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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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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2日,李春迟脑溢血在急救室抢救的时候,林仲野正在陪领导喝酒。
踏入酒吧,木质地板在岁月摩挲与酒液泼溅中,泛着陈旧却迷人的光泽 ,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吱呀声,似在低语着往昔故事。
吧台处,五彩酒瓶有序排列,宛如宝石般夺目。调酒师身着整洁白衬衫,动作行云流水,摇酒器在手中翻飞,冰块碰撞声清脆悦耳,为空间注入灵动韵律。
调好的鸡尾酒盛在精致高脚杯中,色彩斑斓,果香、酒香交织飘散,诱惑着人们浅酌慢饮。
林仲野喝的烂醉,但还是端起酒杯,前去找领导敬酒。
到家后,他发现客厅没开灯,灯光昏暗大理石台面的花纹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林仲野脱下外套,丢在沙发是上,步履蹒跚的走到卧室去,嘴里还呢喃着,“宝贝儿,宝贝儿?”卧室寂静无声,并没有人回答他。
打开卧室灯,林仲野隐约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堆瓶瓶罐罐,他走近去看,拿起一瓶药,看向商标名——甘露醇。
这是一个降低颅内压,防止脑疝形成的药物。
林仲野顿感不妙,抓起衣服就往出门,由于关门的时候太过用力,门和门框碰撞发出了“砰”的一声。
他刚踉跄着冲下楼梯,酒劲还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脚下的步伐凌乱又急切。寒风“唰”地一下灌进领口,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脑海里全是男朋友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模样。
他的外套半挂在身上,一只袖子在胳膊上晃荡,领带也歪到了一边,像一面破旗。头发被汗水和狂风吹得肆意飞舞,遮住了他那双满是惊恐与焦急的眼睛。每迈出一步,身体都因用力而大幅度前倾,像是要把自己弹射出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化作一团团白汽,转瞬即逝。脚步匆忙得近乎踉跄,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绊倒,却又迅速稳住身形,继续向前猛冲。
街边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快速甩在身后。
嘴里还不时喃喃自语:“求求你,一定要没事……” 此时此刻,医院是他唯一的方向,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去守护那个最重要的人 。
…
他一路狂奔到医院,撞开急诊室门的那一刻,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看到李春迟被推进抢救室的身影,他的心猛地一揪。来不及多做停留,便踉跄着冲向缴费前台。
他双手颤抖着从兜里掏出钱包,手指慌乱地翻找着银行卡,差点将钱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报信息时,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急切,语速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好不容易付完医药费,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抢救室门口。
林仲野双腿一软,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头也跟着低了下去。急救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映照着他疲惫又绝望的面容。眼尾早已哭得通红,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眼角那颗泪痣在湿漉漉的眼眶下愈发明显,宛如一颗被遗落的红豆,盛满了哀伤。偶尔有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就像他此刻破碎又抓不住的希望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已不知枯坐了多久。墙上的时钟指针每跳动一下,都像在他心上重重敲了一记。
他的身体前倾,双肘死死抵住膝盖,十指用力插入头发,将脑袋深深埋进掌心,似乎这样就能把满心的恐惧与焦虑藏起来。偶尔,林仲野会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急救室门,眼神里是焦灼与期盼,仿佛只要看得足够专注,门就会立刻打开,带来好消息。
灯光惨白地洒在他身上,映出他愈发憔悴的面容。嘴唇干裂起皮,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无意识地反复抿着。林仲野的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脚在地面不安地蹭来蹭去,每过一秒,这颤抖就愈发剧烈。身旁的椅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人,可他仿若置身世间之外,唯一的感知,只有急救室里那漫长的寂静,和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 。
手术灯灭,门缓缓打开,医生沉重的眼神如同一记重锤,将他最后的希望彻底敲碎。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是被钉在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护士推着盖着白布的病床出来,他踉跄着扑过去,双手颤抖着揭开白布,露出男友毫无血色的脸。他的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剩无声的悲恸。
终于,林仲野崩溃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痛苦,回荡在寂静的走廊。他紧紧抱住李春迟逐渐冰冷的身体,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将他唤醒,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床单。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可回应自己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张再也没有生气的脸。曾经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不断闪回,那些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
第一次见到他是学校的校运会上。他报了很多项目,跳高、跳远、50米、100米、3000米、实心球、铅球,好像还整了个篮球比赛,项目多的数不过来。
说实话,我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抽风了。
他在报名时吹牛吹的比谁都比谁高,比赛项目开始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跑到一半的时候喘的声比谁都大,跟那快猝死了一样。不过最后成绩都还不错,三个第四,两个第一,剩下的都是第三。
除了实心球。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纯是他自己纯笨。
我报了个实心球和铅球,实心球是我的强项,铅球没扔过,只是单纯的想试试。
扔实心球的时候我也在,我到的比较早,他来的有点迟,因为他刚结束3000米,累死累活的走过来,喘的跟狗一样。
项目开始报号儿,一共十二个人,我是3号,他是8号。
开始比赛了。是按号叫人,前面那几个扔的都挺好,一个8.6米,一个8.5米,扔完后都一脸开心的在那里庆祝,好像自己能得第一似的。
负责测量距离的体育老师在他们扔到的地方插了一根红色的小旗子,用来标记位置。扔完的那俩人站在一旁,开心的跟刮彩票中奖了一样。
不过…
放心。
有我在。
想拿第一?
想屁吃。
到我了,我拿着体育部老师提供的实心球,慢悠悠的走过来,看起来懒洋洋的,随意至极,甚至有人说我是来凑数的。
我拿着实心球,站到指定地点,做好准备姿势,等待体育老师吹哨。
“”哨声响起,我蓄力好后,以标准姿势,猛的把球扔出去,然后看都没看分数,伸了个懒腰,转头就走。
因为我知道,我扔的肯定比他们远。
“8.9米!”体育老师测量完我的成绩后,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一个星号*并圈了起来。
“下一个!”负责清理的体育老师在我扔的位置上插了个小旗子,比前面那两个扔的距离要远一点。
开心。
李春迟拿着实心球走了过来,装作一脸轻松的样子走过来,实则嘴角都抽搐了。
他站定后,深吸了几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周围同学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偷笑起来。李春迟假装没听到,双手紧紧握住实心球,身体微微后仰。
随着哨声响起,他用力将球推出。然而,或许是之前体力消耗太多,球出手的瞬间就感觉力量不足,只在空中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便落地了。
“8.8米。”体育老师平静地报出成绩。
“欧耶!”李春迟本本以为自己会因为体力不足而导致发挥不好,出乎意料的是,他发挥的还不错,和往常一样。他小声的庆祝了一下自己,便去一旁休息,等待下一轮。
第二轮开始,前面的1号和2号那俩傻蛋蛋发挥的还是一如既往的8米多点,这里就不多说了。
到我了,这次我扔了9米多。李春迟在旁边看到我的成绩,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成了“O”型。他小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笑嘻嘻地问道:“同学你哪个班的,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高一4班的,你呢?”他挠挠头,笑着说:“这么巧,我也是。今天算是认识高手了。”
哈哈,我存在感是真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