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无风浪[GB]》暮易木

46、第四十六章 仿生

　　“你那两位队员呢？”温竹兰问，“放任他们自己行动没关系吗？”

　　她突然想起了弟弟来到西曙的主线任务，虽然现在排在了后面。

　　“没关系，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去看管一位仿生人。”

　　“新技术？”

　　或许算不上。”温松柏解释到，“这项技术被司家已经使用过了，记得不错的话，用到了一点可称禁忌的污染。”

　　“如果能够得到通过，那么市场上的仿生人很快就要更新换代了。”他用调侃的语气轻笑着，“嗯，我们费力清剿将其遏制在海岸之外的污染马上就要爬到陆地，遍布全是了。”

　　“那它通过测评了吗？”

　　“幸好没有。”温松柏摊开手。

　　他们刚刚走过大厅。

　　“说起来，竹兰姐姐。”季礼面向温竹兰，发出疑问，“你们的会议已经结束了，你们的单位不急着你们回去吗？”

　　“怎么，没听到消息呢。”

　　温竹兰摇摇头，“不用考虑了，画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说服了我们本来的工作地方，让我们统一由司家接手。”

　　“和那位主持人说的一样，我还没签字，目前是自由身。或许会一直是，或许很快不是，又或者我不会再有机会是了。”

　　“听起来真恐怖。”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着，走在前面的温松柏停下了脚步，左右环顾了一下，宣布到，“这地方比想象中要大，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吧。”

　　另外两人没有异议。

　　分散开来，装模作样地开始寻找起信息。温松柏和季礼的路线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对撞，而没有跟随镜头的温竹兰在这期间则没有再出现在他们的镜头中。

　　装模作样地寻找了一会，季礼在万众期待的镜头下，从司家申报过的实验中翻出了几个有趣的东西。

　　她好似惊讶地看向那里，持续几秒都没有行动，让观众很清晰的能够看到那些文件的名字。

　　季礼睁大眼睛，接着表现出一丝迅速闪过而被按捺住的雀跃的惊喜，笑眯眯地把其中一份名为《仿生与污染记录1》的视频文档放进电脑打开。

　　滋啦一声，第一个视频开始播放了。

　　从上到下排列，这些视频都不太长，一般是一到三分钟，几乎都是一个人的自述。

　　[这是第一次实验，继仿生技术已经成熟与污染研究已经初步有结果后，我们有一个伟大的想法。仿生技术过于理性，污染技术过于混乱，如果我们能够将两者结合在一起，用仿生压制欲望，污染突破理性，我们是否可以为人的意识找到一个合适的新躯体呢？我在接到这个邀请时，对这个实验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我由衷地期待着结果。]

　　[第二次实验，不出意外的失败了，原因有很多种，我正和我的同事们逐一排查。虽然失败了，但没关系的，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研究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能永远的待在我的实验室里。]

　　[第四十二次实验，污染还是附着不到仿生人的身上，于是我们又取了一些人体的组织和海洋生物来进行实验。人体组织的反应较小，几乎没有，而海洋生物的反应剧烈，难以控制。我们在它即将转变为污染物的时候杀死了它。我们需要更多实验。]

　　[第七十六次实验，我们的进程缓慢，上面的人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得以让我们与北地专门研究污染物的科学家们一起合作。他们认为，实验失败的原因是在此之前我们只对仿生技术熟悉，缺乏了对污染的认知，专业的事自然要找专业的人，合作或许会带来新的结果。但说真的，我不想离开这里，北地总是给我一个悲伤寒冷的印象，我更想留在这里。]

　　[……]

　　[第一百XX次实验，我在北地十分快乐，实验进度大幅度提升了。我为我们的研究而骄傲，这简直就像是我的孩子！它正在一步步走向现实，我每次想到这里便自觉的快乐无比。没有早点来简直就是个遗憾。不过我记得我在西曙逗留了多日不愿前来，我最后为什么同意了来着？]

　　[……]

　　[离汐纪XX年，我们的实验结果已经明了了，只剩下最后的确认，我们要让它在一个仿生人上成功，为此我们找来了许多仿生人来进行实验。可无奈总是差了一点，我们还在寻找这一点变量出现在哪里。在哪呢？

　　背景音，“莫非真！快过来帮忙！”

　　好吧，看来今天的视频就到这里了。]

　　倒数第二个视频是一段第一视角的画面，在一众视频中显得有些诡异。

　　[视角的主人被他的同事叫去，

　　“怎么了？需要我帮什么？”他说。

　　“为了我们伟大的研究，你愿意成为道路的领航者吗？”

　　“什么意思？”

　　“来做实验吧。你来当这个实验体，好吗？”

