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窝窝头 坐在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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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上，小妮看着一脸焦急的韩淑兰不解的小小声问道：“妈，不是因为房子的事，您和除了老姨外的人都不怎么联络了么，怎么三舅出了事还给您打电话啊，还有您为什么还这么上心的赶过去。”
韩淑兰瞪了小妮一眼，瞄了前面司机一下，低声教训小妮：“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小孩子哪能议论长辈的不是，况且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妈的兄弟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再者说，房子的事主要是你大舅三姨两家起了点幺蛾子，妈也是伤心你姥爷刚过去，他们就争这争那。至于你说得不联络，现在毕竟都有自己的家庭，所以走动少了。”说道这，韩淑兰感慨地一叹，接着想到什么，严重划过一丝怒气：“你三舅那人老实巴交的，你三舅妈又是个不省心的，虽说劝和不劝散，但你三舅妈的确不是个过日子的，这么多年，你三舅苦啊！不过这次你三舅好像铁了心要离婚了，一会儿你就站一边，千万别多嘴知道嘛！”
小妮赶紧保证的点了点头，之后韩淑兰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再和小妮聊天。
说起来小妮的三舅韩连贵也是一个深受包办婚姻迫害的可怜人，他因为性子老实，小妮的姥姥不放心，亲自相看新娘，韩连贵直到人选定下来要登记了才见到自己妻子甄绪容第一面。甄绪容看着是一个好的，谁知道过起日子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她把持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对家里的伙食苛刻到长年三餐不见肉，韩连贵更是多年没穿过新衣服，对待儿子韩昀也是典型的一毛不拔。
如果甄绪容是为了家里省吃俭用存钱，倒也说得过去，不过事实上她把省下来的钱都用来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衣服鞋帽从来只穿当季的最新款，为了就是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心态已经偏执到成魔的地步了。可事实上或许开始的时候身边的同事会羡慕她总有新衣服，后来则见怪不怪甚至背地里都说她有毛病，再加上甄绪容五官只能算中下，打扮起来反而给人哗众取宠的感觉，但她本人却不怎么觉得，依旧我行我素。
到了地点，韩淑兰和小妮付了车费下了车，快步韩连贵家走去，路上韩淑兰不放心的又嘱咐了小妮几句，直到小妮再三保证一会儿一定保持缄默，这才作罢。
韩连贵家现在还没有拆迁，住的是平房，小妮和韩淑兰直接进了敞开着的大门走进院内，这时正好韩连祥推开里屋的门，赶紧把小妮和韩淑兰招呼到院内的一角。
“四姐，三哥这次是铁了心了，刚才我和二姐五姐劝了半天都没用。”韩连祥对着韩淑兰低声说着。
“其他人呢，屋里就二姐和老妹子？”韩淑兰问了个好像无关的话题。
韩连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嗯，二姐和老妹子正在劝三哥，刚才三嫂一直吵吵，就把她劝到韩昀那屋去了。”
“我问的是大哥他们没来？”韩淑兰看韩连祥没听出她问题的意思，干脆直接问出口。
“我都打电话了，不过二哥人在外地上货呢，大哥和三姐是说有事没时间来。”韩连祥如是地说。
韩淑兰脸上浮现一丝怒气，不过随即又压下去，向韩连祥详细地问起了这次事情的经过。
韩昀的成绩一直不错，今年就要高考了，期末家长会的时候她的班主任说如果韩昀正常发挥，二本是可以保证的。韩连贵一听哪有不喜，不过立时又发愁起大学的费用来了，虽说还有几个月，但自家知道自己的情况，有那么一个败家的媳妇，家里不负债就不错了哪可能有存款，不过也不能因此耽误孩子的前程。他现在就一个月一千块钱的死工资，媳妇开的钱更少，况且让自己媳妇不花钱也不可能。而且这大学的学费还要年年交，总不能每年都去借吧，而且也没钱还啊。
