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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司梦官 不是,你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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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男人见连青愣神,嘴角微挑,端起瓷杯,声音里带着蛊惑:“怎么样,尝一尝。”
连青仿佛被催眠了一样,接过那盏酒。
一口酒入口,开始是微辣,待到酒液过喉,一丝甘甜从喉头溢出来,酒气上涌,花香混合着果香传入鼻尖。
连青觉得自己好像醉了。
见连青缓慢地将一杯酒尽数喝完,男人仿佛早有预料般坐在连青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怎么样,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连青点头:“这是我第一次尝到了酒的味道。”
男人一脸好奇:“哦?感觉怎么样。”
连青回味了一下那酒,思索片刻:“感觉……脑袋里的东西在游泳。”
“扑哧”
花孔雀捂着嘴翘着兰花指笑了:“小伙子,你这是喝醉了。”
是吗?
这就是喝醉的感觉?
连青晕乎乎的想,这酒还真是厉害,叫什么来着,醉千里。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还有这里的人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手机在连青胡思乱想的时候响起来,是陈舸催连青和他回学校了。
他勉强维持着自己的身体平衡站起来,点开微信:“多少钱?”
坐在对面的男人喝完最后一口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杯酒是给顾客免费尝鲜的,要是觉得合胃口,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们这里提供外卖服务。”
连青接过名片。
白色的卡片上只有一朵墨莲,还有职位名字和电话号码。
梦坊坊主:孟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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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最后一堂枯燥的理论课,头发花白的教授下课时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课堂笔记作为平时成绩占百分之四十,考试重点,”他幽幽地看了眼坐的歪七扭八的学生,拍拍手里的书:“就是它。”
铃声随着教授的话音而来,教授不顾教室里哀鸿遍野,慢吞吞拄着拐杖走了。
陈舸脸上挂着假笑问连青:“我能不能把他拐杖偷走让他不能判卷子?”
“你回去睡一觉做梦让他给你及格更快。”
陈舸的假笑挂不住了,烂泥似的摊在桌子上装尸体。
连青看不惯他这副死鱼样,踢了他一脚:“找你对象借笔记,有这闲工夫躺尸,还不快去抄!”
陈舸闻言更丧了,有气无力道:“她这几天不理我,我都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唉……”
连青:……
无奈,只好把自己的笔记递给陈舸:“你用手机拍下来,明天还给我,我要用。”
陈舸这才有了点力气,把连青的本子放进书包向后甩到右肩:“走,请你吃饭。”
说是请客吃饭,饭还没吃一半,陈舸就被一个电话叫走,只剩连青一人在食堂里边刷手机边进食。
吃完饭,连青准备顺道买杯饮料回宿舍,还没走到奶茶店就看见那里的人闹哄哄的,他顺势拉住一个往回走的女生问:“前面怎么了?”
女生回答:“有个女生晕倒了。”
连青皱眉,有人晕倒了有必要这么多人看么?
女孩仿佛看出了连青心里的疑惑,解释:“她有点严重,好像是癫痫,都口吐白沫了。”
这时,又有人插话:“好像是左杨……”
“谁?”连青心里一紧。
那人见连青脸色不对,马上笃定到:“同学,你认识左杨吧,快去看看,顺便联系一下她家人,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还没等那人话说完,连青飞快跑到奶茶店。
人群已经散开了,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周围,连青跑过去,看到左杨面色苍白的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嘴角有白沫不断溢出,整个人还在轻微抽搐。
连青拿出手机给陈舸拨了个电话。
没人接。
拨了三四次都没人接,他只好给陈舸发了短信:“看到短信赶快来医院,你对象晕倒了。”
连青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一路上还在不停地给陈舸打电话,但是不知这货哪去了,死活都没人接听。
连青心里暗骂,这家伙,永远都这么不靠谱,活该左杨和他闹别扭。
去医院挂了号,交了钱,连青总算是把左杨安顿好了,一切就绪,陈舸的电话姗姗来迟。
“干啥呀这么着急找我?”
连青:“你没看短信?”
