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尽微凉》奈娘子

19、第十九章

　　渐渐入夜，丫鬟们伺候微凉梳洗罢，换了睡袍披上，微凉却毫无睡意，只是坐在床边发愣，小芸瞧出微凉心情不太好，想着定是为了晌午的事赌气，到底是历的事少，心内，不禁一笑，自从她被四福晋指给微凉来，慢慢也摸出了这位新主子的脾气。
　　小芸揣摩着微凉的心情，试探的说道：“主子，早些歇了吧，小爷今儿不舒服，爷估摸会在李侧福晋那边歇下了。”
　　微凉低着头，晃着腿，轻哼道："生病了，不是有太医在么？"
　　小芸解释道：“主子，您有所不知，这位小爷啊，自幼被四爷捧在手心里，平日也粘人。”
　　“是啊，在我没有来这里之前，大概，或许，四爷一直都在那个院里，陪着他，能不粘人么！？”微凉淡淡笑着。
　　小芸见微凉越说越清醒，于是哄着道：“主子，您还是早些歇了吧，若是明儿气色不好，奴婢会挨骂的！”
　　微凉抬头瞧了一眼小芸，淡淡一笑，起身，说道：“我觉着，男孩子呢，应该独立成熟一些会比较好，所以，我要帮你们那位小爷，戒掉这个粘人的坏习惯！”
　　“主子，您要做什么？”小芸问道。
　　微凉起身吹灭桌上的蜡烛，幽幽道：“去等他。”

　　小芸根本无法阻拦微凉，又怕半夜惊扰了四福晋，挨骂，于是，只能屏退左右，陪着发疯似的微凉，在寒夜里等着四爷。
　　估摸，夜里要给弘时熬药，李侧福晋的院子里没有上锁，方便丫鬟们进进出出，所以，微凉很顺利的和小芸进去了，她和小芸立在他们房对面的回廊上，小芸冻得浑身哆嗦，跺着脚，双手合掌哈着气，道：“主子，早些回去吧，冻坏了可不好！”
　　微凉淡淡说道：“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等。”
　　“主子，不要怪奴婢多嘴，爷既然进去了，就不会半夜出来的！何况......”小芸沉吟片刻，怕说轻了，她这位新主子不明现状，死死苦守，怕说重了，她一时间承受不住，要死要活，于是，斟酌一番后，又复说道：“咱们府上主子还算少的，像大爷，三爷，他们府上，这种事多的去了，您只管养好自己，爷不会不疼您的。”
　　微凉摇摇头，道：“小芸，你回去吧，我可以自己等。”

　　小芸见她不听劝，这么一夜等下去，定会受了风寒，待那时被四爷责骂，还不如索性豁出去，好好说教一番，让微凉懂得这个现实，说道：“主子！听奴婢一句劝，没有哪个爷会一心一意待一个人的，何况，李侧福晋是很受爷的宠爱！”
　　估摸是小芸的声音有些大，惊扰了回廊这边屋里的人，于是，只见有人推开门，看到黑糊糊的两个人影，啊得一声，尖叫出来，屋内的同伴忙挑灯，出来看，众人见是微凉和小芸，缓了缓口气，拍着胸脯大声道：“年侧福晋！您大半夜的站在这里做什么，吓死奴婢了！”

　　“微凉！”
　　四爷听见外头的声音，眼皮一跳，忙从李侧福晋的身上翻滚下来，大口喘着气，抚额，蹙眉道：“真是要人命啊！”
　　“也不知，年妹妹是真不懂着规矩，还是......”李侧福晋气的牙痒痒，却不敢发作，侧首，见四爷一脸怒意，又听着他说着这番话，于是，放松了情绪，哼笑着。
　　四爷一记眼色过去，李侧福晋见他在气头上，怕触怒了他，忙闭了嘴。
　　“真不让人省心！”四爷边说着，边捡起床头的长袍穿着。
　　一见这，李侧福晋有些慌乱，不顾光着身子，嚯的坐起身阻拦，梨花带雨道：“你真要去么！？大半夜的就这么一走了之，丢下我一个人，要我怎么活啊！”
　　“你比微凉懂规矩，我对你放心。”四爷轻推开她，忙穿着衣服。

　　只一句，就这一句，她还能争辩什么呢！？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自己不久的以后，和四福晋一样装聋卖傻的活着，帮他办这一切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只因为懂规矩，识大体？
　　李侧福晋慌乱中，抱住四爷，哀求道：“胤禛，算我求你了，今晚，就今晚，不要走好不好？”
　　“睡不着，就去哄哄弘时吧~”四爷拍拍她的手，起身。
　　“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李侧福晋摇头，低泣。
　　四爷微微有些动容，转身，捡起被她带到地上的被子，为她披上，语重心长道：“微凉有病，她有病，需要照顾，你可以很好的照顾自己的。”
　　李侧福晋哭道：“她有什么病啊！好端端的，有病的话，会大半夜的跑出来么！”
　　“她真的有病。”四爷只是淡淡的重复了一句，推开门，决然离开了。
　　李侧福晋狠狠将身上的被子抓起，甩在地上，气的浑身颤抖不已。

