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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非花,雾非雾     遇 ...

  •   遇海瘫在床上,胡乱搭着一条空调被。他睁眼,又一次望向窗边的三角梅。
      “不是你的错。”
      “消气了吗?”
      两句话在遇海心中盘旋。他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忽而狠厉,忽而温柔;为什么将他高高吊起,又轻轻放下;为什么把自己抵上窗框,又叮嘱自己早点回房;为什么拦他改命,又轻声宽慰。他双颊不受抑制地烫起来,又把脸埋进微凉的荞麦枕,试图消解这热度。
      眼前陷入黑暗的瞬间,他又不受抑制地想起那张俊美的脸来。
      等等,刚才明明是一个偷贝壳项链的好机会,没了那项链,青瞑官还怎么耀武扬威?
      但他忘了。悔恨几乎淹没他刚才的羞涩。都怪那个狐狸精太帅了,帅得他忘了偷贝壳项链。
      接着悔恨渐渐被困意取代。后院花丛间蟋蟀的鸣叫声,混着空调轻微的风声,把遇海哄睡了。
      翌日清晨,遇海在腿间的湿意中醒来——不是尿床。
      他飞也似地冲向卫生间,不是为了洗漱,而是为了把刚换下的内裤浸在水里揉搓。镜中的他睡眼惺忪,却脸颊作烧。他低头看着水里的内裤,昨夜梦里旖旎的画面又卷土重来。
      那个梦是很美的,和水中泡着的下流光景迥乎不同。他看见雾中花,风前雪,雨馀云。他看见一个神圣的人影穿过风花雪月,俯身亲吻他,用苍白修长的指尖爱抚他的肌肤。长睫扫在他脸颊,薄唇吻过他额发。灵魂的震颤中夜露沾湿了他的肌肤,接着是骤然惊醒,潮湿漫过腿间。
      而比水里下流光景更令人脸颊作烧的是,梦里那人影,分明就是,他的监察者,他的青瞑官,见光。
      他忽然能给昨夜那种异样的感觉命名了——情欲。对,情欲,用情愫形容太纯粹,用欲望形容又太下流,只好中庸的取一个情欲。
      遇海的指尖不知不觉抚上喉结,那里曾经咽下三个字母。性取向对遇海来说是一个略严肃的话题,前十七年的人生里,他都以为自己和所有小男生一样,一样“正常”。可他细想下去,和女孩子们混在一起的日子也算久了,自己却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个人产生情愫,或是欲望。他第一次体悟到“情欲”二字的滋味,居然不是在女人身上——哦,更不是在人类身上。
      对男人呢?他反刍着记忆,也未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找到情欲的痕迹。他知道怎样的男性躯体是好看的,怎样的男性脸庞是俊美的,但也从未产生欣赏以外的想法。所有的第一次,都只是对见光而已。那点微凉,对他来说却像燎原的爝火。
      他觉得自己疯了,于是越发狠地揉搓那可怜的内裤,搓得手指发酸,好像洗干净上面的痕迹,就洗掉了情欲的“罪证”,洗掉了关于那个梦的记忆一样。
      把内裤晾出去时天色还早。他坐回床上,摸到床头柜的酸梅干,丢进嘴里咀嚼起来,酸混着甜炸开,登时口舌生津。窗边的三角梅此刻忽然变得扎眼。他跳下床走过去,泄愤似的把花枝折了丢进院中,正好砸着早起浇花的阿蕊姑。
      “死囡仔做啥小?起肖啊?”阿姑用闽南语骂道。
      “没、没事!我不小心的!”遇海逃也似的钻回被窝,闷头想接着睡,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第一次体悟到林森的心情。嘴里的酸弥漫成心里的酸,混着先前的情欲,酿成一股躁动而苦涩的心绪。
      不太准确,但姑且叫暗恋吧,虽然遇海不会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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