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立冬风波（下） 老婆梨花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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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两口子，大舅妈还有黎深在客厅坐着，并没有我在来的路上想象的各种吵架场景。
“斯敏来了。那么晚，还把你们几口给闹来了。”大舅妈拉着妈坐下。
“嫂子，怎么回事啊。”妈妈直奔主题。
“嗨，没什么事。妈在楼上呢。”
“姐，我给你讲吧。”
“斯诺，你们还没回去呢，明天不上班么？”
“我得看看她要跟咱妈闹出个什么结果来才能回去。”姨妈笑着指指楼上，神情轻松，像在讲要
看今晚电视剧大结局一样。
“能闹就能治。谁闹治谁。”姥姥从楼上下来，大概是听见我们来的动静了。
“姥，您治谁啊，消消气。”我殷勤着过去搀她，黎深也过来，借着姥姥的身子挡着在我手上狠
狠的掐了一记。
我大惊，他怎么这么放肆。我偷眼看看爸妈，似乎并没发现。
断断续续的，总算把事情的原委道清楚了。
晚饭时姨妈抱怨不爱吃饺子，姥姥苛责说她挑剔，小的时候最爱吃饺子，有的时候还不能如愿。
姨妈却说那时的小孩肚子穷，给什么吃什么，再看看现在的小孩就不是了，比大人还挑剔。姥姥
就又开始含沙射影，说我和黎深都大了，就是想见识现在小孩的挑剔也见识不到，没那个福气。
姥姥叙述，当然什么话都是向着自己说的，当时一大桌子人，还有姨夫这么一个新姑爷，那些没
叙述出来的难听话，小舅妈心里和面子上都过不去。
“妈，您也是的，事儿都这样了，就别总提了。话里话外的挤兑孟梦干嘛呢，怎么说也是斯清的
媳妇，您亲儿子呢，忍心看着他受夹板罪么。”妈妈还算是公平的。
“姐，就算妈总提是有些过了，但事儿是她自己做的，敢做还不敢当了么。二哥还就是上辈子没
积德，挑来挑去找了她，扭头就甩脸子，死活要搬出去。我苦命的二哥呦。”姨妈斜眼瞟了一眼
正下楼的小舅。
小舅平时高高瘦瘦，一双丹凤眼，长的也算清秀。这会儿下来，眼有点抠进去，背也有点驼，连
脚步都显得沉重了点。周旋在自己亲妈和亲媳妇之间，确实挺不容易的。
“斯诺，你回来就是挑事儿的么？刚才去我门口偷听还没说你呢。”小舅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咬牙
切齿。
“妈好心让端点饺子给我二嫂送去，谁知道听见不该听的了呀。哎，我可没有向妈撒谎的习
惯。”姨妈在二嫂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阴阳怪气的。
小舅眼睛瞪起来了，两个腮帮子因为咬牙也一直鼓着。平时都是嘻嘻哈哈，这副摸样我从没见
过。
“斯清，不许跟斯诺闹，你是哥哥。”妈妈的语气像哄小孩似的。
“姐。”小舅软下来，捡了个沙发角坐下，“你，劝劝妈，让我们搬出去得了。”他声音越来越
小。
“儿子呀，你真是要气死我才算完。”姥姥把沙发拍的叭叭响。
“斯清，什么事儿不能解决的。人丁不旺，你也知道妈希望大家都围在家里。”
“斯敏斯诺我那时都想着招上门女婿才好，你竟然跟我说这个。”姥姥平静多了。
闻言，我看看爸，他脸色不好。虽不是上门女婿，但实际也没什么区别了，我们是三天两头的往
这边跑。姨夫那边却是没什么，好像自打我们进门，他客套了几句之后就再没什么反应了，刚刚
姨夫跟小舅吵，他也是无动于衷的，连表情都懒得给变一下。
“妈，我们常回来看您和爸。要不每天晚饭还在家里吃，你看行么？”
