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光》明亦知行

5、见面

　　分班仍然很快结束，三中的学生迎来了愉快的周末，转眼便又到了新的一周。
　　新学期新气象，林笙笙刚步入教室，便见班里的人睡倒了一大片，仅有的几颗不倒的脑袋，手速飞快，却不是在预习，而是在“创造奇迹”──补作业。
　　这种现象林笙早已司空见惯，但还是在看见他同桌在飞速补作业时意外了一下，毕竟沈某人一看就是“上课就倒，作业全抛”的形象，况且他还是转校，理论上来讲，暑假的作业他都不用写，所以他又在瞎凑什么热闹？
　　林笙走到座位旁，问：“你……这是在补作业？”
　　沈迟意手速飞快之略微停顿了几秒，随后又飞速写字头都不抬的回“对啊”
　　“为什么非要补本来不用写的作业？”
　　脑子有病吗？
　　沈迟意好像是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沉吟了几秒，抬头看着林笙，义正言辞地回答：“为了迎合气氛。”
　　……？什么鬼。
　　“医院在万人广场对面，有需要请上二楼第四个房间。”
　　“第四个房间是什么？”沈迟意一脸单纯的发问，好似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讽刺，用手撑着脸，侧过身与林笙对视。
　　林笙抿了抿唇，拉开椅子坐下：“精神科。”
　　沈迟意难得的闭嘴了。
　　但还没消停一会儿，就听他那戏精同桌凑过来，嘴角含笑：“骗你的，其实我刚进班就有一个苦命兄弟以为我是同路人，还十分热心地将他补完好作业递给我，问我要不要抄？实在太热情了，你说我也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心意吧，所以吧，我就配合他补了作业。”
　　哦，那你还怪善良，不忍将一片好心拒之门外。
　　还不等林笙冷嘲，就听见第四排的那位“苦命”兄弟转了过来，朝沈迟意扬了扬手中的作业，喊道：“兄弟，我物理补完了，你要不要抄？”
　　沈迟意入戏很深：“谢了兄弟，滴水之恩，定涌泉相报，以后你就是我过命的兄弟了。”
　　“不用谢，同是天涯沦落人，看着你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那些帮助过我的人，曾对我说过一番话，现在我正式转达给你。”那人也是个戏多的，语气十分庄重，表情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
　　“说过什么？快告诉我，我一定牢记于心。”沈迟意收回笑意，一脸严肃的指着自己胸口。
　　“只要世界充满爱。”那人也受到感染，激动地一捶桌子，一本正经地开囗，“就没有补不完的作业和苦命的学生。”
　　林笙：“……”戏能不能收一收？
　　所谓做戏做全套，沈迟意听完这句略显傻叉的话，并没有一下子绷不住，而是十分庄严地拍了拍那位兄弟的肩肪：“明白了，这份爱，一定会传递下去！”
　　林笙忍无可忍，冲沈迟意说道：“你有病吧？”
　　沈迟意秒接话：“如果想你是种病，我早已病入膏肓。”
　　林笙顺手抄起手边的笔朝他砸过去，边砸边说：“你从精神病院跑出来，没人发现吗？”
　　刚才让沈迟意去看精神科是他考虑不周。这种人应该早就看过了，且救治无效。
　　他停顿了几秒，又补充：“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帮你叫急诊。”十分具有人性。
　　沈迟意顿时乐了，趴在桌子上直不起来腰：“倒也不至于。”
　　你以为很好笑吗？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林笙是真的服，摊上这么一个神经同桌，对于未来他看不到一点希望，只有对每天被迫面对的无限绝望。
　　好在沈迟意并没有继续发言，而是全身心入戏，专心致志、争分夺秒的补作业。倒是那位兄弟眼前一亮，屁颠屁颠跑过来，站在林笙面前。
　　“学神！”
　　“？”
　　他的作业正确率有救了！
　　他显然没有看见林笙疑惑的眼神，激情澎湃的往前跨了一步，吓得林笙一激灵，往后退了一步。只听他十分兴奋的说：“学神！江湖救急！可以不可以抄一下你的数学，我就只剩下这一科。”
