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的冬》十柒渡

4、医院 雪越下越大

　　雪越下越大，车子终于到医院了，杜棉里跟师傅说先让张昭野在这里坐着，自己去推一个轮椅马上就回来，可以加钱。师傅答应了

　　张昭野看着杜棉里跑远的身影，他开始庆幸，幸好自己那一刀没真的捅进郑仁天的身体里，幸好杜棉里来了。

　　可能那些畜生中会有觉得他今天的遭遇是不幸的，但是如果这些是因为他遇见杜棉里花光了自己所有的运气，那他愿意承受今天这样的不幸，只要杜棉里是幸运的就好了。如果杜棉里以后都会一直幸运下去的条件是自己会变得不幸，那他想，他也愿意。

　　杜棉里给张叔叔打了电话，告诉了他今天发生的事情，张叔叔说他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了，他给杜棉里发了一笔钱，拜托杜绵里照顾好张昭野。

　　给张叔叔打完电话后，杜棉里又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她希望有一个人可以来陪陪张昭野，可以去学校帮张昭野讨一个公道。

　　还好爸爸妈妈告诉她，让她不要哭了也不要害怕，他们一会就过来，他们会帮张昭野的。杜棉里看不清前面的路，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抬起胳膊擦擦眼泪就赶紧去推轮椅。

　　没多长时间杜棉里就回来了，他赶紧扶着张昭野坐上轮椅，推着他就去挂号，一个又一个流程下来，杜棉里一点没感觉到烦，反而越来越心疼

　　张昭野的眉骨那里被划伤了，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划的，缝了四针，但是幸好眼睛没事，只是肿起来了，过两天就可以消肿。左边的胳膊也骨折了，医生说是保护头部的时候被打的。

　　折腾了一下午，张昭野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杜棉里的眼睛肿的跟两个核桃一样，双眼皮都要消失了。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右边的眼睛贴着纱布，左边的胳膊打了石膏，全身上下基本上没有好地方，全都上了药。

　　医生说他恢复的好的话，最起码也要在医院待一个月才能出院，学校那边就好像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连张昭野的父母都没通知，他们大概是瞧不起张昭野的父母。

　　杜棉里安静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张昭野看着她也不说话。屋子里安静的好像掉一根针都能够听到。

　　最终是张叔叔的一个电话打破了这份安静“怎么样小野，你现在没事吧，棉棉都和我说了。爸爸刚下飞机，现在在车上，明天早上就回去了，你等爸爸回去的”

　　“没事，爸，你注意安全，我已经在医院检查完了，伤口也都包扎了”

　　“好好，那就好，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先挂了，小野你等爸爸回去”

　　杜棉里看见张叔叔挂了电话，她问张昭野“你还疼吗，阿野”

　　“不疼了棉棉，医生给我打了麻药，现在麻药还有点没过劲，已经不疼了，你别担心”

　　“我爸他们一会就来了，他们会去学校找那群畜生的，等明天张叔叔他们也回来了，放心吧阿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张昭野觉得能遇见杜棉里真是一件特别好的事，从小到大，自己的性格一直都很软弱。小时候连小女孩都可以欺负自己，每次都是杜棉里站在自己面前，保护自己，这次也是这样。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杜棉里比这太阳还耀眼，比这太阳更能照亮自己。

　　从小父母就不在自己身边，自己甚至两三年都见不到他们，平常他们也很少给自己打电话。

　　逢年过节也不回来几趟，父母出去挣钱后，张昭野和爷爷在一起生活，但是好景也不长，从奶奶去世后爷爷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没几年就也去世了

　　爷爷去世后张昭野在这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只能住在杜棉里的爷爷奶奶家和杜棉里一起生活，好在她的爷爷奶奶对自己特别好，把自己也当成亲人一样对待。

　　此刻他认为杜棉里真的就是自己生命里的光。

　　为自己完全可以为了杜棉里做任何的事情，甚至可以为了她活着。如果杜棉里下一秒告诉自己她要用刀刺破自己的喉咙，他也会先帮杜棉里伪造一个是自己自杀的案发现场，最后自己拿起刀刺破喉咙，不让血溅到杜棉里。

　　杜棉里看张昭野不说话，以为是麻药劲过了，他又开始疼了，他刚想按铃叫护士来，哪怕是给张昭野吃点止疼药也好，让他不要那么疼。

　　张昭野看出来她想要按铃，赶紧说“棉棉，我不疼的”

