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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命运弄人 自闭女孩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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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嘿,你们看,白沫雪那个哑巴又在发呆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几个去逗逗她吧!”
一个叫陈风的男生带头说道。
他口中的“哑巴”就是我了。
而此时的我正坐在座位上,双手平放在一本书上面,呆呆地看着前方的黑板。
忽然,陈风猛地把书从我胳膊底下抽走,吓了我一跳。
“嘿,小哑巴,你想什么呢,和我们几个分享分享呗。”
陈风拿着那本书,卷成一根“棍子”,用“棍子”不停地敲着我的头。
旁边的人不仅不阻止,反而对此饶有兴致。
往日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几乎每天,我都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本来供学生们嬉戏打闹的课间时光就这样成为了一个小型的“戏剧表演”,一个自闭症女孩与霸凌者们的表演。
最开始的时候,我曾鼓起勇气找到老师,希望老师能够帮帮我。
可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老师对此不以为意,反而还告诉我同学之间要友好相处,都是一起待了那么久的同学,没必要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矛盾。
老师根本不知道那些家伙都做了些什么,按现在的说法应该叫做校园霸凌,可他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就下了结论。
在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本以为老师会成为我的支柱,结果他却连管都不想管。
难道他不知道立场中立本身就是一种偏袒吗?
当时的我很想冲他说这么一句,但最后,我的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接连几次的求助不仅仅没有得到他的重视,反而让他对我越发厌烦。
我察觉到了他的厌恶,也认识到了自己的无力,最终,我选择了沉默。
我像一棵小草一样,任凭风吹雨打也无人关心,无人在意。
很快,我的灵魂重新回归本体。
陈风敲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应,有些不耐烦:“哑巴,给个回应啊,你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无视我?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他的话让我忽然想到了一些痛苦的回忆,那段记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
我忍不住浑身一哆嗦,赶紧抬起头,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希望他可以绕我一次。
“陈风,你忘了,这家伙是个哑巴,她怎么可能回你话呢!”
另外一个学生起哄道。
“对呀,哈哈哈,我把这事给忘了。”
几个人捧腹大笑,就好像这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班里的其他人对此冷眼旁观,有些甚至还幸灾乐祸。
不知什么时候,我开始封闭自己,不再与他人主动交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
这好像就是网上说的自闭症吧。
只不过网友们只是在开玩笑,而我在阐述自己的境遇。
每当我被他们找上时,我都希望时间过得快点,这样,我或许还能少受一些折磨。
“叮铃铃,叮铃铃”的上课铃响了,上课的铃声似乎成为了我的一道屏障,暂时地保护了我,即使这种保护很短暂。
陈风随手一扔,把书扔到了我的脸上,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课桌,仿佛无事发生。
2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放学了。
同学们收拾好各自的东西,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
我慢慢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也打算离开。
我刚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几个男生站在墙角吆喝着让我过去。
我不想跑,也没有必要跑,毕竟,我跑不过他们的。
向墙角挪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磨磨唧唧的,怎么不慢死你。”
一个脸上一脸麻子的男生说到,他叫宋仁。
不得不说,他和他的名字一点都不般配。
陈风见我磨磨唧唧的,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下手没有特别用力,不至于留下印子,但也足够让我疼上一阵了。
“臭哑巴,慢死了。”
陈风不耐烦道。
似是感觉不够,又狠狠踹了我一脚。
我身体本就瘦弱,这一脚直接把我踹翻在地。
我感觉很疼,但好像又没有那么疼。
“”妈的,明明脸还长得不错,身上却一点肉都没有,跟骨头架子一样,渗人,真让人不爽。”
等到我站起来的时候,一个叫王平的男生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发往上提,一脸厌恶道。
说着,他又往我身上啐了一口唾沫,顺便给了两巴掌。
接着,他拎起我就传给下一个人。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件物品一样,被几人传来传去,时不时还要迎来他们的殴打。
“好了好了,别打坏了,她爹来找咱们麻烦就不好了。”陈风摆了摆手。
“怕什么,哑巴她爹不是从不管她吗?”一个叫季恒的男生疑惑。
“她爹确实不管她死活,但如果下手太狠万一他找我们要赔偿怎么办,还是注意点吧。”
陈风随手拽过我,单手抓住我的衣领,说:“臭哑巴,今天大爷几个心情好,早点放你走,快滚吧。”说完把我随手一扔,便跟着他的几个“好哥们”走了。
我轻得就像一个娃娃,他随手一扔就把我扔到了一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瞬间,强烈的痛苦侵占了我的大脑,我感觉自己的屁股好像摔裂开了一样,疼得让我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忽然,宋仁的脚狠狠踩在我的肚子上,“不许告诉别人,听见没,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拼命点了点头。
“宋仁,你没睡醒呢?这家伙可是哑巴,她能找谁说理呀。你们说对不对?哈哈哈哈。”季恒捧腹大笑,旁边几人也跟着笑。
“哈哈哈,说的对,是我想多了。”
宋仁心情好,又“赏”了我两巴掌,随后拍拍屁股离开了。
察觉到那几个混蛋走远后,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起身。
我拼尽全力压制住自己想哭的情绪,可是,还是有几个“调皮蛋”忍不住跑了出来
白沫雪,还不到可以哭的时候,你要坚强,我相信你,你一定不会被那些混蛋打败的。
我自我安慰着。
凉风吹拂着我的脸庞,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我的头发有些乱,不知道是被风吹乱的,还是更早之前就乱了。
路上的人们大多都成双成对,他们笑容灿烂,眼里好像闪烁着无尽的光芒。
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人群里,与周围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就像一个异类。
3
我回到家里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各种垃圾杂乱无章地摆放在地上。
突然,一个空酒瓶子慢慢滚到我的面前。
白方正醉醺醺地走过来,“死妮子,你可算滚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玩疯了呢。”
说着,他缓缓躺在沙发上,不耐烦道:“死妮子,你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做饭,我快饿死了。再这么站着,老子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去不了学校。”
迫于他的威胁,我不得已放下书包,跑到厨房去做饭。
很快,饭就做好了,我赶紧把饭趁热端到他面前,生怕他突然对我发难。
看着桌子上丰富的饭菜,白方正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三菜一汤,还挺丰盛,不错,你这死丫头还有点用。要不是看你还会做饭,老子早就把你卖了,还要老子掏钱供你上学,妈的,赔钱玩意。”
