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血色生日 生日玫瑰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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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未晞的操场上，柳枝垂落的弧度像少女低垂的睫毛。沈若暮跑完最后一圈时，阳光正穿透她白色校服的后背，勾勒出蝴蝶骨的轮廓。魏长朝望着她被汗水濡湿的鬓角，恍惚看见因果树的花瓣落在她发间——那是梦里预示离别的颜色。
"周六我过生日，你来吗？"他拦住要回队列的沈若暮。问出口才发觉声音哑得厉害，仿佛已经预支了未来的悲伤。
少女转身时带起一阵栀子香风。阳光在她睫毛上碎成金粉，左眼下的泪痣随着笑意浮动："听起来很刺激。"她歪头的角度刚好让马尾辫扫过他手腕，那里有道尚未愈合的勒痕——上周为保护她丢失手链时留下的伤口。
周五清晨的走廊像被蜂蜜浸泡过。沈若暮攥着拳头蹦到他面前，校服袖口露出半截手腕——新戴的指南针手链闪着熟悉的光泽。"猜猜是什么？"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虎牙尖抵着下唇，是藏不住秘密时的表情。
当掌心展开露出那条银链时，魏长朝指尖发颤。链扣内侧刻着"SW"的缩写，与原来那条分毫不差——这本该是十年后他亲手刻上的记号。沈若暮踮脚为他系上搭扣，发丝拂过他鼻尖："这样你就不会在时间里迷路了。"一句无心之言，却让他险些落泪。
周六的朝阳异常血红。沈若暮站在穿衣镜前系衬衫第三颗纽扣，胸口的玫瑰刺绣像团真实的火焰。这是她偷偷为毕业舞会准备的战袍，如今穿在了更重要的日子。梳妆台上躺着写给魏长朝的信，信封上沾着因果树的花粉，在晨光中泛着诡秘的蓝色。
"在楼下"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时，窗外的因果树突然剧烈摇晃。沈若暮抓起礼物袋冲下楼，纱裙掠过台阶像片飘落的鸦羽。魏长朝站在梧桐树下接住她，发现她麻花辫里编进了银线——正是他手链断裂时丢失的那截。
"生日快乐！"她气息不稳地说，嘴唇因奔跑泛起珊瑚色。魏长朝凝视她胸前的玫瑰，突然想起墓园里那束枯萎的同类。他下意识去摸腕间新换的手链，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即将经过的十字路口。
马路对面飘来烤面包的香气。魏长朝将沈若暮护在人行道里侧，手指紧扣她的掌心。当货车轰鸣声从转角传来时，他几乎是粗暴地拽着她冲刺。沈若暮的纱裙在气流中绽开，像朵转瞬即逝的黑昙花。
"我救下你了..."踏上路沿的瞬间，魏长朝喃喃自语。沈若暮疑惑地看他，却只收获一个仓促的笑容。她不知道，此刻他衬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如同那夜在病床前攥着她逐渐冰凉的手。
通往公寓的小巷今日寂静得反常。风铃花在墙头耷拉着脑袋，连常驻的野猫都不见踪影。魏长朝突然将沈若暮往身后一拽——二十步外的岔路口，穿病号服的男人正用匕首削着因果树的枝条。木屑纷飞中，那张扭曲的脸与魏长朝噩梦里的面容重合。
"跑！"他声音撕裂在空气里。沈若暮的纱裙勾住生锈的铁栅栏，发出布料撕裂的脆响。身后传来癫狂的呓语："为什么要离开我..."匕首划破空气的声响像毒蛇吐信。
魏长朝被掼在墙上的瞬间，后脑勺撞击出沉闷的回响。他看见沈若暮的麻花辫散开，银链子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当匕首刺入她胸口时，那朵刺绣玫瑰真的绽放开来——艳红沿着棉纱纤维蔓延，比任何颜料都刺目。
"小寿星...不能哭..."沈若暮倒在他怀里时还在笑，血沫从唇角溢出，像破碎的红色珍珠。她颤抖的手指抚过他腕间手链，在银面上留下蜿蜒的血痕。魏长朝徒劳地按压她伤口，温热的液体不断从指缝涌出，将"SW"的刻痕染成暗红。
信纸在血泊中缓缓展开。沈若暮清秀的字迹晕染开来：「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经...」后半句被血迹吞没，只剩最后一行小字清晰可见：「因果树下，来世再见」。
匕首刺入腕动脉时，魏长朝竟感觉不到疼。鲜血喷溅在沈若暮苍白的脸上，像为她点上朱砂。他握紧她逐渐僵硬的手指，发现两人腕间的手链不知何时交缠在一起，指针重合处迸发出幽蓝的火花。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因果树的花瓣突然纷纷扬扬落下。其中一片沾着血泊，背面浮现出荧光字迹：「第四次轮回开启」。
倒在血泊中的魏长朝最后看见的，是沈若暮胸前那朵被血浸透的玫瑰。花瓣层层舒展，花心处竟藏着枚小小的指南针，指针正直直指向他心脏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血色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