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纹心》雪恍

41、chapter41 为什么……

　　傍晚，陆缨谊熨烫完衣服整理，准时去锅里盛出美味，然后敲了敲言谏书房的门。

　　陆缨谊的脚步还未走近，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味。书房里的光线很明亮。

　　陆缨谊是象征性的给言谏送来了这一碗甜品，因为楚慕晴有吩咐过，要仆人都好好注意言谏的饮食习惯。

　　陆缨谊本来想着要自己一个人吃掉这些，或者她会打包给苏星尘。

　　“少爷，这一碗桃胶牛奶，我是根据你的口味，适当减些小料的。”

　　陆缨谊知道，即便这不是新鲜出炉的，送给苏星尘他也一向不会计较。

　　相比起苏星尘来说，言谏显然会容易挑三拣四，难以满足。

　　“好，进来吧。”言谏知道做戏就要做全套，有可能她发现了一些他身上的秘密，或者一些端倪……他也要装的像人类，“最近青稞咸奶茶很风靡，你会做吗?”

　　其实奶茶各种口味在他嘴里，都不如人的鲜血美味。

　　言谏很久不吃这些东西了，偶尔提出来，是想让她做一次，也是消除自己的百无聊赖。

　　陆缨谊没想到他竟然会接受！而她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这样天真地问，“少爷真对这样的东西感兴趣?我以为你就是活在天外有天呢。”

　　平常陆缨谊做言家人的饭，言谏就只会浅尝几口。从前私下里她额外做的一些甜点之类的，送到他面前，他连看都不看。

　　言谏伸手打一个响指，于是从外面别墅里电梯角落出现一个男仆。他双手都提着满而大的袋子。

　　“我的客户从外地带回了很多咸奶茶的制作材料。他人和这些东西今晚就到了，刚在我这里，我正要交给你。你有空把它们制作成那种外卖成品吧。”

　　陆缨谊知道言谏要请客，略显娴熟问，“多少人喝?”

　　言谏并未做出过多表情，“就我和他喝。”

　　陆缨谊目光扫过那个特别像傀儡的男仆，最后还是打算视而不见。

　　这栋别墅的主人怎么问，陆缨谊就怎么答，她不想节外生枝，“那用不着这么多。”

　　言谏这样说出来，还真是向美食家靠近了。他很少会对仆人这么有耐心，因为平常下达的指令都是一句两句就完事的。
　　“我的意思是，可以保存一些。有些食材保质期很短，但它们制作好了之后，就可以冷藏很久。”

　　陆缨谊从男仆手里接过袋子，这看着很重，其实拎着还算较轻。

　　她有时候忙起来的话，也会觉得做别的添加东西可能会有些麻烦。

　　陆缨谊干的每一份工作，都教会了她成熟和便于成长，也让她在面对生活的时候，不会怨天尤人。
　　“可那会变得口味没那么好……好吧，我看着做。”

　　言谏见她回答的这么干脆，动作也是，就忽然道出一句，“我总算发现，你的每次转身，都毫不留情。”

　　当商芷在陆缨谊面前说他是凶手的时候，他竟头一次不想看到陆缨谊对自己表示沮丧的目光。

　　……连陆缨谊的一丝消极的情绪，他都不想接收到。

　　陆缨谊是属于那种一旦交心的话，就会无私奉献，把自己的全身都交付给所信任的人。

　　但是以这样的原则来论，其中是有非常严格的要求。而且让她信任，必须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言谏如果想加入的话，距离还很遥远。而且根据他的身份和性格，她也不会考虑的。
　　“少爷早就和我约定好，我们之间不谈其他男女之间的感情。说白了，我也没那资格。”
　　言谏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我很满意。”

　　言谏在她身上试了试效果，是一语双关。

　　有些秘密只能他一个人知道，他也早就忍受了这样的寂寞。

　　可为什么，陆缨谊要跟他划清界限，做回原来最纯粹的本职工作，他心里……竟然会有些难过呢。

　　为什么……总是雁过无痕。

　　陆缨谊救下了姜平蝶，却没让任何人知道。哪想她在言谏面前，是经过如何艰难的一番周旋。

　　姜平蝶和陆缨谊闹掰了之后，这次还是荣宁把她们邀请在一起，最后齐聚一堂。

　　数日不见，姜平蝶心中对陆缨谊还有嫌隙，“如今我和荣宁关系走得近，你要联系我，先学学人家的坦诚和甘做绿叶的决心。”

　　荣宁知道姜平蝶的脾气上来了之后，会口不择言，但是她就像曾经的陆缨谊，处处包容他。
　　“缨谊想修复关系，但是平蝶把要求和限制条件都给抬太高了。”

　　同样，陆缨谊在荣宁的身上，也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陆缨谊这时候的目光终于绕过了荣宁。她想和姜平蝶对视，但是对方并没有给她机会。

　　而且姜平蝶嘴很硬，不会留下可以让人轻松攻破的薄弱点。

　　“平蝶，你从不会这么对我。以前咱们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啊?”