我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白方正不再多说什么,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吃着吃着,白方正突然一口把饭吐了出来,紧接着一脚把我踹翻,怒吼道:“你做的什么东西?放那么多盐,想咸死老子是吗?妈的,做个饭都做不好,废物,废物。你等着,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卖了。”
白方正对我拳脚相加,下手之狠辣,就好像这不是与他朝夕相伴的女儿,而是他多年未见的仇人。
本就瘦弱的身体在他的殴打下摇摇欲坠,我苦苦地支撑着,只求能够早些摆脱他的摧残。
无法言说的痛苦席卷了我的大脑,身体下意识地蜷缩在一起。
看到我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白方正更恼了,“死妮子,你居然还敢缩起来,以为装可怜我就会放过你是吧?你做梦去吧!老子今天非要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把饭做得这么难吃……”
白方正的酒劲儿好像上来了,攻势愈发凶猛。
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像锋利无比的剑刃,一次又一次地刺到我的心里。
不过,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点一点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白方正打累了,他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重重地打了个哈欠,转头就朝着卧室走去,临走之前还不忘记狠狠地踹了我一脚。
随着一道重重的关门声的落下,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客厅里已经没了白方正的影子。
确认白方正确实进屋之后,我缓缓地站了起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屋里的狼藉,连饭都没有吃,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4
把门关上好像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无力的我顺着门缓缓滑落,最终一屁股坐在地上。
月光悄悄地走进房间,轻轻地抚摸着我的每一寸脸庞,一阵阵涟漪在房间里不安分地跳跃着,似乎是在表达内心的愤怒。
在月光的照耀下,女孩稚嫩脸庞上的晶莹格外显眼,漂亮的脸蛋上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和纯真,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
女孩把双腿并在一起,双手紧紧环住,拼命地想要把头埋到里面。
不久,女孩放声大哭了起来。
女孩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由自主地滑落。她的哭声像是被撕裂的纱布,让人心碎。瘦小的身体因为抽泣而不住地颤抖,传递着无法言喻的悲伤和痛苦。
女孩小小的一只,整个人有着与她这个年龄段完全不符的身型,明显的发育不良。
她的身材像一张纸,风一吹就能把她吹走。
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手臂就像燕子般纤细,让人不觉有些心疼。
与其他的女孩不同,她的身上满是淤青,有青紫色的,也有褐色的。
这些淤青像跗骨之蛆一样紧紧地缠住了女孩,让女孩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身体上的痛楚。
白天在学校里,同学们欺凌她的画面像噩梦一般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播放。
那些刺耳的嘲笑声就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刺向她原本就脆弱的内心。
他们嘲笑她的内向,欺负她的软弱,把她的沉默当做霸凌的理由。
她想要去改变些什么,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可命运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将她彻底遗弃在黑暗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回到家里,等待她的不是理解和关心,而是父亲的恶语相向和无情殴打。那重重的拳头落下,身上留下的疼痛远远不及内心的创伤。
生活给予这个可怜的女孩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她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只要她改掉就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吗?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会拼命抓住身边的一切,绝望的女孩也渴望一个答案,渴望一个值得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哪怕这个答案仅仅只是一句玩笑。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她就像一个被生活遗弃的玩偶,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好像没有。
她仅仅只是渴望幸福而已。
可是,生活从不会因为对错而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每个人的命运早在出生时就决定好了。
对错只是人类自己的定义,生活从来不会因为定义而发生偏转,它只会按照原来的轨道继续运行。
或许生活很残酷,但它始终保持绝对的公平。
她累了,只想停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永远永远地摆脱这里的苦难和悲伤。
5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慢慢淌进窗户,我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不断摇晃的光斑,直到睫毛被烫出细密的水珠。
昨夜咬破的嘴唇还在隐隐作痛,但身体上的疼痛却比不过胸腔里空荡荡的钝感——就像被人挖空内脏的布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指尖抚过衣柜里的卫衣,布料摩擦声惊飞了在窗台歇息的麻雀。
厨房里传出一阵阵噼啪声,我机械地翻动着煎蛋,恍惚间看见父亲挥来的大手在蛋液里碎成金色的涟漪。
踏出家门时,书包的缺失让我的脊椎产生诡异的后仰。
街道被晨雾泡得肿胀,我踩着满地碎玻璃般的阳光,忽然发现那些如影随形的辱骂声,此刻竟成了记忆里模糊的背景音。
湖边的芦苇在风中簌簌发抖,像无数双鼓掌的手,欢送我走向这场盛大的谢幕。
我缓缓走向湖边,一阵清风拂面而来,好似要带走我的一切。
"喂!"
炸雷般的声响惊得我差点跌进湖里。
逆光中走来的男生像座移动的铁塔,鞋子碾碎枯草的脆响让我想起了父亲砸酒瓶的夜晚。
我本能地蜷缩成一只小虾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我好像不认识这个男生。
"看湖?"
他突然凑近,一股薄荷的清香扑在我发烫的脸颊上。
我慌乱后退半步,潮湿的泥土立刻吞没了运动鞋。
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让我想起生物课上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蓝闪蝶。
"找鱼?"
他突然笑出声,眼角的细纹在晨光里碎成星星。
不等我反应,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巾:"给,擦擦汗吧。"
指尖相触的刹那,我像被烫到般缩回手,纸巾上残留的体温却像烧红的烙铁,在掌心跳出狂乱的鼓点。
我本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沉重的石头,让我无法开口。
周围的环境突然沉默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无法言喻的尴尬。
正当我思索如何开口时,他突然开口:“吃饭了吗?”
我缓缓摇头。
“那我们去喝胡辣汤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胡辣汤很好喝。”
他那温暖的笑容仿佛春日的朝阳,驱散了我内心的严寒。
“好。”
6
他的声音像只不知疲倦的麻雀,在我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放在平时,我早就捂住耳朵落荒而逃了。
可今天的我似乎有些不一样,很奇怪的感觉,硬要说的话……有点享受。
胡辣汤店的玻璃上还蒙着层层白雾,他抢在我之前把钞票放在桌子上。
“对了,这么久了我还没把名字告诉你。”
“我叫宋光明,高三十班,咱俩一所学校,我以前远远地看到过你,只是你好像没注意到我。”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既然命运让我们相遇了,那就先从朋友开始吧。”
“朋友?”
我有些疑惑。
“你难道不愿意吗?”
