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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得爱上对方 这年头，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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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林珊窝在收银台后头的小椅子里，一条腿搭在桌角，手边的冰镇豆奶早就化成了常温糖水，没人喝得下。
阿慧姐在货架那边数饮料，嘴里念念叨叨：“这鬼天气，不修冷气老板良心不会痛啊……”
林珊翻个白眼，懒得应声。
门上的风铃突兀一响，林珊睁眼的同时，一瓶瓶装可乐被砸进冷柜，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和极具辨识度的嗓门：“林老板在吗？欠钱的事儿，别装睡啊。”
她眯着眼瞧过去，两个男人站在门口，打扮得像刚从90年代□□片里走出来：金链子、拖鞋、小马甲，一个剃着半寸头，一个胳膊纹着龙。
“我说你们是不是眼神不好使？”林珊缓缓站起身，声音懒洋洋的，“冰柜砸了赔钱，我报警可不便宜你。”
半寸头大笑着拍了拍柜台：“你爹欠钱不还，我们当然要找你讨说法。这不是你开的便利店？”
“我开是我开，账不是我欠。”林珊笑着掏出手机，指尖点几下，亮出一张截图，转账时间金额一清二楚，“八千八，三天前给的，备注写得明明白白，你们要脸，就别来店里丢人现眼。”
龙纹男嗤笑一声，嘴角扬起不善的弧度，“少跟我耍小聪明，账我们认的是你爸的。你替他转的，不代表还完了……还有后头两笔呢。”
林珊的笑容顿时敛了些，眼神像被刀子刮过一样冷，“那你就找他去。别在我地盘上撒野。”
“找他？人跑得比老鼠还快，欠账一串人都想找他。你是他女儿，不接盘，谁接？”
话音刚落，他抄起收银台上的POS机，举高作势欲摔。
“你动一个试试。”林珊声音一冷。
下一秒，她抄起靠墙的扫把，干脆利落地朝男人的手机扫去，啪的一声打飞出去，正中冷柜玻璃边缘，一阵碎响。
全场静了几秒。
“我讲规则，不代表我怂。”她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甩了甩扫把，“再敢乱动一根，我把你连拖鞋都塞进冰柜里冻起来卖。”
半寸头骂了一句“疯婆娘”，但也不敢再动，毕竟林珊扫把挥得太准，那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的手感。
门外传来“砰”一声车门响。
一个男人倚着车门站了会儿，笑意淡淡地看完这一场，随后叼着一杯咖啡慢悠悠走进店里，步子潇洒，像来散步。
“啧，”他看向那两个被扫把制服的男人，语气像在点评舞台剧，“这年头讨债都得讲礼貌了？”
林珊斜睨一眼：“你认识他们？跟你一个素质教育机构出来的？”
周惟低头看她，嘴角微勾，眼神打量着整个店：“不认识，只是路过。顺手看看热闹。”
说着，他俯身帮她捡起那台差点惨遭毒手的POS机，轻巧放回收银台：“你这地方，以后怕是保不住了。”
“要你管？”林珊笑得像刀子，“我这条命都快贴进去还债了，你以为我怕失业？”
“那也得有人愿意收尸。”
“死了找你算账。”她眼神倏地一厉。
周惟一挑眉，随口说道：“康耀最近很热衷这种小地段的收购，连你这间店……听说也在清单里。”
林珊瞳孔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补上一句解释，林珊已经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咖啡，啪地一声泼到门外。
“你到底是哪派来的狗？”
气氛紧绷到极致。
正这时，门再次被推开，风铃一响，一个干练冷面女人走进来，第一眼看到碎裂的冰柜，语气冷如冰刀：“我就知道你又打架了。”
“知夏姐，你早来两分钟，能看我英姿。”林珊把扫把倚回原位，擦了擦手。
江知夏走到她面前，把一杯加冰美式塞到她手里，“你这破店就是命硬，连讨债都能演出一部电影。”
林珊撇嘴尝了一口，“这咖啡像我的工资单，苦得像喝了职场眼泪。”
江知夏翻了个白眼，转头上下打量周惟：“这谁？看起来就欠揍。哪家中介穿这么干净？”
周惟挑挑眉，没接话，只默默朝收银台扫了一眼。
林珊和江知夏凑到一旁聊了几句，声音压低，却没刻意避人耳目。
“康耀那边真不死心，”江知夏轻声道，“他们已经开始和对面便利店谈了，早晚盯上你这儿。”
“老债主。”林珊捏着咖啡杯，眯眼。
“你爸当年签的那张担保合同，要是真的找上你，你再能打也没用。”
周惟靠在角落的货架旁，手指慢悠悠把收银台上的一张传单卷成一团悄悄塞进口袋。那上头印着：康耀街区更新计划，全面推动市井革新。
