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玉伴生》扶迎杉

11、真相 明湘院

　　明湘院外，禾银俯身看着眼前的孩童，心中生出许多疑问。
　　他不知眼前这个身上带着伤痕的孩童是何身份，因何能与赋家大公子同行，分明看起来无半分过人之处。
　　正因不清楚他的身份，不清楚他的性情，禾银不敢贸然开口。
　　若是不慎得罪了他，若是这孩童语出惊人，说出“赋家大公子是我父亲”这样的话来，他怕是怎样求饶都不行。
　　不过——
　　堂堂赋家大公子，又怎么会将儿子养的如此狼狈？
　　禾银如是想着，突然一个激灵，将他从想象中抽离：他可从未听说赋家大公子娶亲，更何况如今赋家大公子与自家小姐有婚约在身，自己为何认定眼前这孩童是赋家大公子的孩子？
　　禾银苦笑一声，不再细想。
　　这时，春月却主动开了口，问他：“请问这院子的主人是什么人？”
　　方才，这小厮打扮的少年盯着自己表情不点变换，春月都看在了眼里。
　　虽然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但鼻间萦绕的熟悉的香气令他心神皆震，一双手不自觉地紧握起来。
　　他好像，找到那个人了。
　　只是现在，他不清楚那位赋家大公子与主人相谈如何，不能轻举妄动。
　　他只能从面前人入手，探听有关那人的信息。
　　禾银被他问的一愣，随即警惕地看着他，不答反问：“你问这做什么？”
　　他的语气也冷硬起来，完全忘了自己方才在胡乱猜测时给对方安排的身份。
　　“我……我只是好奇罢了。”春月微垂下眼，看起来有些低落，声音也轻了许多，“这是我踏入的第二座宅院，我想，这座院子的主人也一定不是寻常人罢。”
　　禾银一噎，孩童这副模样，怎么好似是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呃，你猜得倒也不错。”
　　禾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说些他想听的，只愿赋家大公子出来见到时看到眼前情景，不会以为自己欺负了他。
　　“这院子的主人正是我家……”
　　“春月。”
　　不过，禾银未能向孩童说出他想知道的话，因为赋家大公子已走至院门，喊了那孩童的名字。
　　春月，原来是叫春月。
　　春月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看向赋生荷时，已不见了踪影。
　　眼看着赋生荷要走出院门，春月努力忽略掉掌心因极度紧张而生出的汗，快步走到他面前，道：“大公子。”
　　话音落，他的目光已看向院内，那里正站着一个少女，目光沉沉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不是她。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春月只觉得周身没有了力气。
　　“春月，你在看什么？”
　　赋生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春月忙收回视线，胡乱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此时此刻，赋生荷竟还有耐心问他：“好奇什么？”
　　春月自知躲不过，只好说出一个有些说服力的解释：“好奇……究竟是什么花，会散发这样浓烈的香气。”
　　他注意到，听到自己这句话后，赋生荷的神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愈发难以捉摸。
　　突然，赋生荷握住他的手，往来时路相反的方向走去，春月知道这是要离开了。
　　虽然已经得知这院子的主人不是她，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回头往院内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看到除了先前那少女之外，一抹淡粉色一闪而过。
　　这让他心头一跳。
　　看来院中不止一人，难道——
　　眼看着真相就在眼前，却要就此错过，春月很不甘心。
　　然而，被攥着的手上力气逐渐变大，他根本挣脱不开。
　　匆匆之际，他只记下那刻于石砖上的字，一遍遍在心中描摹，生怕忘记。
　　而禾银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低声自语：“哪有什么香气？”
　　昨日下午，小姐已命人将院中新送的花草移种别处，若非有意，那残存的香气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