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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皇后谋反 “她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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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疯了?她哪里来的兵!?”
金銮殿里怒喝如雷,震耳欲聋。
顾长歌凤冠沾着血珠,凤袍下露出半截染血的孝衣。
她手执长刀,踏着满地碎雪,一步步走上玉阶。
“顾长歌!”沈廷远怒气冲天,“你这是要谋反?!”
“不,我报仇。”
沈廷远身体一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朕连皇后之位都给你了,你竟还不知足?!”
“皇后之位?”顾长歌忍不住笑了,笑容却刺骨冰冷。她眼中猩红,尽是恨意。
“我不是谢婉枝,从不稀罕皇后之位。”
“你残害忠良,灭我顾氏满门,毁我婚约,囚我自由……你根本不配立我为后!”
沈廷远眸光一沉,心中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
他咬牙,怒问道:“婚约?九年了……你的心里,还有他?”
“是又如何?”
“可惜。”她低声呢喃,嘴角带着一丝讽刺,“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沈廷远神色骤变,眼中愤怒与痛楚交织,“那你到底要什么?”
顾长歌缓缓抬起手中长刀,声音仿佛从血海地狱中传出——
“我要用你的血,祭我顾家满门忠骨,祭五万龙骧军英魂!”
话音未落,她身如闪电,带着九年恨意扑向那个让她万劫不复的男人!
——可下一刻,一支寒光闪烁的羽箭破空而至。
穿透她的心脏,血花乍现!
“不要!!”
竟是沈廷远的声音。
顾长歌身形一顿,鲜血溢出唇角。
倒下前最后一眼,她看见殿门外,一袭银甲,骑在战马上、弓箭未收的男人。
“英国公……是你?”
她气息破碎,声音带血。
言殊眼中无悲无喜,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
他冷静地看着她,“你不该踏进金銮殿。”
顾长歌今日要为顾家三十八口和五万龙骧军报仇,要沈廷远血债血偿。
她自知死路一条,却未曾想过,言殊会出现在这里。
他三年来不见踪影,她以为他早已死于北境风雪……
可他不仅活着,还依旧效忠沈廷远,和她为敌。
顾长歌闭上眼,心如死灰。
真是可笑……
她想过今生种种结局,唯独没想到最后亲手杀死自己的,会是那个她放在心里十余年的男人。
·
鲜血在雪地里蜿蜒,顾长歌眼前却忽然浮现出多年前那个初春,杏花雨落,少年执伞而来。
父亲笑着说,待她年满二八,便入宫请旨,求陛下为她和言殊赐婚。
若有来生……
忽然——
“顾长歌!”
一道大喝震得耳膜发疼,如惊雷劈入死寂之中。
她猛然睁眼。
眼前不是血雪皇城,而是——
将军府的闺房?!
顾长歌一头雾水地望着四周,粉纱轻帐半卷,妆奁描着桃花细纹,熏炉中浮着缕缕甜香……竟是她九年未回的家。
“好了好了,魂喊回来了!”
“小姐你可吓死我了!”一个小姑娘扑过来,眼眶红红的,“城中名医都说小姐药石无医,阿芷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长歌收回视线,看清床边的人,心头猛地一跳——
“阿芷?”她喉咙发紧,颤声开口,“你不是……五年前被沈廷远活活打死了吗?”
阿芷愣住,狐疑地瞅了她一眼,转头问那道士:“你确定三魂七魄都找齐了?小姐现在看上去……怎么傻了?”
道士一边收拾符纸木剑,一边沉声道:“第七魂刚归位,神智还没清醒也是常事,休息几日就好。若还不行……再请个郎中来看看。”
说罢,他就匆匆出了门。
“我去向大将军复命。”
“你站住——”
顾长歌猛地抓住阿芷的袖子。
“阿芷别喊,别让他回来。”
阿芷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道:“小姐……怎么了?”
顾长歌没有回应,只缓缓盯着那道士的背影
眼神戒备宛如困兽,充满敌意。
她一生的悲剧,始于道士的一句预言。只是她到死都不知道,那道士究竟为何而来。
“现在是哪一年?”
“天启二十二年呀!”阿芷脱口道,“小姐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后日就是你十六岁生辰了呀!”
轰——
顾长歌脑中又是一震,只觉得血液都开始倒流,指尖一阵发麻。
天启二十二年。
十六岁生辰。
她回来了——
回到了她与沈廷远定亲的两日前。
·
顾长歌曾是天启城中最无忧无虑的姑娘。
她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威名赫赫。
她的母亲是侯府嫡女,端庄得体,温雅娴淑。
她的哥哥是龙骧将军,意气风发,英勇无敌。
她所爱之人,是风雅清贵,才名远扬的英国公世子,言殊。
而她自己,能文能武,书画皆通,从小被宠爱着长大,虽没什么大抱负,但心地善良,待人宽和。
她本可以一生安稳,如愿嫁入国公府,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
但一切美好,在她十六岁生辰那日戛然而止。
赐婚诏书上写顾长歌要嫁的人,不是言殊,竟成了沈廷远。
从此,万丈深渊。
亲人死,自由无,所爱成空,余生如囚。
顾长歌坐在床上,指节发紧。
万幸苍天有眼,让她重活一世,她要将一切改写!
这一次,她不要爱,也不要恨。
只要——顾家安好。
顾长歌起身收拾行李。
阿芷见状,急忙问:“小姐,你这是要出门吗?大公子特意从边境赶回来给你过生辰,估摸着就快到了。”
“夫人因小姐身体没有起色,忧思成疾,正卧榻休息。还有大将军正在前厅见客——你不等一等吗?”
“事态紧急,我先去城外庄子避几日,生辰那日再见大家。”
“哦……”阿芷不明所以,“那,我也回去收拾一下。”
“不必了,你就留在府中。”顾长歌喊住她,声音平静,不容置疑,“若是再有道士上门,全都给我赶出去。”
阿芷挠头,“刚才那道士……有问题?”
“说来话长,日后再慢慢告诉你。”
话音未落,顾长歌戴上帷帽,步履坚定地出门去了。
阿芷怔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小姐这次醒来……怎么像变了个人?”
顾长歌一路疾行,直奔城外田庄,然后将自己关在屋内,不见任何人。
她以为,命运的棋局才刚刚重新铺开。
谁知——
第二日清晨,房门被猛地推开,阿芷兴冲冲闯了进来。
“不是让你守在府里赶道士吗?怎么来这里了?”
阿芷两眼放光,顾不上解释,“小姐,天大的喜事儿!”
顾长歌皱眉,“我还能有什么喜事?”
阿芷激动地跳起来,“小姐,你定亲了!”
“什么?!”顾长歌浑身一震,血色尽褪,声音止不住颤抖,“……和谁?”
难道……这一劫终究还是躲不过?
阿芷雀跃道:“就是你朝思暮想、非他不嫁的英国公呀!”
顾长歌神情微滞,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昨日下午小姐前脚刚走,国公爷后脚就上门提亲了!老爷当场应下这门婚事。如今八字合了、婚书立了、聘礼都抬来了,把将军府塞得水泄不通——就等小姐回府,明日成亲呢!”
“……明日?”
“对呀,说是好事不宜拖,择日不如撞日!”
顾长歌神色一沉。
她意识到,命运这盘棋,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诡异。
为何会是言殊?还恰好在她生辰前两日,亲自登门提亲。
顾长歌迅速起身穿好衣服,戴上帷帽,“快,随我回府。”
“小姐这是着急回去见国公爷吧?”
“回去退婚。”
“可是……”
顾长歌冷声打断,“越是主动上门的,越是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