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浮生》狐晚

8、第七章：前波未灭后波生 他听见我的

　　果不其然，刚刚将帕子塞进怀中放好，就被师傅调回了鸳鸯酒楼。我几乎是奔跑着上了二楼，左拐右拐奔到师傅的办公室，推开了门，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霜儿，回来了啊。”那样轻轻的一句话，就好似我只是下楼买了只冰欺凌再上来了而已。
　　我的眼眶有些湿，扑过去抱住师傅的腰任眼泪流在他身上。
　　“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他倒是没推开我，可那玩笑般的语气满是无奈。
　　一听这话，我倒是乐了出来，用袖子将眼泪抹干净，闪到一旁去给他泡咖啡，想了想又回头补了一句“师傅，你少说也几千岁了，跟你比，我还真的是小小孩子。“
　　“你这丫头呦。“他接过咖啡轻抿了一下，姿势永远那么优雅，我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学着他的样子也抿了一口，却被烫的舌头发麻。
　　“东施效颦。“门口传来柳潇潇的声音，却是正常的男声，没了平时的阴阳怪气。我睁大眼睛，好好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直到他不自在的问我”看这么仔细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穿回男装了？”
　　他听到这话有些不悦“我本来就是男人，这问题我不想再重复。”
　　“那你当初扮女装是为了cosplay？”
　　“有何不可？”他倒是一脸自然。
　　“BT”，对于这种人，我很是无语。
　　门再一次“嘎吱”一声被风吹开，金童的第七世李奎元出现在门口，他略一欠身，满是感激，我却很不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
　　“仁兄，麻烦商量一下，你下次出现可不可以先敲门，这样子很像鬼哎。”他刚才的确吓到了我，现在我的手指上还有因为惊吓洒出咖啡溅烫的证据。
　　“对不起，可是我没办法推门，因为我只是个游魂”。他倒是诚实得很，为难答道。
　　不是吧，搞了半天只是个鬼哦，我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子，果然可以穿过他的身体，宛如空气。我扭头望师傅，他也在点头。
　　这时我才惊觉害怕，将咖啡杯往桌子上一放，跳到柳潇潇身后“有话请讲！”讲完就走人吧，不对，走鬼。
　　“金童，你可还记得答应过本尊，圆你一世姻缘，便将最贵重之物给我？”师傅一脸严肃，对了，他亦是个生意人，肯定不会做赔本买卖。可这金童如今只是鬼魂，有什么贵重东西可给呢？
　　李奎元听罢此话，竟是松了一口气，抬头笑言“我记得，仙尊，此刻起，我愿舍去金童仙位，永生为凡人。”
　　师傅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李奎元的头顶就闪出一枚若隐若现的淡黄色珠子，珠子渐渐飘落到师傅手中，顿时变得暗淡无光。
　　“去吧，经历轮回转世，忘记前生的恩怨吧。”师傅喃喃自语，这话却明明是说给面前人听。
　　李奎元最后对着师傅拜了三拜，然后离开了。
　　我刚想冲出去望一眼李奎元还在不在，却被柳潇潇拉住了“你还想穿着这汉服出去丢脸？”
　　我望着自己身上的长裙，窘迫的红了脸，我刚才就是这样奔进师傅的办公室吗？一楼大厅吃饭的客人岂不是都看到了？也好，到时候可以解释成新款服务员制服。
　　“师傅，为什么他宁愿丢去仙笈也要去经历轮回转世？做神仙不好吗？”神仙多帅啊，法术想用就用，多拉风多飘逸。
　　他听见我的问题顿了顿，眼睛里闪过的似是一丝惊恐，捧起发凉的咖啡一口饮下，苦得咳嗽了一声“各有所爱吧，最贵重的未必就是在意的。”
　　很久后我才知道，他说谎了，当神仙一点都不拉风。
　　觉得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在我愣神的时候，柳潇潇不知道何时也出去了。
　　“师傅，下一次执行任务是什么时候？”
　　“你这就又想走？”
　　我诚实地摇头。
　　“所以说啊，你未准备好，机缘又怎可来？”
　　也是哦，不过，我银行卡貌似没钱了，那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师傅啊，最近酒楼效益貌似不错。”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一个月前，我未走时候的“盛况”，肯定说道。其实不用回忆，自从酒楼开业以来，就没有生意不好的时候。
　　“想涨工资？”师傅满脸玩味。
　　我忙不迭地点头，师傅真聪明，要是每次我想这种话题的时候，他都恰好使用读心术就好了。
　　“可以，下个月我给你发二倍的工资。”
　　我抛过去一个飞吻，然后乐呵呵地回到楼上宿舍去换回休闲装。忽然脑袋里面堵塞部分畅通了，这个月他没给我发工资，下个月两倍工资不还是等于……
　　奸商啊！惨无人道的社会主义，连自己徒弟都舍得坑。我嘟着嘴褪下外袍，西王母送给我的凤钗掉落在地上，发出响动。我连忙拾起，找了棉布包好，放进抽屉里锁起来，这可是娘娘送我唯一的纪念品了。然后又将包着泥土的丝帕也塞进抽屉，想起安老爷的长相，不禁又笑了出来。
　　“死丫头，早上就让你跑了，现在还不出去给我忙活，正是饭点！”
　　啊，哼哈二将，我就知道今天肯定逃不掉了。
　　懒散地换上一套淡蓝色运动服，梳了个马尾，然后扯出一张很假很天真的笑脸，出了屋子“大厨，我这就下楼去招待客人，您忙，辛苦了哈。”
　　这样拍着马屁几番下来，哼哈二将才踏着大步回到了自己的战地——厨房。
　　我擦了擦冷汗，装成客人的模样乘着电梯回到一楼，看到满门的人，不禁怒火中生“这是打算累死我吗？一定要招人，必须！”
　　等等，大厅里来回端盘子的是谁？门口喊“欢迎光临”的是谁？门外黑色制服打着倒车手势的又是谁？
　　“副总，您来了。”身边一位服务员看到我，毕恭毕敬。
　　哇塞，谁能跟我解释一下是什么状况，不过感觉蛮不错哈。“嗯，这才有点酒楼的样子嘛，去忙吧。”
　　“你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哈，让你做个副总怎么就飘飘然了？”柳潇潇总是很煞风景的出现。
　　如今好歹我也算个副总经理了，他应该还是那个很有特色的小前台吧，想到这儿，我顿时有了底气“咳咳，柳潇潇啊，还不干活在这儿闲聊什么，这个月的工资不想要了吗？”
　　哪知他阴笑了一下“霜霜，记清自己的身份，我才是总经理。”他一脸得意的挑挑眉，拽了拽胸口的领带，用皮鞋在地上踏出很响的声音，离我远去……耳边来往工作人员唤他的声音甚是刺耳“总经理，您走好。”
　　总经理，总经理，总经理……一个简单的词汇在我脑海中构成了漂亮的弧线。
　　不，不要，师傅，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徒儿啊！