　　杜棉里看着张昭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好像多出了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过了一会张昭野把头低下，他告诉杜棉里自己会变得厉害的，虽然自己不像他们那样有权势，但是自己还剩下拳头

　　这所私立学校其实一直都没有干过什么好勾当，背地里其实就是有权有钱的人把孩子送进绥城一中的台阶而已

　　当时在招生的时候学校跟每一个学生都签了一份高价合同，为的就是给那些权势的学生的一个保障

　　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不是学生自愿的，学校就没有权利让学生退学和停课，也就是说那些人在学校里想要干什么都可以

　　不然学校就要赔偿千万违约金，在这个小地方没人可以拿出那些钱的。

　　但是张昭野和杜棉里这样的小家庭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学校读书呢，因为这所学校不收取学费，因为他们挣的都是那些权贵的钱，这些就足够他们挣得盆满钵满

　　但是学习为了可以通过上面的检查，就打着无偿教学，不收取学费的名号

　　但其实只有学校里的人才知道这个学校到底什么样，连学生的家长都不知道的，因为这个学校一年就放两次假，美名其曰让学生可以充分学习。

　　张昭野想到了这，他以后会用拳头把这些全都讨回来。

　　杜棉里看着张昭野，他觉得张昭野好像不一样了，但是她觉得没什么的，只要阿野以后不会再被这些人欺负就好，无论他变成什么样，自己都会一直陪着他的。

　　杜棉里看着张昭野，非常认真的说“阿野，你一定要变成最厉害的人，让他们都没办法在欺负你”

　　话音刚落，杜远山就推门进来了，他看见躺在床上的张昭野，和自己女儿肿的像核桃一样大的眼睛，气不打一处来，脸瞬间就红了。

　　任清如进来一看见这场面，眼泪也止不住了，走过去握住张昭野的手“小野，你受苦了，他们怎么敢这样欺负你，都是我们当父母的不好，不能一直在你们身边，是我们当父母的没用”

　　杜远山没过多停留，出去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推门进来，走到张昭野床前

　　“谁打的你，你跟叔叔说，叔叔一定帮你把这些都讨回来，小野你不用害怕”

　　张昭野不知道这时候的杜远山有什么权利，只以为他还和之前一样，于是怕给杜远山找麻烦，就什么都没说。

　　杜远山看出来了“小野，你不用怕给叔叔找麻烦，这点事叔叔现在还是能应付的了的”

　　“爸爸，他不说我说，带头欺负他的人叫郑仁天，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还有一个老师在中间当搅屎棍”

　　“行，爸爸知道了，小野你好好养伤，不用担心这些”

　　杜远山走过去拍了拍任任清如的后背“别哭了清如，等老张明天回来，我俩就一起去学校，虽然咱们没什么钱但是也不能让孩子受这样的委屈”

　　“清如你在这照顾好俩孩子，我出去一趟办点事，一会就回来，棉棉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带回来”

　　张昭野说杜棉里想吃烧烤，让杜叔叔给自己带点清淡的回来就行了，自己现在吃不了辛辣的。

　　杜远山说行，出门之前安抚了一下任清如
　　让她别哭了，自己回来会给她带她喜欢吃的

　　杜远山开车到了一家餐厅，下车就有人出来接他，带他上了四楼包厢

　　一进门杜远山就看见坐在对面的人“老郑啊，你家儿子把我兄弟的儿子打成那样，是不是该有个什么说法啊”

　　郑渠成的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眼神闪烁“杜兄，这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咱们大人之间别伤了和气啊”

　　“你管这叫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我兄弟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现在你儿子把那孩子打的都住院了，你还有脸说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

　　郑渠成拿着酒走到杜远山面前，弯腰给他倒了一杯酒“杜兄，您先别生气，老师已经给那孩子钱了，我回去会好好教训小天的，您别和孩子一般见识”

　　杜远山站起来拿起酒杯把酒倒在了郑渠成的头上，把酒杯摔在了地上“郑渠成你他妈不用在这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认为孩子之间的玩闹确实没必要上升到大人之间，那咱们现在就说说大人之间的事”

　　杜远山坐下把腿翘起来，郑渠成赶忙又倒了一杯酒给他，杜远山睨了他一眼“先说说你去年从这所学校捞了多少钱，还有你做的那些烂眼子事，想必你心里都有数，这些事如果被爆出去，你知道我会让你有什么下场”

