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世蝶骨》云岫松醪

6、赛博妖塔

　　数据囚笼崩塌时的强光，在林昼蝶骨的十七片鳞纹上烙下齿轮状光斑。谢沉渊的机械义肢彻底碎成零件，露出藏在齿轮核心的妖核碎片——那是他用第137次轮回的半片鳞纹换来的，此刻正与林昼后颈的梅花贴残胶发生共振，渗出沉水香气息。

　　“去永夜楼。”谢沉渊攥紧他的手，指尖在林昼腕间刻下临时逆生阵。少年眼底的暗金褪成浅灰，那是妖力透支的征兆，却在看见林昼蝶骨的光斑时笑了：“铁枝的齿轮钥匙，能修复你识海里的孟章残留代码——还有，能让你看见，我第17次轮回藏在赛博世界的东西。”

　　救护车的鸣笛穿透雨幕时，两人已站在新元市最底层的“永夜楼”门前。生锈的铁门刻满逆生阵纹，与谢沉渊机械义肢的齿轮完全吻合。林昼触碰门环的瞬间，腺体突然涌出赛博世界的机油味——那是他在数据囚笼崩塌时，从谢沉渊崩裂的鳞纹里吸收的，第17次轮回的记忆残片。

　　“吱呀——”

　　铁门后是望不到尽头的机械坟场，成千上万的齿轮悬浮在空中，每片齿牙都刻着不同的日期与坐标。林昼看见某片齿轮上刻着“焚仙台·子时三刻”，正是谢小棠崩裂第十七片鳞纹的精确时间，而在齿轮中心，嵌着枚泛着蓝光的芯片——与谢沉渊破碎的机械义肢核心一模一样。

　　“第一次来赛博坟场？”沙哑的女声从齿轮后传来。穿银色机械甲的女人推开齿轮，左眼的机械义眼泛着001-Ω的幽光，腰间挂着刻满“昼”字的齿轮钥匙，正是第五章镜渊铜镜里闪过的、铁枝的标志性道具。

　　“铁枝姐，”谢沉渊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妖骨，“用齿轮钥匙启动001号棺椁吧。.他指尖划过林昼蝶骨的光斑，光斑突然显形出赛博世界的地图，“第17次轮回的实验体数据，应该还保存在那里。”

　　铁枝的机械义眼突然发出蜂鸣。她抬手，齿轮钥匙划出逆生阵光纹，悬浮的齿轮应声组成通道：“你知道启动棺椁意味着什么吗？”她的机械甲发出齿轮转动声，与谢沉渊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孟章系统会检测到数据复苏，到时候——”

　　话未说完，机械坟场的灯光突然熄灭。林昼在黑暗中听见齿轮碰撞声，混着孟章系统的电子音：【检测到001号实验体数据异常，启动清除程序——】无数机械爪从四面八方伸出，每只爪子都泛着与镜渊铜镜相同的雪顶寒梅光，目标直指谢沉渊的妖骨。

　　“阿昼，闭眼！”谢沉渊突然将他按进齿轮通道，自己迎向机械爪。林昼听见妖骨崩裂的脆响，混着铁枝的咒骂：「“镜渊那老东西，居然在孟章系统里藏了寒梅腐蚀程序！”她的齿轮钥匙划出强光，照亮谢沉渊后颈——那里的鳞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化，正是镜渊的雪顶寒梅稳定剂在反噬。

　　通道尽头的001号棺椁突然发出蓝光。林昼踉跄着撞过去，看见棺椁玻璃上贴着泛黄的实验报告：第17次轮回实验体：谢沉渊，鳞纹崩裂度73%，自愿将机械义肢核心代码替换为“林昼腺体共振频率”，备注：若实验失败，齿轮钥匙交予铁枝，她会带你去星际监狱找珊瑚。

　　机械爪的寒光逼近时，铁枝突然将齿轮钥匙塞给林昼：“插进棺椁底部的001-Ω接口！”她的机械义眼裂开，露出里面嵌着的、与谢沉渊相同的妖核碎片，“这把钥匙，是用他第17次轮回崩裂的鳞纹磨成的——现在，该让孟章看看，我们藏了十年的东西！”