节流做不到，只能开源了，可韩连贵除了开车什么也不会啊，一咬牙，他决定向自己开买卖的二哥韩连成借钱买辆出租跑活。一来自己少睡会儿多跑会儿钱自然多了，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挣多挣少只有自己知道，钱又都在自己手里，自己二哥也不急着要自己还钱，自己可以先攒学费钱。一合计，韩连贵当天就辞了值又去韩连成家借到了钱。
跑了几天终于都看好了车，谁知准备交钱的时候，存折里少了几千，回家一问甄绪容，果真又是她买东西挥霍的。这下一直好脾气的韩连贵爆发了，第一次对着甄绪容大吼，并坚持要离婚。
小妮和函数论一听，也愤怒于甄绪容的行为，小妮仔细回想了下前世的几次父母关于这位三舅妈的语意不详的谈话，更知道这次应该是没离成，三舅听信了甄绪容的保证，谁知等三舅再借来钱时，发现存折里的钱又少了，这才真的离婚了。
韩淑兰斟酌了下开口：“虽然这三嫂的确不着调，但毕竟是韩昀的亲妈，毕竟韩昀也老大不小了，这有到了高考的关键时刻了，离婚万一再刺激到孩子就不好了，我们还是劝劝三哥吧。”
小妮听后不赞同了，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看不是那么回事，三舅妈的习惯都几十年了，怎么可能改的掉，三舅赚钱可不容易万一又给三舅妈乱花呢。小昀哥马上要考大学了，别因为钱的事造成什么心里负担，你们要是觉得我的意见不重要，你们可以问问小昀哥的意见。”小妮这么说也是又根据的，记得前世小昀哥最后就发挥市场高考失利了，最后也没复读直接找了个不怎么样的工作，估计和这事脱不了关系。
韩淑兰开始并没有把小妮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听到最后，还是觉得听听韩昀的想法很有必要，想了想打电话叫回了被带到韩连祥家的韩昀。
在等韩昀的时间里，韩淑兰三人进了屋。
韩连贵看着赶过来的妹妹，抱歉地说：“淑兰你也来了，唉，耽误你开店了吧，这没什么事，你快回去吧。”
韩淑兰没有回答韩连贵的话，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三哥，你也知道我们聚在这问了什么，我认真的问一句，你真的决定好了要离么？”
韩连贵一听这话，脸上连勉强的笑意都维持不住了，闷声说道：“这么多年我都忍了，孩子长身体的时候也没吃过一顿好的，就为了让孩子吃口肉，我每天都把食堂午饭里的肉菜省下来，还不敢带回家，要送到学校给孩子吃，每次看到小昀狼吞虎咽地吃着冷掉的肉菜，我心里都不是滋味，可为了这个家不散，我一直忍着。可现在她连孩子的前程都不顾了，这个家真的过不下去了，就算为了孩子，也要离！”
“既然这样，我们问问小昀的意见再说，我把他叫回来了，就算真的要离，也要好好跟孩子说说。”韩淑兰听了眼角泛泪，劝解的话更说不出口了。
韩昀回来后，韩淑兰尽量客观的把事情都和他说了。
韩昀一直低着头听着，半晌才抬起头，红着眼圈，小声问道：“爸，都是因为我才害您要借钱，不借钱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念大学了，一毕业我就去工作挣钱。”
韩连贵一听这话，已经气得拍着胸脯说不出话来，指着韩昀哼哼道：“混账，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怎么这么没出息，你们老师都说你二本没问题，爸还指望你好好发挥考个一本，将来毕业了好找个好工作。你现在一高中毕业能干什么？！”
韩淑兰也更为温和地劝着韩昀：“小昀啊，你也大了，懂事了，我们说话也不避着你了。你爸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也看到了，这事并不是你的错，如果你真的为你爸好，更应该好好读书，将来你大学毕业了才能找个好工作才能好好孝敬你爸。其实这些话你都懂，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你静下心来好好想就都懂了。”
边上的二姐韩淑芳说话更为直接：“小昀啊，你爸下定决心要离婚了，现在问问你的意见，你希望他们离么，如果一定离你跟谁。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跟你妈，估计你连吃饱饭都成问题。”