　　这样令我痛恨的日子，大约过了半个月，然后某天的某个时辰，师傅神秘兮兮的扔给我一本起了毛边，纸张泛黄的书。
　　于是乎，我配合地压低声音，凑过头去进行了秘密交易。
　　“古籍？”
　　“嗯”
　　“宝藏地图文字叙述版？”我心里暗喜，果然还是师傅好啊。
　　“不是。”
　　“嗯？那是什么？”
　　“《东周列国传》”
　　师傅，你不要总是让现实如此煞风景好吗？欺骗以下我娇小可爱的心灵不会怎么样的，给我这一本全是繁体字的文言文作甚啊。
　　“你先随意翻一翻，过阵子用得到的。”
　　我向来把他这句口头禅当做耳边风，反正他说用得到的东西，我至今为止都没用到过。可是，这一次我的小聪明使错了，我哪知道这“用得到”来的这么快……
　　不过一周后，这天，外面从早上起就阴沉沉的，眼看着雨珠随时要落下，客人也十分稀疏。这时候推开转门走进一位衣着大襟窄袖，腰部以丝带相系的女子。她并未带伞，满脸急切，见到我，慌忙拉住袖子“姐姐，三圣仙尊可否在这儿？”
　　我眨眨眼睛“不知道啊，那是个什么东西？”
　　“本尊在这儿，你来了。”师傅从楼上走了下来，对着那女子点了点头，然后引着她去了楼上。
　　“三圣仙尊，这是什么怪名字。”我暗自嘟囔，柳潇潇却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刚才那老家伙隐去了仙气，别人看不到，而那女子呢是魂魄，别人也看不到。你再在这大堂念叨这些外人听起来稀奇古怪的事情，保不准要被送去精神病院，我可不做你担保人哦！”
　　“再说废话扣了你的蓝眼珠！”我气结。
　　他倒是丝毫不在意，还有心情戏弄我“怎么凶，将来嫁不出去的。”
　　“要你管！”我瞪了他一眼，跑上楼去。
　　推开师傅办公室的门，我看到那女子跪在地上，字正腔圆地对着师傅道“仙尊，您务必要答应我的请求，否则赵政他，休想坐上皇帝之位！”
　　赵政？秦始皇？！那她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