他看起来好像有些失望。
我连忙道:“没有,很高兴和你做朋友。”
刚刚的我没有反应过来。
好久好久都没人主动找我做朋友了。
“对了,平常是不是有一些混蛋喜欢欺负你?我以前听到过那些家伙叫你外号。”
他一到这就有些气愤,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半天才磨磨唧唧地轻轻“嗯”了一声。
“妈的,那群欺软怕硬的家伙,真该死。”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了我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些生气。”
“别怕,既然我遇到了你,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看着他一脸正气的样子,我很高兴,很高兴有人替我打抱不平。
不觉间,我的眼睛好像蒙上一层白雾,“真的吗?”
看到我脸上的湿润,他连忙道:“真的,比真金还真。”
“别哭啊,我知道我嘴笨,肯定不小心说错话了。”
“你别搭理我,我就这鸟样。”
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忽然,他眼前一亮。
“对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哈。”
——
有一天,毒蛇和蟒蛇一起讨论怎么捕食猎物。
毒蛇说:我会把毒液注射到他体内,把他毒死。
蟒蛇说:我会缠住他的身子,把他勒死。
——
“你猜毒蛇之后说了什么?”
宋光明一脸神秘。
我也有些好奇。
“什么啊?”
——
毒蛇说:你馋他身子,你下贱。
——
“噗嗤”,我忍不住笑了。
我慢慢抬起头,眼睛眯成月牙状,温暖的阳光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庞,眼角的泪珠闪闪发光,一时间,我竟感觉无比惬意。
宋光明的眼睛在此时与我相交,一切仿佛陷入短暂的静止。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转过身去。
“放学的时候先别走,等我。”
说完,他飞也似地跑了,临走前还不忘记塞给我一颗玻璃珠。
我拿着它缓缓举起,对着太阳的方向仰头欣赏。
在太阳的照耀下,彩色的玻璃珠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重拾对生活的向往,我再次回到了学校。
破天荒的,今天几乎没人找我麻烦。
我不知道这是生活的恩赐,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7
放学的铃声像生锈的手术刀划开空气,我攥着袖子的手沁出冷汗。
陈风他们几个正站在墙角,冷冷地盯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尽可能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王平率先发难,伸手抓住我的马尾。
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夹杂着劣质香水味,让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随手一拽,先要把我拽过去。
我不想像以前那样逆来顺受了,我想稍微反抗一下,尽可能地对抗着王平的力量。
王平突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反抗。
“哈哈哈,王平,这才几天啊?居然这么拉了,连哑巴都治不住。”
季恒本来一脸阴沉,看到这里,却忍不住调侃起来。
其余两人也忍不住笑了,似是在嘲讽王平的无用。
王平到这儿也反应过来。
他的脸突然狰狞起来,怒吼道:“妈的,臭婊子,你居然敢反抗老子,活得不耐烦了?我打死你。”
他直接把我拽了过去,而后狠狠地给了我一脚,把我踹倒在地,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只感觉一阵剧痛传来,让我的身体下意识蜷缩在一起。
不知打了多久,陈风突然阻止了王平。
是陈风转性了吗?
不,恶魔是不可能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的。
如果后悔了,请记住,不是他们知道错了,而是他们害怕了。
另外三人十分意外。
“陈风,你咋了?突然转性了?咋这么好心。”
季恒有些吃惊。
“对呀,平常不就属你打得最狠吗?”
宋仁有些疑惑。
王平虽然没说话,但也是满脸问号。
“呵,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上次我不是和你们说了,我有个叔叔是开酒吧的。”
“我问过了,这哑巴值两万块呢。”
“你们想想,两万块够我们快活多久?”
王平竖起大拇指:“高啊疯子,真不愧是你。”
宋仁也是一脸赞叹:“陈风,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天才。”
至于季恒,他还在发呆,嘴角流着口水,像是在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
我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两万块——足够买多少瓶父亲的劣质白酒?足够让陈风他们在网吧包夜多少次?
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在黑暗的泥潭中挣扎着,想要为自己搏来一个机会。
可这终究只是徒劳。
迎接我的,是他们更加凶狠的谩骂和无数的拳打脚踢。
在这个时候,我想到了宋光明。
他,还回来吗?
到了这种时候,我还在抱着这种幻想,幻想着他下一秒从黑暗中冲出,将我救下。
可这像小说一样的情节又如何会发生在我身上?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来了,他又为什么救我?
仅仅因为一句朋友吗?
渐渐的,我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彻底陷入了名为绝望的深渊……
8
朦胧之中,我好像听到一声怒吼,紧接着一阵阵哀嚎声涌入我的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我竭力止住眼泪,用手拂去眼角泪珠。
缓缓抬起头后,迎接我的是宋光明满脸愧疚的面容。
他的手突然朝我伸过来,但它突然一顿,缓缓垂了下去。
我快速地走了过去,在那只手垂下之前抓住了它。
“谢谢你。”
空气陷入沉默,周围的一切都停了下来,这个世界好像只剩我们两个。
我们互相望着彼此,沉默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他率先开口,声音很轻,“我送你回家吧。”
“好。”
回家的路上,他始终走在我左边,用身体隔开疾驰的车辆。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交叠,有时分离。
在我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找话题,想要逗我笑。
我默不作声地偷看了他一眼,他很好看,在霓虹的照映下又增添了一些独特的韵味。
听着他的话,我一会儿因为憋笑而满脸通红,一会儿又因为悲伤的故事黯然神伤。
不久,我们到了。
他想要送我回到家门口,但被我拒绝了。
没办法,他退而求其次地选择站在楼下看着我回家。
我劝他赶紧回家,可他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说是不看到我回家就一直不放心。
最终,我放弃了争执,转头向着家走去,走几步回一下头。
每当我回头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布满笑容的脸庞。
本来很短的一段路程被我走出了长途跋涉的感觉。
打开家门,我迅速把身体藏到门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小手。
我远远地朝他摆手,然后赶紧把整个身子都藏到门后。
剧烈的心跳声在我耳边回荡,脸上的燥热久久没有消散。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今天的一切。
可今天的一幕幕像潮水一般在我脑海里翻涌,让我久久不能平静。
今晚对于少女来说是个不眠之夜。
9
我叫宋光明,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女生,她叫白沫雪。
——沫——雪。
嘿嘿,这个名字真好听,我一定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以前的时候,我曾远远地看过她,只是她没注意到我。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好像就沦陷了。
精致的五官,忧郁的眼神,内敛的性格,一切都直击我的内心。
我本想凑过去和她打招呼,但又怕自己吓到她。
最终,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我打听到她是高三三班的白沫雪。
本想等一个机会去找她,可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一个机会。
说起来,命运还真是神奇。
就在今天我们再次相遇了。
只不过,这次相遇的开头不怎么好。
我看得出来,她是想跳湖,我并没有拆穿她,因为我怕她突然想不开。
不对,她已经想不开了。
这可不行,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做傻事。
身为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的我一定要拯救这个女孩!
