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浮生》狐晚

3、第二章：有些使命是注定的 不是说众生

　　第二日，艳阳高照，绝对称得上是好天气。我懒洋洋地从温暖的被窝爬了起来，打开衣柜，换上了一身艳粉色的运动服，打算出去跑跑步，运动一下。忽然想起昨晚师傅说的那句神秘兮兮的句子，心中总有些预感，觉得今日有事要发生。
　　“早知道买本黄历好了，没准今日写着不宜动土，或者不应出行。”我低头念叨着，一出房间撞上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柳娇娇。“果然今日不宜出门。”说完这句话，转身又打算回到房间去。
　　“哎呦~我说霜霜，你故意叫错我的名字也就罢了，不要一看到我就躲好不好？我知道，你嫉妒我年轻貌美，可是，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毕竟女孩子嘛，要……”他喋喋不休地阐述着自己自恋的观点，终于让我忍不住反击了回去。
　　“柳娇娇，我告诉你，自打认识你那天起，就没见过您老真容！脸上擦的粉全部磨下来上秤一量都得有二斤。哼！”瞧着他支支吾吾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我得意地笑了一下，转身看见了“哼哈”两位大厨拎着铁勺，饭铲子向我们冲来。
　　虽然这哼哈不是他们的名字，可这两位虎背熊腰的样子，估计也跟那哼哈二将有一拼，如今他们这种架势冲过来，只能证明一个观点“今日不宜出门啊！”
　　哼师傅：“我们是特级厨师！”
　　哈师傅：“有等级证的。”
　　哼师傅：“今天虽然是周末，可是这里是酒楼。”
　　哈师傅：“要上班的。”
　　哼师傅：“你们在这里偷懒，大堂，包房里全是客人。”
　　哈师傅：“生意特别好！”
　　哼师傅扭头看哈师傅，皱眉怒道“不是这句。”
　　哈师傅不解，用铁勺挠了挠后脑勺，“难道是赚钱特别多？”
　　“你这个蠢货！”
　　“我挺聪明的。”

　　……
　　趁着两人大战三百回合的功夫，我望着旁边已经有些目光呆滞的柳娇娇，连忙扯着他的袖子，低声说道“还不快溜。”
　　他反应过来，连连点头。于是我们全部拿出在小□□动会上，为了一点不值钱的奖品，拼了命跑步的劲头，呵斥气喘地跑到了白泽的办公室。
　　哪知冲进门的那一刻，他老人家正准备进餐，如女人一般的葱葱玉指捏起一只玉兰花，正打算吞入口中。见我们闯进来，便将他眼中的美味搁置于桌上，挑眉望着我们。
　　我斜眼看柳娇娇，他缩了缩手臂，一脸无辜。我只好咬咬牙岔开话题“师傅，我准备好了。”
　　他们两人听罢此话望着我一脸愕然。
　　后来柳娇娇跟我说，当时我那神情举止，特别像是一嫁不出去的老处女，脱光了对着异姓道“dear，来吧！”
　　“咳咳，不是，师傅，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那机缘是否也该来了？”
　　他笑着将玉兰花放入口中，优雅地缓缓嚼碎，点了点头。

