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拯救计划》空空响

14、雄父 艾什早已习

　　雄虫其实也很孤单，尤其是成年后陷入虚弱期的雄虫。

　　雌虫外出后，整个山洞只剩下他们一只虫。

　　这里的娱乐方式又那么匮乏，艾什的身体状况又让他可以选择的娱乐方式大大减少。

　　艾什基本都是靠抱着自己的尾勾，要么蹲在火堆前，要么躺在毯子上度过这一段时间的。

　　远古时期的雄虫一直待在洞穴里等待雌虫回家。

　　001越想越心酸，不停用翅膀擦着自己的眼泪。

　　它无聊了还能看看电影玩玩游戏，或者和别的统聊聊天，但艾什什么都做不了。

　　尽管他现在看起来怡然自得，并不觉得孤单的样子。

　　001来到系统商城，它用翅膀捂住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我能赊账买一个可以和任务世界任务对象交流的便签本和笔吗？”

　　001所在的部门有规定，如非必要，不能和任务世界的任务对象交流。

　　这个便签本也不是给现在的艾什用的，是在它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后，去到其他世界时，艾什可以在梦中使用这个便签本，它们就可以无障碍交流啦。

　　“……001，我记得你，你用翅膀把自己遮住也没用。”

　　“你已经赊账很多次了。”

　　001大受打击，泫然欲泣，“那好吧……”

　　“……”

　　“你等等——我卖给你我卖给你。”

　　001抱着自己赊账买的便签本和笔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它把这两样工具塞到艾什的脑海里，等到艾什睡着的时候，它就可以跟艾什说这件事情啦。

　　……

　　艾什并不知道001赊账买东西的事情，他依旧抱着自己的尾勾，一遍一遍地捋着，一节一节，从尖端到尾部，又从尾部到尖端。

　　001好几次想开口，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它飞到艾什身边，控制自己的形态显示组件。

　　这让它可以单方面靠近艾什，而艾什将不会对此有任何反应。

　　001收拢一边翅膀靠在艾什身侧。

　　……

　　艾什早已习惯等待。

　　白天和黑夜的区别除了山洞外照耀着的到底是日光还是月光外，还可以用身边有没有雌虫来区分。

　　塞瑞恩不在的时候是白天，塞瑞恩在的时候是晚上。

　　艾什在无聊时会放空自己的大脑，什么都不去想，但有时，他也会想一些事情。

　　他又想起了成年以前的日子，那个时候他上蹿下跳，活力满满，尾勾是他最好的伙伴和战斗攻击。

　　和猛兽面对面的时候，他永远是胜利者。

　　尾勾是虫神赐予雄虫的礼物，是他们的保护神。

　　可虫神的关照是有时间限制的，几乎是他们一步入生理觉醒，虫神就很狠心地收回关照，让他们一步步衰弱。

　　雄虫很难在这个世界长久地留下些什么，硬要说的话，或许是幼崽。

　　还必须是雌虫幼崽。

　　如果是雄虫崽的话，看着幼崽破壳，一天天长大，上蹿下跳，探索这个世界，然后——和他一样，和所有雄虫一样，一进入生理觉醒，就几乎是等着被宣判死亡吗？

　　不过好在，虫神现在心软了，祂派来善良的001，指导他们度过这一阶段。

　　艾什其实很贪心。

　　他想让他的雄父也遇到001，可那完全不可能。

　　因为他的雄父早就已经死了。

　　连尸体都没留下。

　　……

　　在艾什有限的记忆里，他的雄父和没遇到001以前的他一样，每过一天，身体就衰败一分。

　　后来，他的雄父死了。

　　他的雌父的精神状态也很不好，但他仍然会记得打猎。

　　大型的，中型的，小型的猎物都有，偶尔雌父还会摘点乳果给他。

　　虽然每天醒来时会在洞穴里发现新鲜的猎物，但艾什从来没有再见到他的雌父。

　　自从雄父死后，雌父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再然后，猎物被放到洞穴里的频率越来越低，从最开始的一天一只新鲜猎物，到后来的两天、三天、一个星期才有一只猎物。

　　艾什只能庆幸那个时候他还没成年，正处于幼年期，他的尾勾依旧强健活跃，他可以自己狩猎。

　　不然光等着雌父的“救济粮”，他早就饿死了。

　　也刚好是在一次打猎期间，他感应到了他的雌父。

　　那时候的他已经不能维持正常形态，变成了原始虫族的样子，翅翼伸展，浑身覆盖虫甲，从头到脚，身体全部虫化。

　　艾什是根据信息素判断出那就是他的雌父的。

　　很久很久没见到过亲虫的艾什边哭边喊着雌父。

　　巨大狰狞的原始虫族发现了这边的异动，几乎是眨眼之间，他来到艾什面前。

　　尾勾是艾什的最佳保镖和战斗雷达。

　　尾勾没有攻击，反而乖顺地垂在身后，这说明他的雌父至少目前来说，没有任何攻击他的意图，相反，他还很友好。

　　不过下一秒，他的雌父就伸出爪子，提溜起他垂在身后的尾勾。

　　艾什被勾着尾勾倒挂起来，四肢垂下，在空中随风晃荡。

　　他的雌父嗅了嗅他，随后把他提到刚杀的，还没来得及吃的猎物旁边。

　　雄虫不能吃，也不爱吃生肉，被一圈还没处理过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猎物尸体包裹，艾什没有分泌唾液。

　　他当时没吐出来都只能是因为他自己处理尸体处理惯了。

　　而且那时候的他身体素质还不错。

　　艾什倒是想用尾勾拖走一只猎物尸体，弄回洞穴里煮熟了吃。

　　雌父见他没反应，便用虫爪割下来一片肉准备喂他，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没让艾什吐出来，反而让他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莫名的情绪席卷艾什。

　　原始虫族巨大的复眼看着他，疑惑他为什么不吃。

　　明明是刚杀的，特别新鲜的肉。

　　艾什在一瞬间又想起他的雄父。

　　雄父不爱说话，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雄父没什么力气说话。

　　可只要他趴在雄父的毯子上，用脑袋挨着雄父的肩膀，雄父便会轻轻搂着他，低低呼唤他的名字。

　　“艾什……”

　　艾什一下跳到他雌父的后肢上，这一举动惊得巨大的原始虫族当场翻了肚皮，生怕把这小小的雄虫幼崽踩死。

　　不到五岁的幼崽顺势扒在他雌父的腹部，死死抱住那上面的虫甲，一边掉着眼泪喊雌父，一边又掉着眼泪喊雄父，说着我好想你们。

　　雄父在雌父的身体里。

　　所以，艾什对着雌父的腹部喊雄父，倒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