为了防止说错话,我尽量地压缩自己的话,还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一些。
她好像很紧张,额头上都出汗了。
给她一张纸吧,额,皱巴巴的。
算了,没得选了,就这吧!
我管住了嘴,想听听她怎么说。
可她似乎不太想开口,是不愿意和我说话吗?还是和每个人都这样?
拜托,一定要是后者。
长时间的沉默让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
我极速运转大脑,想要找一个话题。
对了问问她吃早饭了没,没的话就请她喝胡辣汤。
反正这玩意不贵还挺好喝,关键不会让她有心理负担。
嘿嘿,不愧是我,实在是太聪明啦!
我微笑着邀请她,眼里满是期待。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千万别拒绝呀!
哈哈,她答应了!
不愧是本大爷,面对怎样的处境都有办法应对!
出发喽!
一路上,我的嘴就没有闲过。
她不说话,小事,我说就行了。
在和她的短暂相处中,我感觉到了她的沉默。
这个可怜的女孩究竟经历了什么?我想要了解她。
区区一碗胡辣汤,她居然还想抢着付钱,想得美!
对了,得先自我介绍一下,瞧我这记性。
要想接近她,得先做朋友才行。
她会同意吗?
哈哈,她同意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她亲口承认,我还是忍不住生气。
哎呀,我这个蠢货,弄这么大的动静,吓到她了怎么办?
不对不对,她怎么哭了?
我帮她不应该高兴吗?
死嘴,你可真会说!这都能把人家女孩子弄哭。
她问我是不是真的?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我说了一大堆废话,一点效果都没有。她流泪的样子看得我都有负罪感了啊!
死脑,快想啊!
突然,灵光直击大脑。
对了,讲笑话!
嘿嘿,太好了,她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就像天使一样。
仅仅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我就感觉脸上好热。
不行不行,不能让她看到我丢脸的样子。
我赶紧转过身,递给她一颗彩色的玻璃珠,交代后之后飞一般地跑了。
废物宋光明,你跑什么啊?
你又没干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跑?
多好的机会呀,你居然浪费了!
啊啊啊!
10
宋光明,你这个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
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磨磨蹭蹭的?
如果你来得早一些,她就不用受苦了。
混蛋!
说实话,看着她,我很心疼。
我缓缓抬起手,想要摸摸她,安慰她。
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我只是她的一个朋友而已。
突然,她抓住了我的手,还对我说谢谢。
明明是我的错,她非但没计较,还向我道谢。
她为什么这么容易满足啊?
她平时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我不想去思考,也不敢去想。
送她回家的路上,我尽力地逗她笑,想让她忘记刚刚的一切。
虽然只是我的幻想,但我还是想尽可能地让她过得好一些。
我本想把她送到家门口的,可她拒绝了。
没办法,我退一步,选择看着她回家。
还有,最后她探着头和我挥手的样子好可爱呀!
她可爱的样子像春日的阳光,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我突然开始幻想,幻想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牵着我的手,和我进行着夫妻之间仪式……
不行,光看着太难受了,我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11
第二天一早,宋光明就给我打电话。
他说他想爬山,但没人陪他,就想着让我陪他一起。
我本来想拒绝他的,可他似乎料到了这个结果。
“求你了!”
他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听筒里炸出来,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到垃圾桶里。
“你要是答应,我就把珍藏的《灌篮高手》漫画全集借你。”
清晨的风带着松针的清香,我躲在树后偷看宋光明。
他穿着崭新的运动服,正踮着脚尖张望。
晨光给他蓬松的头发镀上金边,像只等待投喂的金毛犬。
我鬼使神差地捡起颗松果,又在即将扔出去时慌了神——这种恶作剧,真的适合我吗?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我就赶紧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我也太坏了吧,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我慢慢走过去,本想和他打招呼,可简单的几个字就像卡在喉咙里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他先开的口。
白沫雪,你这样可不行,勇敢点。
走在山路上,我就像一个好奇的孩子,东瞅瞅,西瞅瞅。
我感觉宋光明有点奇怪,一句话也不说,每当我扭头的时候,他眼神的方向都恰好和我相反,看起来就像是在欣赏风景。
他什么时候这么沉默了?不像他呀。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就在我打算踏上前面台阶的时候,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冲击了我的大脑,让我短时间失去了对躯体的控制,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倒去。
还好宋光明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我,赶紧把我扶到休息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重新获得身体的掌控权。
“是太累了吗?你也太瘦了,这可不行,要好好吃饭。”
他一脸忧愁,语气中满是心疼。
“没事,我本来就这么瘦。”
我摆摆手回道。
“不可能,你肯定是没好好吃饭。是有什么麻烦吗?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是以朋友的身份。”
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他的,但考虑到他的性格,我还是告诉了他事实。
“你爸也太过分了,不行,气死我了,我要去找他。”
他怒气冲冲地想要去我家。
“别,还是算了吧。”
我赶紧阻止了他。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冷静了下来。
“那我们一起去找你爸说说怎么样?放心,我保证不乱来。”
你真的不会乱来吗?
我很想吐槽一句,但还是闭上了嘴。
没办法,现在最起码他还愿意征求我的意见,要是我不答应,他估计会一个人上门“拜访”吧。
等我恢复了一些体力后,我们开始原路返回。
走在路上的时候,不知是怎么回事,我总是感觉心里堵堵的。
12
很快,我和宋光明就来到了街道。
我们看到我家楼下聚集了很多人。
到这里,不详的预感更强烈了。
我快步走过去找了一个大婶询问情况,宋光明紧紧地跟着我,生怕我丢了。
“大婶,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我疑惑的问道。
“唉,你不知道,这个楼的七楼煤气爆炸了,好像还有一个人被炸死了。听说他还有一个女儿,真可怜。”
大婶有一句说一句。
我的大脑有些空白。
七楼,煤气爆炸。
我突然感觉脑袋一片空白,紧接着,我感觉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为什么?