　　“嘎吱”，门被轻轻推开，本以为是哼哈师傅找到这儿来了，转念一想，不对，他们举止不会这么轻。于是张大双眸，聚精会神望着门口的人。
　　来人衣着墨绿色宽袍，交领、右衽、束腰,头顶用绳带系结起来，一身华服打扮。一双星眸暗淡无光，满脸皆是悲凄之色，似是有说不清道不完的哀愁。
　　“李奎元，你怎地找到本尊这里来了？”师傅板起面孔，望着来人。
　　我有些惊讶于师傅的自称，看到身旁的柳娇娇一脸凝重地摆弄着桌子上的笔记本，正与看似毫无智商，实则甚有规律的扫雷搏斗着，便没多嘴，继续将目光转移到那名为李奎元的人身上。
　　“仙尊，七世轮回已过，还请唤回我为金童吧。”他好半天才犹豫着开口，低着头，像是生怕一个动作出了差错，便会惹怒了我师傅。
　　师傅冷笑一声，那样的感觉竟是令我完全陌生的。“好，金童。不必你多说，本尊便知你要求我何事。兜兜转转轮回了千年，你跟玉女也是想要一世完美姻缘的吧？”
　　李奎元依旧沉默不语，点了点头。
　　“既然我被派到这里来处理轮回之事，机缘之主找上门来，我岂有不接待之理？那你用什么来换？”这一次，他是自称“我”的，那话语里百转千回的是无奈，是漠然，此刻我转过头去望向他的眼，第一次察觉原来他的瞳孔中是如此深邃。也许，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吧；也许，正因为他是神兽，所以才能隐藏更多不为人知的辛酸。
　　“丫的，又输了，老子今天就不信搞不定这破玩意。”柳娇娇一声怒吼，第一次让我觉得他像个男人。
　　“嘘~安静。”我捂住他的嘴，望着师傅和李奎元，尴尬地笑了笑，好像刚才那句话是我喊出，打断了他们的重要商谈一般。
　　“现在让你想，你也一定想不出。到时候，把你最贵重的东西给本尊就是了。”师傅淡然开口，转言对着我道“送客。”
　　李奎元叹了一口气，深思了一会，点了点头，抬起脑袋，这一次我才看清他的面貌，算不上英俊，但肤质很好，有一股很浓重的书生气质。
　　“请吧。”我弯腰九十度举了个躬，伸出左臂做了个请君自便的手势，拉开门，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欢迎下次光临。”
　　哎呦，该死的，这是什么口头禅，难不成我真有做迎宾小姐的天赋？
　　这时柳娇娇从笔记本中探出头来，伸了个懒腰，冲着我抛了一个媚眼，嗲声嗲气道“看来你们还有事要谈，那人家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我恶寒地打了个颤，看着他尾随李奎元也走出了屋子。深知接下来将是我要执行应该做的事情的时候了。虽然逐渐我对白泽产生了很强的依赖感，有他的地方真的如同家一样。可是我心里一直清楚，茫茫人海，那么多人，偏偏要选中我这个貌不出众，技不压人的孤儿，一定有他的道理的。他是神兽，是天尊，是白泽，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族类，他与我永远有着天壤之隔。之前他没说，只是时机不成熟罢了，我也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等到我有“利用价值”的这一天，无论是好奇抑或是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很多事，本就是命里注定的。
　　“霜儿”，他念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我旁边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我一愣，应该是指那李奎元吧，脑海中现有知识回顾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师傅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他本是东王公座前手擎紫药的金童，却因贪玩偷喝了月老的姻缘露，动了情心，对玉女产生歪念。东王公得知此事大怒，贬了二人去凡间渡劫，这劫数便是七生七世有缘无分。如今这七世已过，他却真的对玉女对了情根，所以才来找我。”
　　我惊讶，“七生七世？”千年的爱恋，却不能够在一起？这世上还有别这更痛心的吗。
　　师傅此刻却是心思凝重，重复着道“是啊，七生七世。一世万杞梁，孟姜女；二世梁山伯，祝英台；三世郭建中，王月英……七世便是李奎元，刘瑞莲。”
　　这一番解释下来，更是让我连嘴都合不上，怪不得曾经在影视剧面前感慨这些故事都如此悲惨，命运如此相似。原来他们本就是相同的人，只不过轮回转世罢了。只是，师傅为何会如此清楚，难道神仙就都有时间去了解他人身世？
　　“东王公曾经召集天上众神站在乾坤镜前，亲眼观了这七生七世的结局以儆效尤。天上一天，人间百年，自然是什么都只晓得一清二楚了。”他再一次说出了我心里的疑惑，然后走到大大的落地窗边，让阳光尽情挥洒在他的白袍上，满是孤独。
　　“为什么神仙就不可以动凡心？不是说众生平等吗，那人类所拥有的感知，神仙怎么就不可以同样拥有？如此一来，他们都如同冰冷而麻木的动物，这岂不是很悲哀吗？”我是不能够理解，不管这么多年来我是有神论者还是无神论者，影视剧和小说里仙凡有别，人妖殊途的故事还是在我心里根深蒂固的。
　　他听见此话，身子略微一颤，我在他的影子里越发觉得他的萧瑟，心中不免有些心疼。“霜儿，如果你这话让东王公听见，就算是为师也救不了你。”他低声开口，但语气却是坚定的不容拒绝。
　　我委屈得很，我会顶撞，疑问。不是在为那些与我不相干的人打抱不平，我水妍霜没大度到那个份上。可是如果我也是那天上的众仙之一，我也有了情投意合的意中人，难道等待我的下场，只是备受折磨吗？这不公平！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公平之事。明日一早，我送你的肉灵回到商朝时期，天庭。你去想办法阻止金童饮下姻缘露，如果错过了，那就想办法让东王公轻判他们吧。我会定住时间，你不必担心天凡时差的问题。事情解决了，我自会召你回来。”他一脸严肃，促使我把这些任务当成了重要工作。
　　我刚想转身离开，忽然又打算做一次好奇宝宝“肉灵是什么？”
　　师傅转身无奈地望了我一眼，“人体有三魂七魄，这三魂分别指‘天魂，肉灵，地魄。’这肉灵便如同肉身，这样你也不会有借尸还魂的不适应了。”
　　“多谢师傅想得周全。”虽然没大听明白，但随时拍上级马屁还是没错的吧。抬眼望见余辉里他绝色的容颜，微微一愣，退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