　　周围的同事们一言不发，一反常态地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眼神与紧闭的嘴唇看的他有些发毛。

　　“可我是一个人啊，我们的实验不是针对仿生人的吗？”

　　同事们围了过来，视角开始抖动，四处查看，向薄弱口迅速冲撞试图逃离，但同事们眼神淡漠，伸出手将他钳制住。

　　“你当然可以。”

　　慌乱中他被抓伤了手，他看向手上薄荷色的“鲜血”，视角在震颤。

　　“不，不，不！！！我是人！我是人啊！！滚开，滚开！！我不承认！！”

　　面前的同事中有一个人举起了凳子，朝他砸了下来，视频结束了。]

　　最后一个视频，画面的主人换了人，仔细观察，正是科学院里出现过的人。

　　[我们的实验成功了，两个都成功了。仿生技术与污染结合的最后拼图就是，仿生人需要具有生物的意识，或者说“人”的意识。以及，仿生人植入记忆确实能够骗过脑内的芯片系统，以人的思考为基础计算。这是一个成功的研究。这是一个伟大的研究。这是一个完美的研究！！！赞美科学！]

　　结束。

　　季礼只挑了其中几个特殊标注过的视频播放，不过每一个都很有内容。

　　她的心中一沉，莫非真？竟然是她知道的那个莫非真？

　　她想到，怪不得装备部还会把莫非真再送到西曙一次，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个过去。早在还在北地的时候，那些研究人员就和他们讨论过有关莫非真的来源。

　　当时他们有些兴奋地说道，“之前科学院的人说，他们有一个有些坏了的仿生人，或许是在那里待的久了，和污染物也能产生一点结合。直接报废太可惜了，想让我们帮忙修修，小心一点污染。”

　　“听听，这不是和我们正在研究的武器正适合吗！于是我们果断接下了这个委托，修理的也很速度，这个工具很快就能够重新干活了，或许是沾上了污染，和普通人还挺像。”

　　“本来我们还在想怎么样才能把他留下来，这是个很好的参考方向啊。结果科学院的人来验收，莫非真刚说了一句经典的开机台词，‘您好，我是莫非真。很高兴为您服务。’，他们就不要了，真是占个大便宜！”

　　那人在猖狂大笑的时候恐怕没有意识到，科学院的人拒收的原因。他们不仅没有把莫非真修好，甚至可以说是修坏了。

　　因为他作为“人”的意识，已经没有了。

　　季礼观察着电脑的文件，心中赞叹。他们想到过真正的证据很难被轻易找出，计划本该是让司肆和画百钿伪造证据，引导舆论，让质疑多起来，再合理的让上面同样想扳倒他们的人去查他们。

　　而现在看来，证据直接就变成了真的，他们怎么搞到手的，真有本事。她毫不吝啬地在心中夸奖他们。

　　愉悦值正在增加。

　　另一边，温松柏翻到了许多尘封的新闻旧案，被累积在一个地方，已经有了灰尘，上面的文字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黯淡。

　　[震惊！司家药业再出事！使用超量化学物质违规操作致使许多新生儿患上疾病，器官出现衰竭现象，医院门前人满为患。]

　　[仗势欺人简直不要太过！画家三公子画为臣长期霸凌同学以致对方不堪欺辱跳楼身亡。最后竟然因为未成年而免受法律追责？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真的是应该保护的未成年吗？]

　　[司画两家，狼狈为奸！长生之举，逆天而为，辉月之下，安能逃脱？欺骗普通人作为实验体，来使用禁忌实验。猪狗不如！]

　　……

　　温松柏眉头皱起，阅读和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喃喃自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我怎么一次也没有看到过这些新闻？”

　　他停下翻阅的手，停在原地，回忆了一番。按记忆，从过往看过的新闻中查找相似的报道。

　　过了几秒，他打开旁边一个屏幕较大的显示屏，在搜索引擎上打下关键字。一条条新闻再次出现在眼前。

　　[喜报！司家药业再有创新！针对最近新生儿衰弱，器官衰竭的悲伤事件，司家深表同情，为此，已经研制出了新的相关特效药，为广大家长朋友们解决了燃眉之急。]

　　[关爱同学善良你我。画家三公子画为臣虽然因病较晚进入学校，但很快和大家打成了一片，其乐融融。佳节将至，他将和他的同学们一块为节日做出准备，感谢大家对他的关心。]

　　[司画两家，喜结连理。一见钟情，童话开场，英雄救美，两相奔赴。司家小少爷和画家千金的订婚直播现场，等你来见证。]