韩淑娟拉了韩淑芳一下，更为温和地对韩昀说：“我知道你可能想要个完整的家，但有时一个不完整但快乐的家其实更好，你的意见呢。”
韩昀一直没说话，大家知道这事对他而言有些艰难，也一直沉默着。
“小学的时候学校没硬性规定必须穿校服，只有我一年四季天天穿着，老师还表扬我呢，其实我只是没有其他衣服。中午吃饭的时候开始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饭有什么不同，后来一起吃饭的同学看到我每天都是窝窝头和素白菜，开始笑我，我就一个人坐在角落吃，但窝窝头的绰号还是传了出去，直到现在班里的同学还是叫我窝窝头，因为我一直吃着窝窝头。大家一直说我乖，说我学习努力，其实我也想偶尔淘气一下，和妈妈撒撒娇，但妈妈从来不让我靠近，我以为她是嫌我不听话，所以我就更努力的学习，希望讨她喜欢，后来我才知道没用，她只是怕我手重弄皱她的衣服。”说道这里韩昀的眼泪应声而落，滴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碎裂的声音，他吸了吸鼻子接着说：“我知道，爸这些年日子也苦，我也知道爸其实早就想离婚了，那时候妈正好怀上我就没离成，后来因为我也一直忍着妈没离。爸，离了吧，我和您过，我们俩个也能过得好好得！”说到最后韩昀跑过去紧紧的抱住韩连贵。
意见得到统一，就把甄绪容叫来商量离婚的事，甄绪容知道木已成舟也点头同意，不过说道房子分配时，甄绪容也不管不顾了，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说要不然给她十万块钱要不然把房子留给她。
韩连贵被闹得不行，想松口把房子留给他，和韩昀出去租房子住，小妮一听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甄女士，你要分割财产是吧，要知道你的那些衣服鞋帽首饰之类的也是财产。尤其是那些首饰可是值钱的，再加上你的那些东西好多名牌货，就算卖给二手店也能收回不要钱了。你要是要房子，行，先把那些东西卖了，钱分我三舅一半。还要啊，债务也是服气共有财产，我三舅跟二舅借的钱你也要承担一般。对了，差点忘了，我韩昀哥还未成年，他跟着我三舅，你每月还要付生活费。”
甄绪容的命根子就是那些衣服首饰类的，一听小妮的话哪里肯，但奈何小妮的话说得有理有据的，把甄绪容都绕糊涂了，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这样吧，我三舅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他们父子俩也没地方住，你要是同意把房子留给他们俩呢，你的那些东西也不用动，都给你，债务呢也不用你背，生活费也不用你给，还给你一万块钱。其实这样也是很合算的，你可以回你娘家住嘛。”小妮继续劝着。
甄绪容想想，自己这些年在衣服那些的真是花了不少钱，可是舍不得卖，也就答应了小妮的意见，不过她要两万，最后讨价还价一番，定在了一万五。
边上的大人有些傻眼的看着小妮的举动，在她们谈好价钱后，赶紧把小妮拉到一边：“小妮啊，你一小孩子参合什么啊，要真按你说得那些名牌值钱的话卖掉换钱多好啊，这破房子就留给她呗，你争这个干嘛。”韩淑兰低声训着小妮。
小妮眼珠一转，对着韩淑兰咬耳朵道：“我偶然间听人说了，三舅会拆迁。”
韩淑兰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妮，也学着她咬耳朵道：“真的。”
“千真万确！”其实小妮不是听人说的，而是她前世真的经历过。
韩淑兰听小妮这么一说，也仔细想了下，就算不拆迁这年头还是有个房子好，再者说小妮一小孩子要不是真的听说，怎么会想到什么拆不拆迁的，于是把韩连贵拉到一边低声商量了下。韩连贵也上了心，再者也不希望搬家耽误孩子学习，也点头同意了。
拖了二十年的婚姻，韩连贵终于决定后也没拖沓，当天就办理了离婚手续，并详细的注明了财产分配，以防真的拆迁甄绪容再闹起来。
从民政局出来，甄绪容回家收拾她那些“宝贝”去了，韩连贵脸上也挂起了久违的轻松笑容，兴致很高的拉着大家去吃饭，最后韩连祥扶着醉的不省人事的韩连贵回家，今天的事才算真的了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窝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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