明明他只会打我骂我,为什么他死了我还会难过,我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啊?
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似地撒了下来。
宋光明赶紧跑过来抱住我,把我紧紧护在怀里,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不断地拍打着我的后背。
熟悉的感觉让早已死去的记忆活了过来,那时爸爸总是会在我哭泣的时候轻轻拍打我的后背,温柔地安慰我……
宋光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有的言语都化为了沉默……
13
殡仪馆的白菊还沾着晨露,我蹲在单元门口数蚂蚁。
婶婶的羊绒大衣扫过我的肩膀,带着雨后青石板的凉意:“小雪,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指尖的翡翠镯子碰在铁栅栏上,发出清越的声响,像母亲留下的八音盒最后一个音符。
叔叔把我的行李箱扛在肩头,金属搭扣硌得他皱眉。
六楼的老房子飘着艾草香,婶婶掀开碎花窗帘时,阳光正好落在玄关的全家福上——照片里的叔叔穿着泛黄的军装,怀里抱着穿公主裙的小女孩。
“这是朵朵,”婶婶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和你同龄呢。”
第一晚,婶婶在我床头放了薰衣草香囊。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被子上织出银色的条纹。
厨房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我光着脚走过去,看见叔叔正在修漏水的水龙头,水花溅湿了他的白衬衫。
“吵醒你了?”他手忙脚乱地关掉总阀,“明天就换个新的。”
周末的早晨,婶婶会做桂花糖藕。
蒸汽从砂锅里冒出来,在玻璃窗上结成细小的水珠。
“多吃点,”她把最大块的藕夹进我碗里,“你叔叔年轻的时候,能一顿吃三碗呢。”
叔叔在餐桌对面呛得直咳嗽,耳尖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有天夜里下雨,我被雷声惊醒。门缝里透进的光里,婶婶正踮着脚换走廊的灯泡。
“要帮忙吗?”我裹着毯子走过去。
她笑着把灯泡递给我:“我们小雪手可巧了。”
叔叔举着手机当手电筒,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撒落的星星。
月底整理旧物时,叔叔在纸箱底发现了我的素描本。
炭笔勾勒的父亲画像让空气突然凝固,婶婶轻轻合上本子:“明天带你去买新的画具吧。”
叔叔突然从工具箱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装满了泛黄的奖状和玻璃弹珠:“这是朵朵小时候的宝贝,她说要和好朋友分享。”
昨夜梦见父亲醉醺醺地推门进来,我尖叫着惊醒。
婶婶的拖鞋声从走廊传来,她抱着毯子钻进我的被窝:“别怕,婶婶在。”
薰衣草的香气混着体温将我包裹,我听见她心跳的声音,和记忆中母亲哄我入睡时的频率一模一样。
朦胧之中,我好像听到了叔叔打电话的声音。
“……放心,我一定会把她照顾好……”
我本来想起来仔细听听的,可我真的好困啊,好想睡觉……
今天早上叔叔送我上学,书包里装着婶婶烤的蜂蜜蛋糕。
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玻璃弹珠——那是朵朵和叔叔的约定,现在成了我们三人的秘密。
如果病床上的朵朵还醒着的话……
校门口的阳光把叔叔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突然跑回去,把沾着露水的雏菊塞进他手里。
叔叔看着我手里的雏菊,轻轻地笑了,眼角似乎沾着些许晶莹……
14
自白方正死后,我就一直住在叔叔婶婶家里,他们待我极好,就像对他们的亲生女儿一样。
或许,他们把对朵朵的爱转移到我身上了吧。
在学校里,往日的嘲讽和谩骂都消失了,所有人好像都变了一个样子,不再用以前那种眼光看待我。
不知是不是陈风他们几个霸凌我的事被发现了,在我回学校之前他们就退学了。
后来我曾经见过陈风,他变得很落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就像个流浪汉。
突然,他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了我。
最开始的一瞬间,他的眼里带着些许惊讶,但不久,这种惊讶就转变成了怨恨,他那恶狠狠的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这时,宋光明挡在了我身前,他那高大的身影就像一棵参天大树,为我遮风挡雨。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道“咔嚓”声通过耳道进入我的大脑。
算了,不重要。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宋光明转到了我们班,还和我坐了同桌。
我很高兴能和他成为同桌,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感到莫名的安心。
后来,我带着宋光明去见了叔叔婶婶。
宋光明家里很有钱,为了给叔叔婶婶留一个好印象,他特意买了很多东西,生怕叔叔婶婶对他的印象不好。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很多余。
叔叔婶婶他们一看见这个少年就喜欢得不得了,赶紧拉着他到屋子里坐下。
他们热情得有点不像样子,一会儿端茶倒水,一会儿拿糕点给他吃。
宋光明陷在沙发里的姿势像是只被揉皱的纸鹤,蓝色的沙发垫被他压出深深的凹陷。
晨光从百叶窗斜切进来,在他略微泛红的脸颊镀上一层金色。
他的手指不自然地纠缠在一起,微微泛白的关节似乎昭示着少年内心的羞涩。
宋光明走的时候很高兴,我叔叔还特意把他送到楼下,勾肩搭背的样子让我有些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送走宋光明后,叔叔开玩笑似的说:“光明这孩子我看着不错,性格开朗活泼,嘴巴还甜,关键我看他挺喜欢你的,眼睛就跟长在你身上一样,如果是你们俩的话我举双手双脚同意。”
“叔,您说什么呢!这才哪到哪!我和他只是朋友。”
我轻轻咬着嘴唇,羞赧地把头低下,手指还不住地捏住衣角。
“哈哈哈,是我多心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就该自己解决,叔叔我就不多管闲事了。”叔叔哈哈大笑着走到门外,就在他即将出去的时候,又冷不丁来了一句,“小雪,我很看好你哦!”
“叔!”
15
叔叔的自行车铃在晨光里叮当作响,我抱着婶婶新织的羊绒围巾坐在后座。
路过三中后门时,宋光明突然从梧桐树后窜出来,运动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沫雪,等等我!”
