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守夜人 ...
-
酒店的走廊空无一人。
灯光感应器还在工作,每走一步,脚下就会亮起一小段温黄的光。这种正常反应反而让我更不安,仿佛世界末日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我回到房间,门“啪”的一声锁上了。厚重的安全门挡住了走廊,也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Alex坐在窗边,背影靠着窗帘,一句话不说地盯着窗外。
我把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开在地上:压缩饼干、水、面粉,还有几块牛奶巧克力。我小声问他:“你手机还能打吗?”
他摇头,说:“广州这边信号全断了,只有本地Wi-Fi还能用。”
“澳洲呢?我妈她们回我消息了吗?”
“还是没收到。”
我盯着手机发呆。屏幕静悄悄的,微信页面停在妈妈最后一条语音:“你们一定要小心,不管发生什么先保住命。”那是12小时前。
我蹲在地上,一瞬间心里有点乱。想哭,但也知道没时间哭。我很怕再接下来就是断电、断水、断网。
Alex开口了,声音有些干:“你觉得……这地方能撑几天吗?”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还亮着,但已经不稳定地闪了两下。
“我们食物够撑五天,”我低声说,“水也够。只要这里别爆发感染,我们就有时间想清下一步。”
他点了点头,像是认同,又像是担心。
“你觉得我们还能走得出去吗?”
我不敢回答。窗外的夜色黑得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我说:“不走,也得知道什么时候不能不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澳洲还会安全吗?”
我垂下眼,说:“我不知道。但我妈和妹妹在那里,就必须相信。”
夜里,我躺在床上,侧着身子听走廊的风声,像有人在哭。但我知道那只是风。风不会哭。
我男朋友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动了一下,可能也在做梦。
我却睡不着。
我脑子里一直有个画面:我妈抱着我妹妹坐在澳洲家里的沙发上,电视停在新闻频道,她在等我回消息。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人不是为了生存才努力,是因为还有人等着你活着回去,你才必须跑、必须藏、必须想清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