了雨滴砸在窗上的声音。
啊,怪不得会联想到下雨天的场景,原来真的下雨了。
他退出了那个视频,也就没有注意到视频配的文案是,“灵感出现在阴雨天的伦敦。”
朋友圈里有季浔在冰岛追极光的照片,有在瑞士滑雪的视频,有他在南法和大海的合照,他翻了翻,发现季浔去过很多次南法,几乎每个城市他都有所涉及,待得时间都很长。
他的文案上写,南法是个浪漫的地方,色彩丰富阳光充足。景今翻到了有他头像的那张照片,就是拍摄于尼斯。朋友圈发的很多带有他自己的照片都好看得像一张精修过的壁纸,尽管有些和外国人的合照,他也轻松压过外国人自带五官立体的种族天赋,依旧显眼。
景今悄悄存了一张季浔的照片,图中的他正走向通往大海的小路上回头笑,风吹起他的头发,阳光洒在脸上,眼睛弯弯的,笑的明媚张扬,又很柔软。
景今突然涌起一阵不知名的羡慕。大抵是羡慕他有这么多人生阅历,去过那么多地方,似乎无忧无虑,不必为生活奔波。
…………
季浔要是知道景今评价他生活无忧无虑,他定然是要把他卡里的四位数扒拉出来给对方看看,这钱怎么无忧无虑!
他听到景今问他要微信的时候,其实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但也没犹豫,立马点点头说:“好啊!”
凑近了对方季浔闻到了一股甜甜的草莓味,大抵是在外面被风吹了一会,烟味消散只剩了像草莓软糖的味道。
他不喜欢烟味,身边人总是抽那种劲儿大的烟,留在衣服上手上的味道都臭臭的,很难闻,季浔对抽烟的人没什么好感,但不得不说景今倚在墙边守着垃圾桶抽烟的样子,帅的他心颤。
此刻就也说不上讨厌抽烟了。
季浔掏出手机,想了想又说,“那我扫你吧!”景今愣神,点开二维码让季浔扫,扫完就立马熄了屏幕放进外套口袋。
“那我先上去了,回见。”估计景今觉得自己有点冒昧,转头就想跑,礼貌性说了声就匆匆上楼了。
季浔看着他慌张的背影笑了一会,滑动着手机把自己头像换了一个,又把朋友圈的权限打开,不再是三天可见。
做完这些他才不急不慢地拖着行李上了电梯。心情颇好。
折腾了很久季浔才用民宿那个不怎么有人用的电梯把行李运上去,房间内有个大落地窗,季浔猜测白天景色会很不错,想象是无限的,毕竟现在外面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到。
他没收拾行李,就掏出睡衣去洗了个澡。
季浔头发吹得半干就烦得不行,边往床上爬,边恶狠狠地威胁自己头发,“下次一定给你剪了。”他不知道威胁了多少次,一次也没实现过,他念旧,又不喜欢改变,就一直保持这个长度。
他不太讲究,湿着头发在床上躺了一会,身体很疲惫但脑子挺精神,打开手机认真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朋友圈,才点开了那个新加的人。
头像是只狸花猫,一只翘着尾巴凶凶的大胖猫,昵称叫今儿。名字和人一样怪有意思。他又顺势点进朋友圈,没什么东西,还都是转发广告推文之类的,几个小框,季浔连点进去的欲望都没有,又往下翻就冒出一行小字,仅半年可见。
真无聊。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就闭上了眼睛。
…………
景今睡醒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才八点多。他本想接着睡,闭上眼酝酿了半天没什么睡意,他想了想爬起来准备去看看民宿的早餐。
这是他来这的第四天,前三天从来没在午餐前睡醒,有时候顺便也把午餐睡过去,他作息一直差得离谱。景今把窗帘拉开,阳光瞬间洒进房间内,他眯了下眼睛。
景今随意地洗漱完,套了个卫衣,头发因为漂过发质很差,不打理的话总会翘着,干枯的像枯草,他就这么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白毛开了房门。
房间正对着楼下的桌椅,大抵是天气好,有几个人正坐在一起,景今定神看了下,准确来说是三个人围着一个人,似乎在聊着什么。他没急着下楼,倚在栏杆上听他们讲话。
“季浔?你是刚毕业吗?还是休学gap一年?”周愿探着脑袋好奇地问季浔。
“都不是。我都工作好多年了。”他知道自己不算是长得显年轻的那款,五官锋利,偏成熟挂,只觉得这小女孩问的好笑,又笑着反问回去,逗她,“算是旅居?你觉得我像大学生吗?”
周愿是周乐弘的表妹,今年按道理说应该大三,但是现在正在休学在家,于是被她妈妈赶到云南给周乐弘当免费的劳动力。小女孩看上去特别惊讶,又凑上前去问,“那你多大?”
