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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柴房囚笼 暴雨击打着 ...

  •   暴雨击打着尚书府西偏院的青瓦,雨水顺着腐朽的窗棂渗入柴房,在积灰的地面上汇成蜿蜒的暗流。温栖梧被铁链锁在霉烂的草垛旁,腕间的麻绳浸了"锁麟囊"毒液,早已将肌肤腐蚀出蛛网般的金纹。
      窗外暴雨如注,每隔一刻,刑场方向的更鼓声便混着惨叫声传来。
      "吱呀——"
      柴房门被猛地推开,温云裳胭脂色的披风挟着雨气卷入。她指尖的鎏金护甲刮过梁上悬着的三尺白绫,那泛黄的绸布末端,还结着干涸的血痂。在漏雨的屋檐下晃荡如幽魂,闪电照亮了白绫上斑驳的字迹"温氏悬梁于此"。
      春寒料峭的寅时三刻,温栖梧被冷水泼醒时,腕骨还残留着毒药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霉变的草屑和血液的锈味。嫡姐温云裳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她渗血的鞭痕。
      "妹妹可喜欢这住处?"温云裳轻笑,菱花镜突然怼到温栖梧眼前,"你娘当年就是在这里...她突然拽动白绫,积灰簌簌落下,"用医术救活难产的贱婢,被父亲赏了这段绸子。"温栖梧蜷缩的指尖陷入掌心。那根本不是绸子,是娘亲最珍视的《灵枢经》撕成的布条。她记得那个雨夜,娘亲跪在地上,一页页捡起被撕碎的医书。
      菱花镜突然怼到眼前时,温栖梧看见自己脸上交错的血痕,映出温云裳唇畔诡异的笑,以及她手中把玩的青瓷瓶。鎏金护甲掐进她的下颌:"阿昭,淮安王府的聘礼到了——十口楠木棺。"
      "瞧瞧这双杏眼,倒比那教坊司的怜人更招人疼,也更像你那短命的娘,"正配淮安王府那口楠木棺材。"镜面翻转,露出背面夹层的婚书,男方生辰处盖着暗红印章——像干涸的血,婚书上血红的"殇"字晕开。
      温云裳轻笑:"父亲说王府的药罐子撑不过这个冬天,妹妹正好陪葬。"温栖梧盯着镜框上摇摇欲坠的南海珍珠,那是三日前番邦进贡的珍品,此刻珍珠在暴雨震动中簌簌发抖,突然"嗒"的一声滚落,顺着地板的裂缝坠入鼠洞——那里正蜷缩着几只腹部鼓胀的死鼠。珍珠滚入鼠洞的刹那,她舌尖抵住上颚第三道纹路。臼齿蛀空的凹槽里,银针上的蜂蜡正在融化。温栖梧喉间血腥气翻涌"阿姐如此喜欢荣华,当真舍得让我独占王妃尊荣?’’
      ‘’王妃?’’温云裳猛地掐住她喉咙,青瓷瓶在她指尖翻转,紫色粉末如烟霞般倾泻而下,落在叠放在一旁的嫁衣上。金线刺绣的鸳鸯遇毒瞬间变成暗紫色."我要你穿着这身'烬芳华'声音骤然甜蜜,"看他怎么用金簪,一寸寸划烂你这张脸"。窗外惊雷炸响,照亮温云裳腰间晃动的玄鸟玉牌——淮安王府的死士令。《女诫》残页在草垛间微微颤动。温栖梧佯装挣扎,足尖碾过纸页,闪电照亮白绫末端系着的并非绳结,而是医术专用的"灵枢扣’’。沈云裳裙摆沾着的赭石粉,正是骊山密道特有的矿物。
      四名粗使婆子将温栖梧按在妆奁前,"这凤凰步摇可是御赐之物。"温云裳将九尾金簪狠狠刺入她发髻,血珠顺着脖颈滑进嫁衣领口,"待你咽了气,记得托梦谢我替你挣个王妃名头。"温云裳转身时,腰间玄鸟玉牌勾破嫁衣,露出内衬银蚕丝上绣的索命咒文。窗外更鼓骤响,更鼓声穿透雨幕,沈云裳的金镯滑落柴堆。
      "明日花轿会经过刑场。"她在门口回眸,身形如同鬼魅"你娘就是在那里..."余音被雷声吞没。
      陪嫁嬷嬷往温栖梧嘴里塞麻核时,她悄悄地用提前藏好的簪子刺进了掌心。温栖梧将银针滑至齿间——针尖沾着的鼠血,正渐渐变成与腕间伤痕相同的金色。泛黄的纸页浸泡在雨水中,温栖梧用手小心拨开潮湿的草屑。《女诫》的残破段落间,几行针刺的血字正在晕染:纸页上是暗褐色的簪花小楷,"千丝蛊解法,取心口三寸血为引,佐断肠草、雪蟾酥,于子时焚香合药。然蛊毒入髓者,需以至亲血脉替之..."后半截文字被粗暴撕去,残留的纸缘还带着细碎的齿痕——分明是被人咬断的。温栖梧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她认得这字迹转折处特有的顿笔,那是娘亲温夫人抄写医书时的习惯。但"残玉相融者可代"这行批注,分明是自己十二岁时刻上去的。温栖梧指尖摩挲纸背,触到细微凸起。用银针挑开夹层,一片风干的金线蕨标本飘落——叶脉间藏着针尖大的朱砂字:"骊山北崖"。
      暴雨中,十口棺材发出的"咚、咚"声,像极了更漏计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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