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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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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随年羹尧回到京城后,并未回年府,而是先去了八爷府邸,微凉记得先前看清史里,年羹尧娶了纳兰容若的女儿,自然是大臣明珠家的姑爷,而她的叔叔揆叙却是八爷党的人。
“微凉!微凉!”
闻声,微凉回过神来,见年羹尧在自己眼前晃着手,回道:“二哥,你叫我?”
一路上,见惯微凉这般神游,年羹尧只是无奈叹气,嘱咐道:“我这会儿要去跟八爷回话,你在马车上待着,千万不要乱跑,等我出来,咱们就回家啊!”
微凉乖巧的点点头,道:“不用担心我,二哥去忙吧!”
待年羹尧走后,微凉并未如她答应的那般,而是一溜烟的自马车上跳了下来,可能是马车坐久了,站的不稳,身子朝前扑了过去,正好撞上府里出来的人,微凉将她扑倒在地,两人翻滚着,直至微凉的背狠狠撞在了石狮上,方停了下来。
“福晋!福晋!”
微凉被一群丫鬟七手八脚的推开,疼得皱起脸来,见她们团团簇拥着方才被自己扑倒的女子,七嘴八舌的问道:“福晋,福晋,可好?要不要传太医来瞧瞧啊!”
“别大惊小怪!”说着,朝被众人抛在一角的微凉走去,问道:“你是哪家姑娘?方才摔着了么!?”
微凉皱着脸,眯眼看着眼前眉眼和善的女子,虽是摇头,嘴上却说道:“背好痛,好痛。”
见状,一侧的老嬷嬷蹙眉道:“四福晋!这丫头把您推到了,您倒好,还关心起她了!”
微凉先是一惊,然后,定睛仔细瞧着眼前的女子,灵机一动,紧紧握住她的手,眨巴着眼睛,糯糯道:“我好痛,浑身都痛,姐姐,你救救我!”
闻声,四福晋身子一晃,有些站立不稳的样子,紧紧抱住晕倒在自己怀里的微凉,吩咐道:“快,先把姑娘带回府里!”
回到府里,四福晋着人去请了太医,亲自动手为微凉宽衣擦背,目光紧盯着她背上那一道红痕,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夺目,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些很早很早之前的画面,眼皮太薄,终究挡不住泪水。
太医看过微凉之后,告诉四福晋,微凉伤着了脊椎骨,定要好好休养,否则压住经脉,会留下病根子的,遵医嘱咐,四福晋一面命人去熬药,一边派人去打探微凉的身份。
吩咐的人刚走到门口,年羹尧骑着马便到了府门口,正巧撞见了,忙问道:“你可知,方才四福晋捡了位姑娘回来!?”
小厮回道:“是是是!我家福晋正差奴才去打听这姑娘呢!莫非年大人知道她!?”
“她是我妹子!”年羹尧回着话,拱手道:“能否劳烦帮忙通报一声呢!?”
小厮应了下来,转身回去回禀四福晋,余下年羹尧独自立在门外,正值此时,自宫里问完安的四爷正巧撞见他,颇为不解。
年羹尧亦瞧见四爷轿子到了门口,忙退了几步,四爷刚下轿,年羹尧俯首道:“年羹尧问四爷安!”
四爷摆手,道:“免了!怎么在这儿呢!”
年家素来亲近八爷那边,除了公务上的事,同这位面冷的四爷甚少有往来,只知他性情奇怪,难以捉摸,一时,摸清他是喜是怒,只能谦卑的回道:“奴才的妹子方才冲撞了福晋,奴才前来请罪,想把妹子带回去!”
“哦?有这等事?”四爷蹙眉,想着,素日里,她不是一个冲动而为的人,又是出了名的温和贤淑,定是其中有什么缘故,于是,瞧了一眼年羹尧,淡声道:“也别站在外头了,进去瞧瞧吧!”
四爷同年羹尧刚进四福晋的园子,便撞见小厮奔了出来,瞧见四爷领着年羹尧进来了,忙点头哈腰,道:“给爷请安!”
“福晋呢?”四爷冷声问道。
小厮忙回道:“福晋在里头给姑娘喂药呢!”
四爷愣愣,挑帘走了进去,浓烈的药味弥漫在整个屋子内,寂寂地,四爷压低脚步声,慢慢靠近,屏风后面,帷幔低垂,只瞧见四福晋正轻柔的喂着床上的女子喝药,却看不到床榻上女子的模样,四福晋时而不时的擦掉她唇角的药汁,神态是他难以见到的温柔。
“你是四福晋么?你真的是四福晋?”微凉嘬了一口药汁,悄声问道。
四福晋含笑点点头。
微凉再一次确认道:“就是那个冷面冰山四爷的福晋么!?”