他斜挎着书包,怀里还抱着两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书页间露出半截红绳——那是我上周送他的护身符。
教室里,宋光明把他的玻璃弹珠和我的素描铅笔并排放着。
阳光透过他剪得短短的发梢,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当英语老师叫我回答问题时,他总会在桌下轻轻碰我的膝盖,像在传递某种神秘的力量。
有次我卡壳在“apologize”的发音,他突然在草稿纸上画了只举着白旗的兔子,耳朵尖上还写着"我错了"。
午餐时间,宋光明会把他的红烧肉拨到我饭盒里。
“多吃点,”他嚼着青菜含糊地说,“你现在可是我的专属模特。”
上周他硬要给我画速写,结果把我的黑眼圈画成了熊猫眼,气得我追着他满操场跑。
叔叔婶婶每周都会做桂花糖藕。蒸汽从砂锅里冒出来时,宋光明总会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瓷碗。
“又来蹭饭?”
叔叔笑着把最大块的藕夹进他碗里。
宋光明鼓着腮帮子含糊道谢,目光却偷偷瞥向婶婶新烤的蜂蜜蛋糕——那是我教他的,用眼神撒娇的独家秘诀。
昨夜梦见父亲挥着皮带冲进来,我尖叫着惊醒。
宋光明的短信几乎同时响起:“要不要出来看月亮?”
他蹲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怀里抱着吉他。月光给他蓬松的头发镀上金边,像只等待投喂的金毛犬。
“沫雪,我给你写了首歌,”他调着琴弦,指尖有些发抖,“虽然...可能不太好听。”
吉他声在秋夜里飘得很远,我靠在他肩头数着他睫毛颤动的频率。
叔叔房间的灯突然亮起,在窗帘上投出两个重叠的剪影。
宋光明的歌声突然哽住,我抬头看见他泛红的眼眶里映着街边的霓虹。
“我妈说,”他的声音轻得像飘进夜风的蒲公英,“遇到喜欢的人要勇敢抓住。”
今晨的阳光格外温暖,宋光明把玻璃弹珠串成项链戴在我脖子上。
校门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薰衣草香囊——那是婶婶偷偷塞给我的,她说要送给“最可爱的小姑娘”。
宋光明突然拽住我的手腕,把他的校服外套披在我肩上:“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
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我听见自己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他听到我的话也不回答,就站在那里嘿嘿地傻笑。
“对了”他突然眼前一亮,“我们把手机绑定在一起吧,这样就能一直知道对方在哪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扯开了话题。
“你还没回答我呢?”
“沫雪,求你了!”
“行吧行吧,真拿你没办法!”
……
生活虽然平淡,但我感觉自己很幸福。
16
人生有时就像一埸意外,无法预期,无法彩排,时间走着,我们也是。
一天晚上,我像往常那样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晚的城市,像一颗宝石镶嵌在无尽的黑暗中,高楼林立,流光溢彩。灯火璀璨的建筑在夜风中熠熠生辉,勾勒出都市的万千姿态。
看着如画卷一般美丽的城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我真正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我悠悠漫步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将视野内的种种都印入眼底,想要把这里的一切都深深刻在心里。
就在我即将踏入家门的一瞬间,一个黑影猛地从黑暗中冲出,将我扑倒在地。
一道短促而清脆的声响跳入耳内,来不及多做判断,我本能地想反抗,但他的手帕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我感觉浑身无力。
就在我即将昏厥的那一刻,我拼命地把目光转移到这个人的脸上,想要搞清楚是谁在害我。
谁曾想,一张令人无比意外的脸庞倒映在我的眼里。
时间没给我更多的机会,下一瞬,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17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两个全身穿着黑色衣服的强壮男人,一高一低,就站在我面前不远处。
我忽然想起昏迷前的一切,陌生的环境和古怪的气氛让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我的身体。
无尽的恐惧像一只凶神恶煞的滔天巨兽,一口吞噬掉我的所有理智,强烈的求生本能驱动着我的身体,让我想要拼尽一切逃离这个不测之渊。
可是,身上传来的束缚感又将我重新拽回深渊。
“妈的,老实点!”
高个黑衣人快速地朝着我走来,拿着棍子狠狠地敲在了我坐着的椅子上。
震动所产生的触感让我的意识瞬间清醒,那颗肆意跳动的心脏尽情地挥霍着它的活力。
心脏处的痛苦让我短暂地冷静了下来。
我强迫自己暂时不要去想那个身影,想要暂时搞清楚如今的状况。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我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为什么?呵,当然是要把你卖给一个大老板。”
“不过,”高个黑衣人缓缓靠近,用手指捏住我的脸颊,“这种地方还能出现你这种美人,真是稀奇。”
“就是啊,”矮个黑衣人有些遗憾,“可惜,那位老板要求必须要把你完完整整地送过去。不然,我们两兄弟就先尝尝鲜了。”
说完,他还走到我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一脸陶醉地感叹:“真是极品啊!要不是这次的老板背景吓人,我就自己享受了。”
“切,瞧你那点出息,女人这种东西只要有钱还不是大把大把地来,干完这一票,足够让我们两个快活好一阵了。”
高个黑衣人不屑道。
“说的也是,不过也得多谢陈风那小子,要不是他,我们哪有这样的机会啊!”
矮个黑衣人眼里露出欣赏的目光。
“也是,下次给那小子一点甜头尝尝吧。”
高个黑衣人点了点头。
陈风?是他?他也参与了?
本以为我与他不会再有交集,却没想到他居然敢参与到拐卖人口这种违法的事情中。
“你们,难道就不怕遭到法律的制裁吗?”
我想最后挣扎一下。
“制裁?哈哈哈哈,只要你一消失,还有谁能找到我们?难不成你还以为会有人来找你?”
“放弃吧,知道是谁把你迷晕的吗?就是你那亲爱的‘叔叔’啊!”
高个黑衣人狂笑着。
我知道,最后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了。
本来,我想要暂时忘掉这件事。可他的话再次勾起了我内心深处的回忆。
我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身体因为愤怒而不自觉地发抖。
可是,愤怒之后就是深深的无力感。
每当我感觉自己受到命运眷顾时,生活都会给我一个巨大的打击,想要让我从美梦中清醒过来。
我多想要这个美梦一直持续下去啊,持续到永远……
连续的打击似乎想要将我击溃,很不幸,它赢了。
随着心灵上的疲惫和痛苦,□□也渐渐失去了活力。
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死气沉沉的样子都不禁让人开始怀疑我是否还活着。
我还活着吗?