　　可偏偏就是姜平蝶越在乎的，到最后就越会成为她最想掩饰住的。

　　姜平蝶早知道荣宁会让陆缨谊加入，她就不会来，不费这个事和附带的口舌之争了。
　　“你觉得现在的关系没有大变化？难道，你的思考能力还停留在过去两个月吗？”

　　荣宁特地找了一个上门的美甲师，她则在院子里做刺绣染布的工艺监督。

　　荣宁也让她们在旁边陪着她，或者看着、逛着都可以。
　　“行了，别吵架。按说你们之前的感情基础还在，但是一旦唇枪舌剑起来，都是找最戳人心窝子的话来攻击。这进而是给互相都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疤。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陆缨谊见荣宁把姜平蝶领到内屋去喝茶了，面色紧绷良久。

　　最后，陆缨谊却忽然破功，笑了出来，“看来她真把我当出气筒了。”

　　荣宁本来还在时刻关注着陆缨谊的情绪，这样一来，反而觉得她心态非常好，就静静松了一口气。

　　陆缨谊身上有值得她的学习的很多地方，然后她的话语里也是温柔中又带着崇拜，“好啦，你脾气确实很好。”

　　长剧剧组，一场无硝烟的战争不分场合、时间突然打响。

　　蒋舒音见周柔梓朝自己走来，她拿着有剧本。

　　蒋舒音以为她是想过来跟自己讨论的，她内心的感受简直是要一飞冲天，“谢谢姐姐给我这次机会。我一直都很想进入这个圈子里了解很多，如今终于站在一个平台上。虽然是踩着你这个巨人的肩膀边边，但是我依旧感到很自豪。”

　　周柔梓又何尝不想打败这个最强劲的种子选手呢?

　　周柔梓不想以势压人，哪怕她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很强势的人，“是从你这里，传出了我这个影后娇纵跋扈、爱耍大牌的恶劣消息，我看你是想等着被封杀吧?”

　　蒋舒音知道圈里的好些事都不是空穴来风，笑里藏刀，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都大有人在。

　　蒋舒音不希望自己会成为这样的人，她很讨厌。但她也不能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说明自己的清清白白。
　　“我是从助理做起的，我也不希望后续会和你发生利益冲突。你是我崇拜的前辈，永远都是。”

　　周柔梓朝她走近，然后将手里厚厚的剧本从她面上略过，之后塞在她怀里。

　　周柔梓的表情淡淡的，但是根据蒋舒音的回答，她神色还算满意。

　　周柔梓认为蒋舒音也不是一个会闹事的，至于是否真的是一个省油的灯，那也要看她以后怎样发展了。

　　她们这回在剧组撞到一起，但这不代表以后他们每回都能如此握手言和。

　　就算是周柔梓这样睁只眼闭只眼就想着过去了，那么还会换其他难说话的人给蒋舒音讲道理。

　　彼时，别人肯定没有她这样的，还会给蒋舒音留有余地，“我是不想找你茬的。在这个圈子里，你学不会争取，就永远戴不上耀眼的王冠。哪怕所有人都争得头破血流，这已然成了常态。你最好不要用那些歪门邪道。”
　　蒋舒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到最后反应过来，也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舒音受教了。”

　　孟远航知道蒋舒音这边并不是有多少引人注目，他提前来剧组熟悉这些地点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里而是一个适合谈话交心的地方。

　　“我和魅力四射的影后合作，能学到不少东西。这次搭戏，就说明是一个全新的、好的开始。”

　　周柔梓眼神示意让旁边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两盒切好的水果，“我所要强调的是，咱们咖位是不同的。我肯把化妆间让给你们，已经是给足面子了。其他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不要想着来打扰我，我很忙的。”

　　孟远航见蒋舒音脸色快要撑不住，要变了，于是挡在蒋舒音面前把水果接了过来，“理解。我们以后不会再撞枪口上了。”

　　蒋舒音从来都不是一个肯把委屈吃进然后吞到肚子里、一声不吭的人。

　　她有些汗颜，这话听上去是抱怨，倒不如说是找个空发泄一下自己，“从没见过这样欺负人的。她言语上就不肯落下风。”

　　孟远航也察觉出蒋舒音倒是对这个影后貌似是有意见，但更多的是来自一种年轻气盛。
　　“你会遇到懂你的人，我希望你早点遇到伯乐。”

　　蒋舒音一开始还有点小小的不开心，这时候和他击掌，然后语气里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朝气蓬勃，“嗯，我们一起努力！我小小幻想一下，在我们没有成名之前，我们就能做朋友。这也算是我如今不小的一个收获了。”