　　丫鬟认出微凉后，她就离开了，路过假山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说道：“小芸，你可以先回去么？”
　　小芸一脸苦相，道：“主子，您还要做什么啊！？”
　　“你先回去吧！”微凉见她不走，于是，只能用命令的口气吩咐道。
　　“嗯，您自个小心，早些回来。”
　　小芸虽然嘴上应着话，但是走出十米之外，躲闪到暗处，她自然不会一个人回去，万一微凉出了什么事，她的小命也是保不住的。
　　微凉站在假山的暗处，就这么一直等着，安静地，焦躁地，等着，等着，她不敢肯定他会追过来，可是她还是想试一试，关于这一点，她是疯狂地，高调地。

　　正想着，只见人影匆匆而来，微凉嘴角勾出一抹笑意，眼见四爷就要从自己跟前过去，于是，忙自身后扑过去，抱住他，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甜甜唤道：“叔叔。”
　　“调皮！”四爷拍拍她的手，冰凉。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追出来的！”微凉越发抱得紧了，笑道。
　　四爷不禁一叹，道：“以后不要这样子了，不好。”
　　微凉委屈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啊！我就是很想你，想你陪着我睡觉，就算这样子抱着你，我还是想你啊，我脑袋里全是你，眼睛里只有你，你说我要怎么办呢！？”
　　“傻瓜！瞧着小手冻的！”四爷心口一热，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于是，轻轻握着她的手，暖着。
　　微凉松开手，哼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用对小孩子的语气，应付我的感情！？我不是小孩子！”
　　四爷轻笑一声，讨教还价道：“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叔叔，来代替那个重要的称呼？我感觉自己还很年轻啊！”

　　“哪里年轻了！？”微凉打击道。
　　蓦地，四爷打横抱起微凉，哼笑道：“那得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了！”
　　微凉勾住四爷的脖颈，看着他眉开眼笑的样子，觉着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烁，稀世难得的不是珍宝，是心爱人的笑颜。
　　四爷见微凉发愣，于是，晃了晃怀里的她，问道：“想什么呢？魂被勾去了？”
　　微凉轻轻一笑道：“胤禛，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我被你迷住了！”
　　看着四爷和微凉有说有笑的从自己跟前过去，恍惚间，小芸似乎不认识这个四爷了，仿若是个年轻朝气，刚出茅庐的小伙子，更加佩服这个新主子，能把四爷从别人房里勾出来，还惹不到他生气！

　　微凉院子里，丫鬟们早已歇下了，四爷抱着微凉一路进去，一脚踢开房门，见状，微凉忍不住笑道：“倒也好，是夜里，若搁着白天，恐怕全天下都不敢相信你是那个冷面四爷！”
　　四爷没有说话，抱着微凉躺在软榻上，点上蜡烛，方道：“微凉，我要宠你，就不会怕全天下人知道！”
　　“你应该是个讨厌专宠的人吧！”微凉仅凭着自己对他了解，揣摩的说道。
　　四爷点点头，自床榻上拿了杯子给微凉盖上，道：“可是，对象是你，就会不一样。”
　　“为什么？”微凉好奇道。
　　四爷回答道：“你对我没有企图！”微弱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淡淡的笑着，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微凉端着他递给自己的热茶，喝了一口，歪着脑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有所图呢？”
　　“你不为名，不为利，不为钱，不为权，只为爱！”四爷轻笑道。
　　微凉点头道：“那，你爱我么？”微凉觉着自己傻气极了，吸着鼻涕，眯着眼睛，问着高高在上的男猪脚，爱不爱自己？像极了八点档俗套的泡沫剧。
　　四爷只是笑了笑，揽着微凉入怀。
　　微凉轻轻抱着他，道：“或许，你的生命里，会有很多女人，而我，只有你一个男人，连父亲都没有位置，只有你。”
　　“微凉，倘若，我明日死去，在这世间，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没有我，她们照样会很好的活下去，照顾自己，而你，做不到。”
　　微凉点头道：“我是个麻烦，是个包袱，是个累赘。”

　　四爷拍拍微凉的头，笑道：“就是这么一个麻烦，才想让人去照顾。”
　　”不要说得好听！“微凉直起身子，看着他，道：“以后，如果你再去别的院子，我就会一直在门口等你，看你好意思睡觉！”说着，仰脸，轻吻着他的唇。
　　四爷唇角微动，浅笑，揽着她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