　　……

　　温松柏沉默了一会，重新翻看起之前那一堆新闻案件。在心中惊讶，这居然是真的？

　　那更好办了。

　　他更加充分的将这些报道展示起来。

　　愉悦值正在增加。

　　过了不久，头顶的灯光忽然不详的闪烁了两下，像是在昭告厄运的开端。

　　走出去没两步，就听见啪的一下，眼前所有的光亮都逝去了。室内静悄悄的，呼吸声如擂鼓般清晰，充满了不容忽视的存在。

　　三人先是用智脑互报了信息和位置。充满科技感的屏幕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荧蓝色光芒。决定好一同前往电闸处查看。

　　因为黑暗的环境，与不熟悉地理位置，他们走的很慢。

　　滋滋啦啦的声音隐约环绕在耳边，温松柏谨慎地观察着周围，朝出口走去。

　　季礼在黑暗中摸索着方向，不紧不慢的保持着自己的速度。

　　她的距离较远，用了许多时间，还没离开中心，灯光就又忽然亮了起来。

　　“季礼。”一个熟悉但又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猛然转身，警戒地看向来者。

　　“别害怕，别害怕，是我。”温竹兰安慰到，“我刚才隐约看到一个人形怀疑是你就想找你汇合，没想到把你吓到了。”

　　“原来是竹兰姐姐，吓我一跳，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季礼拍拍胸脯，表示心有余悸。

　　“总觉得这么安静的环境里制造出响声怪怪的，还有点吓人，我就把脚步放轻了，结果忘记这事了。”

　　“好吧，那我们一起走？”

　　“嗯。”

　　路上她们闲聊了会，季礼告诉她自己看到的内容，但温竹兰摇了摇头说她没看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季礼哦了一声继续走去。

　　“你的闪存卡里都有什么内容？”温竹兰问她，不经意地提起。

　　“您想看看？”

　　“毕竟我是个医生，说不定能多关注到一些细节呢。”她点点头，“你可以把它给我吗？放在哪里了？”

　　季礼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她一眼，侧过身，和她形成相对。

　　“放在……你的心里！”

　　在温竹兰一闪而过的惊恐视线里，季礼的刀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割开了她的喉咙。

　　薄荷色的鲜血喷洒出来，染花了季礼一半的脸颊，让她呈现出一种恐怖而美丽的模样。

　　“季礼女士，您在哪？您在……啊啊啊！！”侍者进来寻她，刚看到她的身影，便被她转过身来的模样与地上不知死活的尸体吓个半死，瘫软在地。

　　季礼只好尽量擦干净脸，在侍者慌张而害怕的眼神下撸起地面上‘温竹兰’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编号，拽到侍者眼前。

　　“我没杀人。顺便，你能帮我看看这是哪家仿生人的编号吗？”

　　侍者颤颤巍巍的瞄了一眼，“司，不，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您可以报个警？”

　　哦，警察。在西曙这里约等于没有的部门，帮不到她的忙，不过她已经知道是哪家的工厂了，只是借侍者的口告诉观众罢了。

　　一天之内，两场。季礼知道隐藏在背后的真相，并且顺手向观众们隐晦地暗示了司命仿生科学研究所。

　　因为西曙不禁刀枪等管制物品，临走前，她特意挑了一把好刀，放在袖口，就等现在派上用场。

　　嗯嗯，对，是和司有关。

　　“好吧，报个警。”她这么说到，顺便和侍者要了一些纸张清理身上沾到的薄荷色。

　　最后和侍者一块出去。

　　“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季礼轻轻动了动鼻子，嗅着空气。

　　侍者愣了一下，也随着深深闻了一下空气，紧接着脸色大变，抓着季礼的手腕就开始疯狂跑动起来，“着火了！快跑！”

　　背后一处电线被烧断，火花引发了电器的爆炸，震动声隔着三层走廊传到他们耳边，跑步的速度更快。

　　季礼的智脑瞬间开启，温松柏和温竹兰都给她发了消息，一份指示地图。

　　温松柏：“去侧门，正门被莫名的仿生人堵住了。我们正在研究除了电灯与电门以外其他电器的电闸，马上就给关掉。”

　　温竹兰：“监控被破坏了，我们现在不知道你们的位置，也不知道着火点，但是我们找到了最新的实时地图，包括哪扇门是否开启，跟随智脑的声音走！”

　　愉悦值正在增加。

　　走出门外，消防声越来越近。

　　季礼第一时间和两人报了平安，和侍者一块前往总闸。

　　“我的工作诶，没咯。”侍者垂头丧气，捶胸顿足，悲伤万分。

　　温松柏拍拍他的肩，安慰到，“往好处想想，至少没有一个人死掉，对吧。”

　　侍者露出哭一般的笑容。

　　在西曙，人命哪有他的工作重要嘛。

　　此刻，观众们心中的种子已经种下，只需静待它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