　　孟远航忽然感觉自己有种类似于乐极生悲的感受，“可当我面对我喜欢的人，我总是会变成那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

　　蒋舒音知道他一向会把压力转化为动力，是一个很有韧性的人，有时会比较缄默，但是人缘还不错。
　　“被你喜欢的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孟远航还是第一次在蒋舒音面前叹气，他并不是一个习惯把阴暗情绪展露在外人面前的人。
　　“她可不太需要我。”

　　蒋舒音近似于开玩笑似的问了句，“所以，你不会准备是当备胎吧？”

　　孟远航没想到他自己爱人能达到哪种地步。他目前也是想走一步看一步。

　　以后的事还很遥远，他不知道还有多少苦难要吃，所以他有时候并不想预想未来。

　　“以后的事了。先吃水果吧。”

　　“……好。”蒋舒音还是一脸惊讶。

　　宋雅湘失势之后，孟远航一直都在挖掘自己的戏路。遇到有导演或制片人的赏识，是因为他之前就已经崭露过头角。

　　相比那些新人，他们更会用一些有经验的熟人。

　　然而在这个圈子里，往往人背后也需要有资本的支撑。

　　高级大饭店。

　　言谏单刀直入，“当时那对新人的死就是你张辰逸，在后面发出的指令。你在善的表皮下，是极致的恶。”

　　言扶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即使是这样，姣好的面容也依然熠熠生辉。
　　“在你眼里，也会有恶人？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凋谢、枯萎，不过是来自于他们的咎由自取。”

　　言谏拿出一张长长的单子。

　　其实他本来不需要拿实物来做证据，用此指明他们的关系。

　　而是言谏想这样的白纸黑字会更具有说服力。

　　其实这有一方面是他已经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他也只是点到即止。

　　因为这样一说，这样让他们一看，他们肯定就知道，他已经调查很圆满了。甚至他们肯定也会怕被他死死拿捏。

　　“情侣套餐最新上了的这个菜单，我还从这点外卖的调据单子来看，你们狼狈为奸在一起至少三年了。”

　　张辰逸表示言谏现在发现是为时已晚，“我们是因为一个死人，所以才遇见的。”

　　有时候人性的善与恶，任何人突然面临了，也根本片刻就分不清楚。

　　言扶绿少见的与她这样的年纪展露下的一种焦急。

　　明明眼前的态势也是她不愿意看见的……要与言谏水火不相容……
　　“我就要提。陆威这个人，他即便是死了，也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如果让他的女儿知道这里面的因果循环，那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张辰逸这会儿说话很是坦然，他也不怕被人留取窃听的证据。

　　他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以前那些小青年们都没有发现出端倪。

　　“关于陆缨谊杀父仇人的相关线索，我已经把她带到另一个极端上去了。于公来讲，我应该要传授给她一些本事。于私心来讲，我太想把她改造成一个疯子了。”

　　“你说起这样的混账话，也是面不改色啊。”言谏显然佩服这种猪狗不如的人还能豁得出去，“你认为单靠你自己一人之力，真能改变什么吗？”

　　张辰逸自然也要让他给自己留有几分颜面，这时倒摆出了一副深沉的表情，“小子，不要太狂。”

　　言谏早就受够了听张辰逸这种无聊的谆谆教导，说实在的，他根本就不屑一顾。

　　张辰逸一直都是以老大人的角度来压力给别人，尽管表面上和蔼可亲，但是一把这些事情说透，就知道他是别有居心。

　　“你把你的老实建议扔给别人吧。这对我来说，显然是无效的。以后也没用，都是废物。”
　　言谏声张自己的态度，别具一格。
　　“而且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子，你威胁我的手段已经落伍了。”

　　尽管言谏有时候也会做些看似泯灭人性的事，他是都有自己的一套道德标准。

　　张辰逸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所以柳陶也是死得其所。”

　　言谏表示不接受任何一个人无端指摘，“你还说我?你自己都早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了。满口仁义道德，推翻这一切、致力于达到百无禁忌，也是你做出来的好事。”
　　张辰逸看着陆陆续续被端上来的一些荤菜，这一次是以言扶绿做东道主来请客的。

　　言谏却也有这里的会员卡，一方面服务人员也是经过他的授意、最后上的菜系。

　　张辰逸愤慨：言谏分明就是想说明他是吃饱了撑的。

　　“别忘了，我是吸血鬼猎人。”

　　言谏看到那些菜就反胃，尽管色香味俱全，但是这时候他偏偏又想起了陆缨谊，她做的饭吃着……才是最让他感觉到舒服的。

　　言谏心中甚至还有点割舍不断这个萌芽的生出，再回到现在他们讨论的这个事上，他也依旧能够一心二用。
　　“所以我就要怕你吗？周柔梓和我共享一个女巫的保护，而你，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