　　林笙倒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同桌说：“不对啊，兄弟，你语文写完了，怎么没给我？”他语气流露出略微不满，乍一听还真像那么回事，那位兄弟连忙解释：“看我这脑子，我借其他人了，要不你借？”他到这儿卡壳了一下，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合适人选，而学神的语文作业是老师特免的，那抄谁的呢？
　　正在他焦急片刻，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二班，还不待沈迟意和林笙看清来人，那位兄弟早已嗷嗷嗷冲那个女生乱叫：“”予舒姐！舒爸爸──快，语文作业，江湖救急！”
　　那个女生没好气的说：“大清早喊什么喊，你这一嗓子吼下去，生怕老师听不见是吧？”
　　“我错了，江姐，快帮帮我吧，一会就要收了！”那位兄弟立马放低自己的姿态，双手合十在江予舒面前拜了拜。
　　因为女生还没来得及回答，沈迟意的声音却插了进来：“江予舒？”
　　江予舒刚刚只顾着和sb，说话了都没有看清后面的人，这时也明显愣住，喃喃自语：“沈迟意？”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想到会在这碰见对方都略显吃惊，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你怎么在这儿？”
　　又是一片沉默，沈迟意又问：“林任舟也是这个学校的？”
　　林任舟？林笙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想：连他也认识，有点意思，问她吗？倒是比林任舟都聪明。
　　江予舒也实在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稍微一愣，回答道：“他被分到一班了。”
　　不等鸟两人继续叙旧林笙先出言打断了谈话：“你们怎么认识的？”
　　江予舒开口解释：“在初中有一次竞赛班上认识的。你那次没参加，我们一个组的。”
　　林笙听完，若有所思的盯着沈迟意，难道他判断错误？其实他是隐藏款学霸？
　　但没有人给他开口的机会，因为江予舒又紧接着反问了沈迟意：“你呢？为什么在这？”
　　问及此处，沈迟意看着满不在乎：“转学了呗，当初的学校不太符合我的气质。”
　　……一听就在瞎胡扯。
　　谁料江予舒竟也符合的点了点头：“那儿管的太严了，实在不太符合你，我们这儿以特色开放闻名，一定让你痛惜当初拒绝我们的好意。”
　　沈迟意笑了：“你们那是挖墙脚吧？说的还这么理直气壮。学校应该为转入像我这样优秀的学生而自豪。”
　　“是不是该给你举办个欢迎仪式？”林笙明讽道。
　　沈迟意不要脸，点点头：“这个提议不错呀……”
　　林笙远离了他们的高谈阔论，本以为可以落个清净，谁知他刚写了一道题，沈迟意就紧跟着坐了回来，林笙瞟了一眼，没有说话。
　　沈迟意，似乎是没聊够，或是闲的发慌，突然没头没尾的问林笙：“你当初为什么请假不去啊？”
　　如果没有请假，他们也许就会早点认识了。
　　可惜没有如果。
　　林笙瞅了他一眼，边回想边恩考他们很熟吗，但还是回答了：“生病了。”
　　“什么病？”
　　“……”
　　“发烧。”
　　“为什么？淋雨了？”沈迟意追问到底，猜道。
　　但他属实没想到林笙肯定了他的猜测：“嗯，好大一场雨。”而他没有一把能保护自己的伞。
　　“雨”确实很大，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
　　沈迟意张口还准备说些什么，但林笙似乎并不想回忆那些打断了他，问：“问这个做什么？很闲吗。还是作业补完了？”
　　“想听听是什么理由阻碍了你我……嗯，伉俪情深的友谊早点发展。”
　　……能不能翻个白眼？
　　“对了，那个欢迎仪式，你……”林笙已经被烦的头疼，可似乎沈迟意并不打算停，于是林笙打断了他。
　　“欢迎仪式没有。”林笙他一字一顿的说，“但我可以仅代表我个人欢迎你，欢迎你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