季浔歪着脑袋看着她,认真的回答她,“我三十了。”周愿夸张地张大嘴,又想起来什么,“啊!那你和景哥一样大!现在三十岁的人都长这么年轻吗?景哥也像个大学生呢……”
确实。那位长得实在显小。
季浔对景今记忆最深刻的大概是那双眼睛,单眼皮却圆圆大大的,笑起来很可爱,冷脸的时候又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像是突然的心灵感应,季浔抬头看,一下子就和景今的视线撞上了,现在的他,又有点呆。他笑着看景今头发乱糟糟的穿了个灰色连帽卫衣的样子,心里想,确实像个男大。
景今有种被抓到偷听的心虚感,抬手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
大家都顺着季浔的眼神看向二楼,周乐弘像发现什么惊天事实一样,“哟!景哥,真是提谁见谁啊,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现在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呢。”
景今尬笑了几下,转头从楼梯走下来,他这个民宿老板和员工都一样自来熟,明明这几天加起来都没见过几面,整得像认识很久一样。
等景今走下来的时候,桌子上就剩季浔自己了,其他几个刚刚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散开了,各有自己的事忙着。他环顾一周,想着坐其他几套桌椅上,干净的桌子旁边都坐满了看起来就社恐不想和人打交道的几位租客,还有几套桌椅因为昨晚的雨,桌子上有水滴和树叶没打扫。
景今有点洁癖,想了下,还是坐到了季浔的对面。
他装作不经意的抬眼看对面的人,头发还是扎着个低丸子头,穿了个衬衫外面套了个很丑的外套,但季浔穿着挺好看。
景今觉得有那张脸估计穿什么都好看。
季浔今天戴了个无框眼镜,人看起来像搞学术的,脸还是好看,景今很疑惑,难道他早上起来脸不会肿吗?
他突然有点在意自己现在的样子,想必很难看很肿。
“吃什么?小锅米线还是麦片?”周愿又凑过来问他俩,她正准备去厨房让王姨做早饭,想着季浔和景今都没吃过早餐就顺便帮他们点。
“米线。”
“麦片。”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但却完全不一样的回答,景今偏过头看季浔,语气疑惑,“来了云南都不尝尝米线吗?”
季浔摇摇头,只是笑着解释,“也不是,就是习惯吃这些了。”景今不解,又推荐了下,“云南的米线很好吃的,要尝一尝的呀!”
季浔看着景今嘟嘟囔囔地推荐他最爱的米线,觉得他很可爱,挑起了话题,“你很喜欢吃米线?”
“对,不仅是米线,像面啊,粉啊,都很喜欢。”景今认真的点点头回答。
“都是碳水啊。”季浔说。
景今一愣,觉得对方奇怪,“碳水怎么了?很好吃啊,碳水最好吃了。”
对面的人只笑,没有继续聊下去。
这一顿饭景今吃的食不知味,他一向吃饭很香,也不是容易尴尬的人,但碰到了季浔就格外奇怪,像气场不合,哪哪都不合一样。他瞅着季浔吃个麦片配酸奶都挑来挑去,一口嚼半天,表情淡淡的,看起来就不好吃。
景今快速吃完早餐,又想赶紧跑回房间,屁股挪了一下。季浔还在与那碗本就不多的麦片斗争,让人看着很没胃口。
“听周愿说你也三十岁,你几月生的?”季浔看他坐不住,突然发问。
“我吗?我三月的,刚过完生日不久。”景今说。
“奥。我十月,看来得叫哥呢。”季浔说。
“不用,不差多少,叫我名字就行。”景今摆摆手说。他有点坐立不安,又觉得直接走人不太礼貌,于是他看到周愿坐在一边嗦米线,随便提了个话题,问她,“你老板呢?”
周愿听了点他们的对话,放下筷子认真答,“他比你俩都小,26岁。”
“那你老板是富二代?”季浔接过话茬,直愣愣地问。
“应该算是吧。他大学在国外念的书,毕业回国后死活都不想出国了,非要来大理邂逅爱情,待了半年就接手这家民宿,说要在这里养老。”周愿仔细列举她这个表哥的种种事迹,“嗯对,这些用的都是他爸妈的钱。”
“那就是富二代。”季浔得出结论。
景今觉得他跟不上这俩人的对话,毕竟起初他只是想问周乐弘人去哪了,而不是他的年龄和他的人生事迹。
他更不想知道周乐弘是个富二代,这个人设属实不招人喜欢,尤其是他这种生活不太如意的人。
季浔终于把那碗麦片吃完,他站起身,挡住了照下来的阳光,问景今,“要不要一起出去逛一下?”
景今眼睛一直被阳光照得有点睁不开,现在终于能把眼睛睁开,听到季浔的话,用手指了指自己,有点恍惚,“我吗?”
“嗯。要一起吗?”季浔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