不,“我”好像,已经死了。
18
死在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刻。
或许,这就是命吧。
我瘫坐在椅子上,任凭身上的绳子像巨蟒般缠绕住我的身体。
好累。
陈风如何通风报信的?
叔叔为什么要迷晕我?
我要去往哪里?
这些很重要吗?
好像都已经不重要了。
“呦呵,可算安生了,早这样不就好了,老老实实待着就行,这样我们两兄弟也不用为难了。”
高个黑衣人嗤笑了一声,随后便不再说话。
简陋的房间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家具,上面全都积满了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阴沉。
房间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让人有些头痛,房间内充斥着一股浓重的潮湿感,就好像不断有无形雨滴打在身上。
“滴答……滴答……”不断有水滴声在房间里炸响,粘稠的声音如洪钟般震荡着心田,墙角的“唧唧”声不绝于耳,爪子挠出的声响为这场“交响乐”提供了完美的伴奏。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场“沁人心脾”的交响乐。
高个黑衣人掏出手机,问道:“喂,谁啊?”
“嗷,老白啊,你放心,钱肯定不会少你的,你那个女儿的医药费……”
“放心吧,我们可是专门干这一行的,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你把这丫头养的这么好,大老板说不定心情好多赏给你呢!”
他开着免提,我听得很清楚——是叔叔的声音。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我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我在椅子上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突然,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并没有理会这些,反而再次发问:“叔叔,为什么?”
良久,他都没有开口。
一直到高个黑衣人不耐烦地开口:“老白,你听见没啊?要没什么说的就挂了。”
“小雪,我对不起你……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我没得选了……”
电话那头传来叔叔哽咽的声音。
没等他说完,我果断开口对黑衣人说:“挂了吧。”
高个黑衣人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不知不觉间,泪水再次流了出来。
我拼尽全力,想要堵住我的泪腺,可是,真相的快刀一击斩断了我的所有努力,两条“小溪”在灯光下反射出悲伤的光芒。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连情绪都控制不了?为什么我会这么没用……
悲伤的洪流不停地冲击我的大脑,让我的感官都有些失灵。
恍惚间,一声惨叫像黑夜中的白光,直直地刺入我的大脑。
19
什么声音?
人类绝大部分时候都会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这时的我也一样。
“意外”打断了我的思绪,让我的意识重新接管了身体。
下意识地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宋光明!
他来了!
根本没有想到他为什么会来这个问题,充斥在我脑海里的只有三个字——太好了。
宋光明手里拿着棒球棍,那个高个黑衣人痛苦地躺在地上,头上还不断溢出鲜血,虽然还活着,但明显已经丧失战斗能力。
变故发生得太快,矮个黑衣人一时间愣住了。
宋光明可不会给他机会,棒球划破空气的尖叫成为了他的休止符。
局势变化很快,刚刚的形势很快发生绝对扭转。
来不及停留,宋光明跑到我身后,赶紧去解开束缚我的绳子。
“对不起,沫雪,我来晚了。放心,你马上就只有了,等会儿我带着一起跑。”
“我已经报了警,只要再过一会儿,警察就会来的。”
不知是绳结太牢固还是宋光明太紧张了,他过了好久才成功解开。
身上猛的一轻,重获自由的感觉让我如梦初醒。
电光火石之间,我就已经摆脱了束缚,这仿佛小说一般的情节让我如梦似幻,直到宋光明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他的那双大手好像有魔力一般,瞬间就让我的内心平静了下来,就像小时候爸爸的手一样……
“沫雪,我们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
宋光明紧张得全身紧绷,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极力保持冷静。
情况紧急,我知道在这里对待一秒钟都会有危险,不等他再次开口,我的左脚就已经迈出去了。
“好,我们快走。”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生怕与他分开。
宋光明好像愣了一下,有一瞬间我感觉他在拉我。
不过,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一瞬间而已。
我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和宋光明一起冲出了这里。
刚迈出门槛,一股土腥味和酸臭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刺激着我的鼻子。
不过,来不及抱怨了。
20
四个膀大腰圆的黑衣人正朝我们这边走来我们。
看着他们手里的棍子,宋光明赶紧把我护到身后,手指关节捏的咔咔作响。
“警察就快来了,你们要跑趁现在还来得及。”
宋光明尽可能地压低声音。
“嗤”其中一个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收拾你用不了多久。”
随后,其中两个黑衣人极速冲来。
来不及思考,宋光明赶紧把我推开,“快跑!”
紧接着那两个黑衣人迅速挥棍,宋光明反应及时,躲开了他们的攻击。
来不及多想,我几乎是瞬间迈开腿,朝着一片空地跑去。
“你们两个,赶紧去追,别让那个女的跑了。”
后面的两个人赶紧绕开宋光明,想要抓我。
见此情景,宋光明大脑一热,瞬间抓起手边的一把泥土朝着一个黑衣人甩去,然后弯下身子朝另一个人撞去。
那个黑衣人躲闪不及,被迷住了双眼,痛苦地跪在地上。
另一个则被宋光明撞退了几步,带他稳下脚步,狠狠地用棍子敲击宋光明的背,强大的力道让宋光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先前的两个黑衣人见我跑远,自知追不上去了,于是一只手提起宋光明的衣领,对着他的肚子狠狠来了几下。
剧烈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弯下身子,紧接着,是更猛烈的攻击。
其中一个黑衣人还拿着棍子狠狠对着宋光明的头来了一下,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流了下来。
“妈的,你想杀人啊?把他搞废就行了,要是不小心把他弄死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其中一个黑衣人斥责道。
突然,他把宋光明拽了起来,对着我大喊道:“喂,想让你男朋友活着吗?想的话就乖乖走过来,不然……我可保证不了他的安全。”
他的声音像是暂停键一样,让我即将迈出的脚停在半空。
我艰难转头,发现宋光明眼睛闭着,头上还有好多血。
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碎了,好痛。
“听到了吗?听到了就赶紧回来,晚了你男朋友就活不了了。”
我强忍着内心的一切负面情感,让自己保持镇定。
警察就快来了,只要再拖延一会儿……
“你们怎么保证他的安全,万一你们骗我怎么办?”