　　“我杜远山确实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但是你也知道我和张泽川是什么关系，你儿子现在打了他儿子，我能在这跟你好好说话，他来了可就不一定了”

　　郑渠成吓的双手都有点发抖，险些拿不住酒杯“杜兄，我知道了，您想让我怎么做”

　　杜远山终于接过了他手里的酒“你也知道小野这孩子也就在这待一年就念完了，明年就去绥城了，我要你儿子给他道歉然后滚出这所学校，并且这辈子不能在这个小镇和绥城出现，你办不到，你知道后果的”

　　郑渠成赶紧说“是是，我知道了杜兄，等小野出院，我就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给他道歉，然后我马上就让他消失，您消消气”

　　杜远山喝了那杯酒“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行了，我走了老郑，剩下的酒你自己慢慢喝吧”

　　杜远山走后，郑渠成吓得瘫倒在地，他不知道自己儿子打的既然是张昭野，还好今天来的是杜远山而不是张泽川

　　绥城现在的半边天都是这两个人的，偏偏他们关系又特别好，两兄弟想弄谁谁就别想好，他们在绥城不仅发展商业，绥城GDP一半都是他们两个人贡献的，他们手里还有那些政府官员的把柄

　　所以现在在绥城的商政两界他俩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郑渠成心里想傻儿子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么个铁板，这次爸爸也保不了你了

　　杜远山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杜棉里看见他回来就喊“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给没给我买烧烤呀”

　　“买了买了，我宝贝女儿要吃我还能不买么，给你拿去吃吧，这个是给小野买的炒青菜和小米粥，别只顾着自己吃，小野是伤患，先给他吃”

　　杜棉里狡黠的眼神又看见了老父亲手里拿着的另一袋东西“爸爸，这袋东西是什么呀？”

　　杜远山看见自己的女儿吃着手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你这个小馋猫，这个是我给你妈妈买的樱花鸡蛋饼，这个可是她最喜欢吃的。”

　　杜棉里有些困惑，他问张昭野“你知道什么是樱花鸡蛋饼吗？这个我怎么听怎么都像是一道黑暗料理呀”

　　张昭野和杜绵里一样也有些不解“我也没听过樱花鸡蛋饼”

　　任清如看面前的两个小孩儿一直在讨论这道菜就让杜远山快点告诉他们

　　“这个樱花鸡蛋饼是爸爸妈妈那个年代的食物了，当时妈妈很喜欢吃这道菜，爸爸就学会了，这是爸爸给妈妈做的第一道菜，所以妈妈一直都很喜欢吃”

　　杜棉里心里想，原来这道菜还有这样的来历啊，这她可太喜欢听了，她给张昭野使了一个眼神，张昭野当即就明白了，她这是想让自己找一个话题，让杜叔叔再多讲点

　　他不愿意拒绝杜棉里的任何请求，于是硬着头皮问“叔叔没想到你和阿姨这么恩爱。”

　　杜远山一听这话来了兴致，又和他们讲了很多他和任清如早些年的故事。

　　讲到后面任清如有些不好意思，就让他别再讲了，杜远山还想继续讲下去，但是任清如说“让小野好好休息休息，咱们先出去吧，棉棉，你留下来陪小野，我和你爸就先去休息室休息了，我俩在这里我怕小野有些放不开，有什么事你就去找爸爸妈妈，你俩也早点睡”

　　听到这话杜远山只好作罢“那好吧，晚安，宝贝女儿，等下次有机会爸爸再和你讲，你们两个别忘记把饭吃完，不然晚上睡觉饿肚子不好”

　　任清如听见这话又赶紧说“别吃那么多，一会就睡觉了，吃的差不多就行了。”

　　“哎呀，知道了，妈妈，我会照顾好阿野的，你们快去休息吧。”

　　杜远山和任清如又唠叨了一会，终于推门走了。

　　杜棉里看他俩推门走了，赶紧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张昭野的小青菜，她早就想吃了。

　　张昭野看着他觉得她怎么这么可爱。

　　过了一会两个人也吃完饭了，杜棉里把东西收拾下去了

　　“阿野你早点睡吧，明天张叔叔就来了，你好好休息，这样才可以好好养伤，然后咱们就可以一起去上学了，我已经让我妈妈给咱们两个请假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帮张昭野把被角掖起来，自己就去旁边的小床上睡觉了

　　张昭野看着她躺在小床上给自己盖好被子，他小声的说了一句“晚安，棉棉，遇见你是我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