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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假如 可惜没有如 ...

  •   喂完汤药时辰已算不得很早,惊鸿吩咐下人取了盆热水来,替柳似梦洗漱。许妖娆无事可做,早退的远远的,坐在一旁茶桌边,替自己到了一杯茶水品茗。
      茶水搁置已久,也还未凉,手触茶杯边缘生温。她也没真的想喝,只将茶杯置于桌面上,双手各用一只手指,指腹轻轻在杯面触碰,一左一右,宛如蜻蜓点水。
      许妖娆自顾自的玩着,好似全然忘了那二人的存在。直到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响起,才让她停下了举止,坐直了身子望着眼前那杯无波无澜的茶水。
      不用抬头许妖娆都能想到惊鸿此刻是怎样的表情,只是不明他下一步做什么。
      他果真是出其不意,从外头榻上拿了一床被褥递给许妖娆,她若想视而不见也不行,端方的端起那杯茶水轻抿了一口,目不斜视镇定道:“你什么意思?”
      惊鸿面无波澜:“从今日开始,你睡里间,我睡外头榻上。”
      “一里一外相互看顾。”
      “你疯魔了不成?”
      茶杯磕在桌上发出响声,茶水溅了出来,沾湿了许妖娆的手指,桌面上也沾染了不少。
      她平了平心声,理直气壮的同惊鸿理论:“自古以来,男女授受不亲。”
      “要也是我睡外你睡内。”
      “不可!”
      惊鸿斩钉截铁的拒道。
      旋即为了斩断许妖娆的后路,果断置下一子将军:“男女之防?这话在你口中说出还真可笑。”
      “现任魔教教主许妖娆竟是个守礼的端方女子,说出去都觉好笑,伪君子。”
      “你!”
      许妖娆竟发觉自己回嘴不过,一时泄了气,侧过脸不想说话。
      柳似梦咳嗽了几声,张口说了句:“便让她睡在外头吧。”
      “不可,夜半三更要是跑了,踪迹难觅。”
      “疯子。”
      许妖娆侧着脸,低声骂了句。惊鸿微眯着眼睛正要发作。突然一双素手将他手中的被褥接了去,两人目光对视到一处,许妖娆平静的问道:“床铺哪?”
      惊鸿抬手指了指柳似梦床榻,她面上表情顿时如同吃了苍蝇般,怼道:“你疯魔了不成!”
      室内忽的静了一秒,理清了意思,惊鸿啧了一声,驳道:“我只是让你把床铺在床角下,你莫不是还想睡床上不成?”
      柳似梦顿时耳根发红,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
      ”又被噎了一回,许妖娆沉默着走到床角下,将被子丢在那,摊开就倒在地上,衣袖遮脸睡了。
      惊鸿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柳似梦也躺下睡了,便再无多言,熄灭了房内多余的灯,退了出去。
      等着屋内静了许久后,睡在床角下装睡的人睡不住了,抬手掀开衣袖,睁眼看着屋顶,脑中空空荡荡的,不知所云。
      床榻上传来了声响,许妖娆赶忙闭了眼又装睡起来。柳似梦本就睡在床边,侧过身悄悄的往下看了一眼,知她并未睡着,只小声说道:“你脸上的妆还未卸,卸了可清爽些睡觉。”
      她没回话,只装作睡梦中无意识侧身靠外,避开他去。
      轻言细语入了惊鸿的耳中,他看了眼屋内燃的烛光,眨了下眼睛,闭目假寐了起来。
      柳似梦见人不理她,也不苦恼,反而习以为常,靠在床沿边,目光灼灼的看着许妖娆的背影:“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若是当年我没告密,跟你们一块逃走,是否你的身边也会留有我的一席之地。”
      “但可惜没有如果。”
      许妖娆睁开眼,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诉说着那些旧事,没吭声。
      这世上的事情,即便是后悔也无挽救之力,时光不可回溯,命运在做决定那一刻就已注定。
      屋内烛火已燃了半截,柳似梦一直诉着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时而反复谈及那一夜。
      那日他们说好了要一起走,他却犹豫了、退却了、告了密,从而导致他们被张御抓住,受了重罚,幸得罗刹女等人赶来,这才救走他们。
      独独撇下了柳似梦,因叛者不配与生还者同行。
      “你也会觉得难过吗?”
      许妖娆冷不丁的回问柳似梦,他愣了会,呐呐的回道:“我是人,有心,会痛会苦涩。”
      她冷哼了一声,动了动身子,将胳膊枕在脑下,沉默不再做回应。
      一个屋檐下,三人未安眠,皆各有各的心思。
      磋磨着睡的晚了,第二日起得便晚了,等醒时柳似梦已经用完早膳喝完药了。许妖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起身,浑身酸痛的甩了下手臂。
      弯下腰把被褥卷成一团收了起来,丢在了角落里。柳似梦状态看起来比昨日好了些,下床将她丢在一旁的被子,抱到了自己床上放着,仔仔细细的叠好,放在床边一角。
      许妖娆看见了,也没出声阻止,在屋里找水卸妆。在屋里没看到惊鸿,她心知必然是守在了门外,便没贸然走出去。
      水早已备好在一旁,只是她没看见,见许妖娆站在那愣着,柳似梦走了过去,将屏风后准备好的温水端了出来,放在梳桌台上。
      许妖娆见状走了过去坐下,照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拢了拢松散的头发,未有其他的举动。柳似梦取了皂角盒过来,放在了铜盆旁,他犹豫了会,问道:“要我帮忙吗?”