“这年头谁看短信。”陈舸边说边翻出短信,前一秒还老神在在,下一秒人就慌了:“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陈舸来时脸都跑红了,他气喘吁吁进了病房,左杨还躺在那里没醒来。
学生会的事情太多了,开会时他关了静音,什么都没听见,如果不是连青,他都不知道自己女朋友住院了。
连青拍拍他肩膀:“你先在这里陪着吧,我给你买点吃的。”
陈舸点点头答应了。
左杨的病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可能是因为时间已经很晚的原因,医院里没有像往常那样人非常多,只有少数几位疲惫的看护家属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小憩。整层楼都安静的仿佛连医院里器械运作的声音都听不到。
连青提着刚买的东西,准备敲门进去时,就听到了病房里的有人在说话。
可能是左杨醒了和陈舸说话。
连青不想打扰小情侣独处,放下了要敲门的手,转身坐在了离病房不远的长椅上。
坐下的时候,塑料袋里的水果从敞开的口子里掉出来,一颗橘子砸到了旁边睡着的人的鞋上,流出一滩果汁。
连青想要道歉,发现人根本没醒。
要不是这人胸口还有呼吸带来的起伏,连青都以为他昏迷了。
病房里,孟辞看着脸色苍白的女生穿着病号服紧闭着眼睛,整个人背朝着他,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旁边的陈舸坐在病床旁,头侧躺在床边,睡得昏天黑地。
孟辞好脾气的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没有说话,没有催促,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用细长的指节划拉着手机屏幕。
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手机,左杨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转身坐起来:“我没什么要说的,你走吧,如果你还不走,我立刻按铃叫人赶你走。”
孟辞恋恋不舍的把凝视在手机上的目光挪开,好整以暇的看着左杨:“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这一层所有的机械设置,包括除了你我能出气的各种生物都已经进入休眠状态了。”
“你确定你要帮着你幕后的人和我作对?”
左杨本来就惨白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青灰,她飞快地扑到床头按铃处,不死心的按了好几下,那个力度,好像要把那个按钮按到墙里。
在确定按铃真的没有丝毫用处后,左杨全身的力气瞬间消耗殆尽,她颓丧的坐回到病床上,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筋骨。
孟辞看着床上没了声响的女孩,终于舍得把手机放回口袋,坐直身体,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告诉我,你的上司在哪里?”
左杨眼眸里的光扩散,眼神直勾勾盯着床上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辞站起来,他个子很高,穿着一件长款的黑风衣,衬得人更加的修长,因为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并不是左杨本人,你只是代替她出来短暂的享受一下阳光下的生活。”
孟辞话语微顿:“或许也不能说代替,或许是你将她短暂的囚禁起来了,对吧。”
“左桐。”
“左杨”闻言,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孟辞,半晌,她垂下了眼眸,咬着牙,放缓了呼吸节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孟辞淡哂,眸光浅浅,启唇:“或许你的上司和你们说过,有一种职业可以读取人的梦境,而从事这种职业的人可以从人的梦境中探查到他所有想知道的信息。”
左桐双手攥紧被角,再次抬起眼眸,眼睛了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是司梦官?”随即自言自语否认:“不可能的,他说了,司梦官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了,不可能在这里遇到的。”
孟辞不置可否,点点头:“他没有说错,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是你们的运气很不好,偏偏在这座城市就有我们的存在,所以现在,你要不要配合我。”
病房外。
连青已经把手机里拍下来的复习资料都看了一遍,病房里的声音时断时续,就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摸了摸已经变得不在温热的奶茶,看了眼时间。
时间已经不早了,再等下去宿舍的门禁时间就要到了。
连青踌躇片刻,还是决定去敲门。
病房里的两人正在打最后的心里战,就在左桐就要妥协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孟辞瞬间露出了不爽的表情,但同时又疑惑起来,这一层都被他催眠了,苏醒的时间还没有到,什么人能冲破他的催眠术在这个时候敲门。
他给左桐眼神示意可以开门。
左桐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轻声说:“请进。”
连青开门进去,转身一边关门一边说:“打扰了,有点晚了,给你俩买的饭都凉了……”他把门关好,转身准备接着说话。
一个满身黑的阎罗出现在眼前,那句“热热再吃”卡在了嗓子眼里。
六双眼睛彼此大眼瞪小眼。
整间病房里连鬼的呼吸都能听到。
最后还是连青的时间观念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了作用。
他打破了僵局。
“这位是……?”
那个“是”字尾音飘忽,很显然,连青认出了孟辞,但不明白他为何出现在这。
孟辞眼神古怪的看着进来的连青,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开口:“你怎么进来的?”
连青:?
能怎么进来,当然是两脚着地走着进来的呀。
连青正思忖着怎么回答这个诡异的问题,孟辞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单手挥挥,示意连青不要说话,接起了电话。
手机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孟辞的眼神变了变,冷声说:“等着。”
他挂掉电话,没有再理连青,转身对左桐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会再联系你的。”
嘱咐完左桐,孟辞又看了看连青,欲言又止的眼神停留了一秒,吞下一口口水,仿佛咽下去什么话一样,最后丢下句:“你的问题下次再说。”
说完,就像风一样的走了。
连青和左桐面面相觑。
两人内心同时怒吼:不是,你哪位啊,我同意你和我有下次了么?!
孟辞没有听到着两位内心的怒吼,在他踏出这家医院之后,左桐所在的那一层不知什么时候停止工作的机器传来了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在躺椅上睡得昏沉的男人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盯着自己鞋子上残留的橘子汁的印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