门外夕阳拉长影子，热风卷着粉尘灌进来。
人都散了，便利店重归安静。
林珊弯腰收拾玻璃渣，边扫边嘀咕：“再来一个债主、骗子、耍帅的男人，老娘一锅端。”
她低声一笑，“康耀还真阴魂不散，老爸那笔账……还没完。”
而那辆灰色轿车缓缓驶离街口，车里，周惟拨出一通电话：“给我查一下林珊和康耀之间的合同记录，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收到”。
挂断后，车载系统自动播放了一条语音。
“惟惟，你再不回欧洲，我真要报警了。”
他揉了揉眉心，哑然失笑：“妈……”
二
林珊压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拿着一套“债务优化模型”来分析感情价值。
康耀的那几个人穿得一板一眼，说话跟念PPT似的，桌上一摞资料，第一页还印着“情侣联合减债方案”。那语气，跟介绍保险似的，头头是道地说：“我们最近推出一项新的协商政策，适用于你和周先生这种‘情感稳定、长期规划’型债务人组合……如果能展示你们的生活一致性和还款意愿，公司会考虑减免部分滞纳金，并适当延后清偿周期……”
林珊听了半分钟，脸就冷下来了：“所以你们现在搞金融，不是看流水，是看情侣和不和？”
那男的笑得温文尔雅：“也可以理解成‘情感资产定价’。你们要是感情稳，公司就稳，懂我意思吗？”
林珊“啪”一声，把那份协议拍回桌上：“你们这是披着西装的诈骗。”
她站起来，拿那几页纸对折，随手一撕，纸屑撒得像下雪：“感情拿来估值，脑子都锈了吧你们。”
那几个人还试图圆场：“林小姐别激动，我们是从合作的角度出发，您跟周先生的情况……”
“我跟他不是情侣也不可能是情侣！”她打断，“再来这套，下次见你们就是在警察局。”
她转身就走，连咖啡都没碰一口。
结果刚走出咖啡馆，就看见周惟靠在门口抽烟，一副早等着的样子。
“你他妈早知道吧？”林珊没好气。
他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地说：“这套玩法我去年看他们搞过一轮。现在换个包装，又拿出来骗一遍。”
“所以你就躲在后头看我笑话？”
“我在等你撕完。”他叼着烟笑了笑，“不撕完，你不肯听人说话。”
林珊翻个白眼，正要走，周惟叫住她。
“要不这样，”他顿了顿，“我们演一场？”
林珊转身：“你说啥？”
“假情侣。演一场。给康耀看。”
“你疯了？”
“他们要的不是我们真在一起，要的是我们‘像’在一起。”周惟语气平静，就像说一笔买卖，“我们各有各的债，捆成一捆比单卖好出手。你演女朋友，我演男朋友，搞完他们，协议一撤，各回各家。”
“你拿我当什么？挡箭牌？”
“我自己也挡不过去了。”他看着她，“你要是不信，可以签个合同，写清楚分成、边界、责任。”
林珊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我哪天反手搞你？”
“你真要搞我，也得先搞赢康耀。”他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跳船，谁先死。”
林珊想骂人，可手机突然响了。康复中心来电，说她爸的医药费断了，再不补缴，就得提前出院。她挂了电话，一言不发。
刚回到便利店，房东就堵门口，说合同到期不续租了，说是“有投资方看上这块地”。
林珊这下明白了，康耀开始动手了。
她窝在收银台后头抽烟，抽着抽着把打火机都按烫了，还是没想出办法。江知夏来找她，拎着两杯奶茶，坐下就说：“我看那周惟，说话是真狗，可他不是不靠谱。他就是个算盘精。
”
林珊咬着吸管不说话。
“你真不考虑？”江知夏挑眉，“谈个假恋爱又不会死，说不定还能薅点资源。你又不是没演过戏，这次换个人演而已。”
“我不想把命搭进去。”
“感情不是命。”
“对我来说是。”
江知夏笑了笑：“行吧。我大学那会儿签过假情侣合同，最后那男的还真求婚了……”
“你后来答应了？”
“我当然没答应，男人不如存款。”她喝了一口奶茶，意味深长：“不过假情侣这事，不一定假得了太久。”
三天后，林珊跟周惟在江知夏办公室签了“情侣合作合同”。
合同全是江知夏亲手拟的，写得比商业协议还严谨。
第一条，对外统一说法：交往三年，准备买房结婚。
第二条，出席所有债务协调会议，必须手牵手，含情脉脉。
第三条，外部所有资源收益五五分账，包括但不限于礼金、人脉、活动报酬等。
第四条，不干涉彼此私生活，但不得私下单飞毁约。
第五条，由林珊亲笔追加：“不得爱上对方。”
江知夏看着那一行字，笑出了声：“你真有病。”
林珊面不改色：“感情是成本最高的东西，我负担不起。”
周惟没吭声，把合同收好，眼神却落在林珊放在桌上的豆奶上。
他记得她喜欢超甜的那种，带点糊底焦香味的。
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