一语刚出,四爷方才温和的脸瞬时冷到结冰,轻咳一声,四福晋忙示意微凉噤声,放下药碗,回身瞧见四爷,欠身道:“爷来了啊!”
微凉忙捂住胸口,露出一个好险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还未见到他人,便撞在枪口上了,她还指望着四爷能帮她见到胤祥,这下,估计希望泡汤了!
那头,四爷指了指床榻,问道:“嗯,怎么回事啊!?”
四福晋回道:“她年纪小,不懂事,方才的话,爷莫要放在心上!”
四爷瞧了一眼有些异样的四福晋,蹙眉,又复问了一遍,道:“怎么回事?”
四福晋不再左顾言他,回道:“我早起便去老八那里瞧兰心,出门时,这丫头正好从马车上下来,撞伤了,动了筋骨,晕了过去,我就先带回来了。”
四爷颔首,朝四福晋道:“这样,她哥来带她回去,让他领了去吧!”说着,不由四福晋插嘴,忙吩咐人唤年羹尧进了屋子,道:“你妹子摔着筋骨了,小心些,带回去好生养着吧!”
“等等!”四福晋打断四爷的话,道:“她刚伤了身子,太医说,千万不能移动,不然会留下病根子!不如放在我这养几日,好些了,再领了回去!”
年羹尧一时进退两难,四爷这头早已铁了脸,倒也不好当众驳了她的面子,于是,冷声道:“既然如此,就养着吧,等好些了,你再来领你妹子!”
年羹尧点着头,担忧道:“四爷,福晋,有所不知,奴才这妹子同奴才失散多年,刚刚找着了,不懂规矩,冒冒失失,奴才唯恐惊扰了四爷和福晋!”
四福晋淡笑道:“这样啊,不碍事,既然寻回妹子了,这迟早得入旗,规矩也是要学的!正好,趁她病着,我一点点教她!”
“既然如此,奴才谢过了!”年羹尧拱手谢恩。
从始至终,微凉都是静静的,觉着自己像极了皮球,被踢来踢去,古代,当不了主子的奴才,命运大抵如此,即便主人安排了最差的命运给你,还必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激涕零他的大恩大德,甚感悲凉。
待年羹尧走后,四爷沉着脸,瞧了一眼四福晋,挑眉问道:“还从未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的!很不像你。”
四福晋微微轻叹,扶额,似乎在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道:“方才她倒在我怀里,紧紧抓着我的手,皱着脸,喊着疼,叫我姐姐,让我救她,那么苍白纤弱,我好像看到了珠儿。”
四爷面上一僵,知她想起那些过往,忙揽住四福晋的肩,缓缓语气,安慰道:“嗯,既然这么投缘,那就把她留在身边吧!”
四福晋有些不习惯,忙挣脱开他的怀抱,点头道:“谢谢。”转首,拿起一侧的药碗,转身出去了。
四爷轻叹一声,原想转身离开,忽然,改了方向,踱步朝床榻边走去,微凉感受到他靠近的强烈气息,猛地将脑袋缩在被子里。
见状,四爷讥讽的哼笑一声,道:“瞧瞧,就这么点胆!还敢说人坏话!”
微凉掀开捂着脸的被子,探出脑袋,理直气壮道:“若不是我生着病,我才不怕你呢!”
四爷用一根手指叼住微凉的下巴,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就像看一面万丈深渊,在她眼眸的深渊里,他看到自己的目瞪口呆,还有他脸上的孤高自许和居心叵测,当然,这些,对于此时的他来说,非常的微不足道。
目光缓缓落在她的锁骨处,因为太瘦的缘故,锁骨和肩膀处陷下去一个深深的窝,那个窝,似乎有着一股强烈的吞噬力量,仿若是他此生惟一一口自愿投奔的井。
微凉伸着长长的脖颈,仰着脸,道:“难道四爷的胆子,就是捏碎一个柔弱女子的下巴么!”
四爷回了回神,松了手,瞧着微凉白皙而纤长的脖颈,像极了他捡到的那只小瘦猫,忍不住伸手掐住她的脖颈,没想到她的脖颈比看起来更纤细,唯恐力气大些,要了她的性命,于是,又复松开手,道:“真得好好调教!你叫什么名?”
“微凉。”
“微凉?”四爷一愣,道:“是微风的微,凉爽的凉么?”
微凉睁大眼睛,讶然于他关于自己名字的解释,却倔强的摇头,道:“不!是冰凉的凉。”
忽然,四爷对这个叫微凉的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很好奇究竟是谁,抑或是什么样的环境,让她有了这样奇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