      她摆弄头发的手顿了顿,没犹豫居然果断的答应了。柳似梦一时有些错愕,但马上反应了过来,手沾水先搓了皂角在手心,双手贴手心,搓出细密泡沫,手指沾染泡沫,小心翼翼的触碰许妖娆转过来的脸。
      泡沫涂抹在脸上,将上头涂抹的妆化开了,他尽了尽手,消瘦的手指将面巾打湿,将许妖娆脸上的浮沫擦干净。看着她闭眼安静卸妆的模样,不禁想到了在张府相依为命之时。
      踌躇着想说些什么,但百转千回的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恐说来的话惊散了这温馨的一幕。他清楚的她的脾性,之前之所以做出那样的事,不过是心中的怨啊恨啊,滚成了一团,疯魔了。
      将许妖娆的脸擦尽,柳似梦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笑起来好看,温和的说了句:“好了。”
      顺手收拾好了皂角盒同铜盆,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睁开眼又面向铜镜,没看柳似梦一眼,淡淡的说了声:“谢谢你帮忙。”
      继而拿起牛角梳梳上了头,桌上梳子有很多把,柳似梦站在一旁没走,他今日不像昨日那般只穿着里衣,多套了件外衫,屋里的碳火充足不冷,这般穿着倒也适宜。
      他抬手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梳子,想替她梳发,又怕引起许妖娆的厌恶,故只站在一旁。
      身形单薄看着可怜兮兮的,惊鸿悄悄将窗缝合上,正准备进去看看时,许妖娆却转手将梳子递给了柳似梦:“我不会梳发,还得麻烦你。”
      客客气气的一句麻烦,他听了不觉膈应,反觉心酸,将梳子接了过来,仔细的替人梳起了长发。
      时间恍惚流转,那时也是他替她梳头,不知是人死期将至,还是怎的,柳似梦常常会想起曾经。
      以前总在梦中忆,现下则在眼前思。
      梳从发顶落下,将略微凌乱的发丝梳的齐整。昔日的手艺,历年来还保留着,巧手三两下便替许妖娆挽了个发髻,只留后发垂落。
      侧身到梳妆台,打开妆奁,上边几层摆着各类胭脂水粉口脂,下面则布满了琳琅满目的珠钗环饰。
      许妖娆瞄了一眼,快柳似梦一步,挑了一只镶金红玛瑙流苏簪递给他,柳似梦看了一眼,顺手接过,笑道:“此簪不错。”
      她没回话,拿了一盒口脂打开,指腹沾了点往唇上抹开。簪子已被小心翼翼的插入了乌发间,许妖娆对镜动了下头,流苏随着人摆动而动。
      柳似梦见她举止,又笑了下,有心想说几句话,却因站久了,体内本就虚弱,身形有点不稳,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幸得许妖娆及时反应过来,转身将他扶住,柳似梦靠在她身上,脸上顿时惨白,虚汗直冒出来,自己这番境况,他竟还想说些什么来宽慰她。
      没有人给他这个机会,惊鸿在屋外瞧见柳似梦状况,立时就推门疾走了过来,从许妖娆手中将人抢了过来,扶着他在床上躺下。
      许妖娆收回了手,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他们两,转身就往外去。柳似梦靠在靠枕上,还未缓过来,就见人要走,推了下惊鸿的手,就要下床去追。
      惹得惊鸿回头急言厉色道:“你出去做什么!”
      经过昨日的搓磨,她早已习以为常,头也没回的回了句:“饿了,出去找东西吃。”
      得到了答复,惊鸿此刻也懒得揪着她不放,满门心思只顾着柳似梦,见他还不甚安定,软声哄着:“只不过出去吃些东西,等会会回来的。”
      柳似梦看着许妖娆离去的身影,神情怔愣的点了下头。嗓中一阵痒意来袭,闷着咳了几声,胸口疼意又袭来,他按耐不住,推开惊鸿的手,拿过床角上的帕子,歪着身子掩嘴猛咳了起来。
      咳了一阵厉害的,柳似梦脱了力,惊鸿看向那块帕子,见洁白的帕子上沾染了大片黑血,心沉了下去。
      将帕子从柳似梦手中取了过来,惊鸿扶着人躺下,才发觉他脸色不佳,唇上还沾着血迹,取了自己身上的手帕,替柳似梦擦掉了嘴角血渍。
      紧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内力输送了过去,试图减缓那毒素对柳似梦造成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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