抓着宋光明的那个男人远远地看着我,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小姑娘,搞清楚,我不是在和你谈条件。要么你过来,要么你的男朋友死在这儿。”
说完,他还给了宋光明一拳,像是在表示他没有开玩笑。
我感觉他不会杀掉宋光明,可是我不敢赌,我害怕自己赌错了……
“好,你们别打了,我过去,我过去。”
我尽可能放慢自己的脚步,想要争取到警察赶来的时间。
抓住宋光明的黑衣人很快意识到不对:“妈的,这婊子在拖延时间,你,赶紧过去把她带来。”
说着,他示意刚刚被宋光明拖住过的黑衣人过来。
看着他快速地走来,我心里说不慌那是假的。
很快,他困住了我。
“现在,你们可以把他放了吧。”
“呵,挺识相的。”
说着,他把手一松,宋光明的身体就失去了支撑,摔倒在地。
走近一看,我才发现宋光明的状态有多差:他的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血痕,血水从额头的伤口汩汩流出,他的手臂血肉外翻,白花花的骨头都露了出来,本来整洁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被血水浸湿的衣服紧紧地贴在满是伤痕的肌肤上。
眼前的一切让我心如刀绞,泪水流成了诗行。
我拼命挣扎着想要把他抱进怀里,可身体上的束缚将我死死地困住。
我的眼里除了他的身影外,再无他物。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束缚消失了……
21
没有了束缚,我发了疯似的冲向宋光明。
崩溃的情绪像一只狂兽般吞噬我仅剩的理智,巨大的冲击让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把控。
忽然,我感觉眼前场景急剧变幻,但我来不及多想,拼了命般往前爬去,皮肤与地面的摩擦在路上留下了两道鲜红,但我早已失去了痛觉。
我疯狂地在地上摸索着,悲伤的薄纱模糊了我的双眼,让我分不清大地和他。
不知过了多久,两只手臂搭在我的腋下,想要将我扶起。
可在找到他之前我又怎么愿意?
忽然,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我赶紧抓住那只大手,用双手托起,把它放在我的脸上。
感受着熟悉的温度,我终于放下心来。
天旋地转般的眩目突然涌了上来,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云海深处,好似随风飘扬的柳絮,全身竟如同面条一般瘫软。思维如同漆黑夜里的一潭死水,停滞得不起半点波澜。
22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医院的床上。
“你醒了。”
身旁的一个护士笑着对我说。
我只感觉答案一片混沌,突然,我转过身抓住她的手:“护士小姐,我想请问一下,宋光明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嗷,你说的是宋光明宋先生吧。”
“对,对。”我赶紧点头。
“宋先生的情况有点差,他身上多处骨折,失血过多,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我突然扶着床坐了起来,“不行,我要去找他。”
“这位小姐,你刚醒,还很虚弱,先不要动。”
……
23
当我来到宋光明的病房时,发现有两个中年人也在里面。
他们应该就是宋光明的父母吧,是我对不起他们,连累了宋光明。
我赶紧走过去,询问道:“叔叔阿姨好,我是白沫雪。请问你们是宋光明的父母吗?”
中年男人开口道:“我们是,对了,你就是光明说的女朋友吧,真……”
我毫无征兆地弯下腿,马上就要跪在地上。
突然,他们上前扶住了我。
“哎,姑娘,你这又是干什么?”
宋母赶紧开口。
“对不起,伯父伯母,都是因为我,光明他才会……”
“姑娘,赶紧起来,有话好好说。”
宋父和宋母一起把我搀扶起来。
“姑娘,你别自责,这是光明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
宋母安慰道。
“可是……”
“唉,可是什么呀,都是一家人,将来你还要和光明结婚呢,他救自己的老婆不是理所当然吗?”
“伯父,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宋父的话让我有些脸红。
“嘿嘿,迟早的事。”
宋父一脸慈祥地笑着。
“对了,医生怎么说?宋光明有事吗?”
我慌忙开口。
“医生说光明虽然伤得重,但他赶来得比较及时,不会危及生命,但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影响。”
宋母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虽然可能会有一些影响,但得知宋光明没有生命危险时,我还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三个交谈了一阵儿,他们说让我和宋光明单独相处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我搬了一个椅子,靠着宋光明坐了下来。
我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让他的右手紧紧地靠着我的脸。
“宋光明,你好傻啊,就为了救我,值得吗?”
“真是的,弄了一身伤,早知道我就拉着你一块儿跑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对了,我们的手机绑在一起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怎么遇到危险的呢?”
“对了,是那颗玻璃珠吧!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宋光明,原来你挺聪明的。”
“宋光明,你有喜欢的人吗?我有。”
“宋光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宋光明,等你醒过来,我们就一直待在一起,还不好?”
“一起高考,一起旅游,一起上大学……”
“光明,把我娶回家,可好?”
24
当我再次见到叔叔的时候,是在监狱里,一起的,还有陈风,他们都被抓了。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当我坐在叔叔面前时,他满脸泪水,“对不起,小雪,对不起……”
“朵朵醒了,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我平静地说道。
“是吗?是吗?真是……太好了……”
他捂住了自己的脸,把头趴在了桌子上。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在想:我恨叔叔吗?
肯定恨吧。
可是,他又有什么选择呢?
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医院。
我快速地甩了甩头,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都扔到了一边。
25
“你好,是白小姐吗?”
“对,我是。”
“宋先生醒了。”
“真的吗?太好了。”
“只是……宋先生忘了很多东西……”
一瞬间,我如遭雷击,怔怔地盯着地板,好久都没有回过神。
我感觉好累,明明,明明我们好不容易度过了这一关,可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甚至不想去见他,仅仅只是想到他把我忘了,我就肝肠寸断。
可是,逃避终究只是一时之计。
终有一天,我们还是要相见的。
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
每当我感觉自己活得幸福的时候,它都会给我当头一棒,让我重新跌入深渊。
26
最终,我想明白了。
我和宋光明迟早要见面的,不管他记不记得我,都要去。
如果他把我忘了,我就再追他一遍。
他移情别恋怎么办?
他敢,我这辈子就缠上他了。
跑?他想都不要想。
我回到了被绑架的地方,找到了那颗彩色的玻璃珠。
我把玻璃珠缓缓举起,正对着太阳。
在阳光的照耀下,玻璃珠散发出彩色的光芒,很漂亮……
我站在宋光明的病房外,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
宋光明醒了,正在病床上躺着,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不自觉地把头扭到我这边来。
我轻轻地走到他面前,微笑道:“你好,我叫白沫雪。”
“——沫——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