“那跟住在家里有什么区别。怎么就非要搬呢，非要离开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姥姥抚着额头，
看样子情绪又上来了。
“静婷，扶你妈上楼。”姥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梯上，幽幽的语气，却有几分重量，说完转身
就回房了，颇有些大家长的风范。
“妈您别生气，血压估计又高了，上楼我给您量量。”朝妈妈眨眨眼，大舅妈搀着姥姥上楼了。
“刑凯啊，明天还上班吧。”妈望向姨夫。
“姐，姐夫，你们再待会儿，劝劝妈。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他拉着有些不情愿的姨妈。
爸和黎深把他们送出去。小舅捂着脸歪在沙发上，我跟着妈上楼拐进了小舅妈房间。
她在床上倚着，我和妈坐在床边。不管说什么，她都不出声，只管流眼泪，擦鼻涕，一张瓜子脸
哭的都白了。
没有交流还有什么说的，妈叹气，“你再好好想想吧。”就起身出来了，进了二老房间。
收音机开了低声，里面传出依依呀呀的戏曲，姥爷坐在沙发上微闭着眼跟着摇头晃脑的哼哼。我
躺在姥姥的床上，撑了一天，终于躺会儿了。妈挨着大舅妈坐，一把拉我起来“去楼下看看你爸
干嘛呢。”
想歇会儿都不成。转过楼梯拐角，看见爸和小舅正低声聊天，就折回来往楼上去。刚踏上最后一
级台阶，就被人拽住胳膊拖着。
好不容易站定，看见黎深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
“干什么你？今天胆子很大嘛。”扭头看见他的床，就势把自己扔了上去。
“不是故意掐你的。”他嘿嘿的赔着笑脸，“怕你傻不啦叽的说错话。”
我扭个头，没理他。
他拍拍我发涨的肚子，笑呵呵的说“中午吃饱了吧，看来晚上也没少吃。”
刚张嘴，就听见咣当一声，然后就是噔噔踩楼梯的声音。
我从床上弹起来，悄悄拉开门缝，看见爸和小舅都拐进了二老卧室。我也蹑手蹑脚的从黎深卧室
出来，然后拐进去。
“妈，我求您，放我们搬出去吧。”小舅妈脸上还挂着泪珠，小舅拉着她胳膊，像是防止她朝姥
姥扑过去一样。
不知姥爷何时把收音机关了，谁都不说话，小舅妈的声音显得撕心裂肺的。
“孟梦，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别这样，吓着妈。”大舅妈也过去拉她胳膊，安抚她。
“妈，对不起。我过去不到30年的人生对不起你们黎家，我在这儿，您每天看见我也是堵心，也
是不高兴。您让我们搬吧，斯清还是您的孝顺儿子，我们会常回来的，您要是不喜欢我，那就让
斯清回来，让他每天都在这儿吃饭，等您睡了再放他走也行。”她用一种理智却又近乎哀求的眼
神和语气跟姥姥对话。
“妈，孟梦说的在理。天天这样，家里气氛也不好。他们走了，不是还有大哥一家子呢么，我也
天天来，等小可明年毕业了，我们三口也常来。咱这家散不了。”妈捋着姥姥的胸口，怕她又激
动了，不过我看姥姥现在很平静。
“妈。”小舅都快哽咽了。老婆梨花带雨，意志坚决，老妈眉头紧锁，怒气上涌。我这可怜的小
舅呦。
姥姥抬眼看着小舅，眼眶逐渐湿润，终于摆摆手。“走走走，要走现在就搬。马上！”
看样子要放人是说真的，不过这么晚，搬哪去呢？小舅妈终于笑了，连声“谢谢妈”，一溜烟回
了自己房间。
大舅妈跟了过去，我亦跟在后边。
“斯清，这么晚了，明早再走吧，妈也许是气话。”小舅妈已经开始翻箱倒柜的收行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立冬风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