　　棺椁应声开启的瞬间，林昼感觉识海被数据流冲刷。无数画面涌来：赛博世界的铁枝正在拆解谢沉渊的芯片，背景音是孟章的警告【宿主情感共振超标】；星际监狱的珊瑚用鲛绡锁链替他挡住机械守卫，尾鳍的沉水香锁链正在融化；还有，最清晰的，是谢沉渊在实验室对着机械义肢轻笑：“这次把齿轮刻成阿昼的蝶骨纹，这样，他每次腺体痛的时候，齿轮就会替他疼。”

　　【数据清除程序启动！】孟章的电子音带着杂音。林昼看见谢沉渊被机械爪按在齿轮墙上，妖骨渗出的血珠落在地面，竟凝成与自己蝶骨相同的鳞纹形状。他突然握紧齿轮钥匙，刺向棺椁内的发光芯片——那是谢沉渊第17次轮回的记忆载体。

　　芯片碎裂的瞬间，整个机械坟场的齿轮开始倒转。林昼看见每片齿轮上的日期都在回溯，最终停在“新元市医院·2025年5月5日”——正是他与谢沉渊相遇的日子。而在齿轮中心，浮现出一行用沉水香写的小字：第137次轮回，我把“我爱你”刻进了每个齿轮，这样，就算你忘记，机械也会替我记得。

　　铁枝的机械甲突然崩溃，露出底下与谢沉渊相同的鳞纹臂环。她跪在齿轮碎片中，将某片刻着“小棠”的齿轮塞进林昼掌心：“带着这个去星际监狱，”她的机械义眼正在消散，“珊瑚的鲛绡雾能屏蔽孟章的检测，而她的尾鳍——”

　　话未说完，孟章的清除程序终于抵达。林昼感觉蝶骨的鳞纹在燃烧，却在此时被谢沉渊抱住。少年的妖骨突然发出强光，与他的蝶骨形成共振，竟将孟章的数据流转化为沉水香雾气。

　　“阿昼，你看，”谢沉渊低头吻他发烫的后颈，齿轮倒转的光映在两人交叠的鳞纹上，“每个齿轮都是我替你受过的疼，每道鳞纹都是你还给我的爱。”他指尖划过林昼掌心的齿轮，上面的“小棠”二字正在与他后颈的残纹融合，“现在，该去星际监狱了——那里的珊瑚，还等着用鲛绡雾，织我们的下一次相遇。”

　　机械坟场的灯重新亮起时，铁枝已不知所踪。谢沉渊的妖骨表面长出新的鳞纹，与林昼蝶骨的十七片暗金纹路完全对称。他抬手，掌心躺着从棺椁取出的芯片碎片，上面刻着极小的代码——那是孟章系统里，被删除的、谢沉渊第137次轮回的心跳频率。

　　“永夜楼的齿轮，是用我们的鳞纹磨成的，”谢沉渊将碎片放进林昼口袋，沉水香混着机油味涌来，“下次启动时，你会听见所有轮回里，我对你说‘别怕’的声音——其实每句‘别怕’，都是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赛博妖塔的警报声响起时，两人已站在机械坟场出口。林昼摸着口袋里的齿轮，上面的“小棠”二字正在发烫，像极了焚仙台上火光中，谢小棠刻在他蝶骨的逆生咒。他突然明白，铁枝的齿轮钥匙、珊瑚的鲛绡锁链、苏妄的梅花贴，全是谢沉渊在时光长河里，用鳞纹与妖骨为他铺就的、通向彼此的路。

　　而在永夜楼深处，铁枝的机械义眼碎片正在重组。镜片上倒映着星际监狱的画面：珊瑚的尾鳍缠着新的沉水香锁链，锁链上挂着枚齿轮，正是林昼刚刚带走的、刻着“小棠”的那片。鲛人的歌声从远方传来，混着孟章系统的最后警告：【警告！溯世蝶即将——】

　　话未说完便陷入寂静。林昼望着谢沉渊新长的鳞纹，突然听见脑海里响起铁枝的声音：“去星际监狱找珊瑚吧，她的珍珠泪里，藏着谢沉渊第23次轮回的秘密——那次他被剜去妖核，却在心脏位置，刻了你的腺体轮廓。”

　　赛博妖塔的雨还在下，每滴雨珠都映着悬浮的齿轮。林昼知道，下一站，星际监狱的鲛人歌声，将揭开谢沉渊更多的剜骨秘密，而他们的鳞纹，将在鲛绡雾中，继续生长，继续共振，继续在十万年的轮回里，书写连天道都无法删除的，共生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