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倾樽》家有暹罗和布偶

3、3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不少，那女子脸色更差了几分，脸上表情更是精彩绝伦。
　　赫连昭见此，蹙眉道：“你什么表情？我说错了吗？搞得好像好人会出现在这似的。”
　　柳云初：？
　　女子：……？
　　柳云初道：“你就是这么在外说我的吗？”
　　赫连昭道：“那我问你，和我共事的，有正常人吗？”
　　柳云初：“……”
　　柳云初竟无言以对，心虚地咳了两下，转过头掩饰一般与那女子搭上了话。
　　柳云初道：“你是何时入府的，本王怎的从未见过你。”
　　女子不语，眼底暗藏锋芒，这一切被柳云初尽收眼底，她刚想说些什么，赫莲昭先行揪起了女子的衣领，丝毫不在意那女子的衣领是否能承受得住他的怪力。
　　女子似乎实在忍无可忍，愠怒道：“放手。”
　　赫连昭讽道：“哟，原来会说话啊？我以为是个被割了舌头的舞奴呢。”
　　女子被这般羞辱，眼中的狠戾再也藏不住，那眼神似是要把赫连昭生吞活剥。
　　被二人浓烈的火药味熏到的柳云初，蹙起眉头，伸手猛的将二人分开了些距离。
　　柳云初道：“赫连昭，不可对淑女无礼。”
　　赫连昭听闻，面上露出几分不满：“头儿，你这个时候就别胳膊肘子往外拐了。这女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一个舞姬跳得跟软了的钢一样，但凡不是个瞎的都能看出毛病来，你这个时候还护个什么劲？这种女的最擅长骗人了。”
　　柳云初无语道：“…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见人姑娘凑上来都要一拳下去的人，现在在这和我谈这个？”
　　赫连昭：？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他怎么不知道？柳云初没再给赫连昭一个眼神，让他一个人想他那糟心玩意，转身给女子披上了外衣，幸亏舞服用的是上好绸缎，不然被赫连昭扯坏了那还是个事儿。柳云初正兀自胡思乱想着，浑然不知女子正在盯着自己看，那双眼睛如蛇蝎，死死盯着柳云初，长袖里的手紧紧攥着匕首，仿佛下一秒就要举刀刺入眼前人的咽喉，一击毙命。
　　就在此时，家仆的闯入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
　　气喘吁吁的家仆道：“殿下，舞姬已安排妥当，能送到家的都已送到家。”
　　柳云初拍了拍衣领道：“还有没送回去的？”
　　家仆道：“有几个舞姬是西域难民，被拍花子拐来的，就是回去了不知道去什么地方。”
　　柳云初道：“那就照常，给她们在王府安身，让管事的腾出几个宽敞的空屋子来，这几天就先让她们休息，到时候本王会让人着手安排。”
　　家仆连连说是，一溜烟便又跑没了影，赫连昭悄悄探出头来，看着家仆离开的方向。
　　柳云初道：“想起来了？有闲心听事。”
　　赫连昭道：“切…这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也不知道是谁老翻我旧账。”
　　柳云初无奈笑了下，挥挥手示意赫连昭退下干自己的去，赫连昭看了眼站在那无动于衷的女子，虽说心有不满，但也只能抬脚离去，经过柳云初旁边时，用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听得到的话提醒道：“小心那个女的，头儿。”
　　柳云初看着赫连昭走出去的背影，心想赫连昭两次都在让自己小心，那确实应该更加小心，这么想着她便后退了些，与那女子隔了些距离。
　　女子：……？
　　女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后用难以言说的的眼神斜了眼柳云初，柳云初感觉有一记眼刀打过来，脖子凉飕飕的，抬手摸了把后颈。
　　柳云初转过身道：“方才本王的亲信对你多有冒犯，你…莫放到心上。”
　　女子神色自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定定地看着柳云初。
　　柳云初又道：“他脑子不太好，不要和傻子计较。”
　　女子：…………？
　　女子眼中怒意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些许不可置信，似乎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荒唐话。
　　女子道：“…你说什么？”
　　柳云初叹道：“他是个傻的，你和他讲道理，他听不懂，他就算听懂了也不会听的。你…就当是你大人大量，让着他，就算是给傻子一个照顾。”
　　言毕，柳云初心虚地抬眼看了眼女子，毕竟让一个刚被冒犯的淑女体谅一个毫无礼数的男人，像是在拉偏架，可她有什么办法…赫连昭本来就是个呆傻的。平时到处冒犯人就罢了，下手更是没轻没重，动起手来不分男女一律打至重伤…诸多类似的事让柳云初都有了下意识的反应。
　　好在女子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柳云初这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果然没人和傻子计较，柳云初想。
　　柳云初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聊了这么久，本王都不知你姓甚名谁，可否告知姓名？”
　　女子道：“…卿容钰。”
　　柳云初听闻，琢磨道：“卿容钰…好名字，你…”
　　柳云初话还没说完，大门被突然猛地打开，又是赫连昭，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女孩，身后还跟着燕飞时，燕飞时怀里抱着一只狗，场面有些滑稽。
　　赫连昭道：“头儿！这小孩儿偷咱们狗的吃食。”
　　柳云初：…？
　　燕飞时道：“他说人是铁饭是钢，对狗来说也是，所以他把这小孩提过来兴师问罪了，让殿下给狗一个说法。”
　　柳云初道：“……赫连昭，她抢的是狗食，不是你的饭，看到狗被抢饭了你就急了跳了，你是狗吗。”
　　赫连昭怒道：“靠！燕子你不要污蔑人！是这个小东西把狗砸晕了，我是因为狗食的问题吗？！”
　　燕飞时淡然道：“那你看着狗食说饿了又是？”
　　赫连昭哑然，目移道：“…我看她俩吃的挺香的。”
　　燕飞时：…
　　卿容钰：。
　　柳云初扶额，忽觉清平的未来有些迷惘，眼前一黑看不见前途，她愈发觉得赫连昭这个脑子确实是有点问题的，不，准确来说，问题非常大。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瞥见赫连昭提着的女孩，柳云初手一抬，赫连昭便把女孩放到了地上，后退一步，柳云初抬脚走近，一看不要紧，这女孩虚弱瘦削，肋骨分明，前胸都贴后背了，看不出一点肉来，满面灰尘，嘴边甚至还挂着食物残渣。
　　柳云初蹲下身子，伸出手。
　　那女孩闷闷低下头，以为面前的男人要兴师问罪，又是如同平常自己在其他人那里遭受的一般的打骂，这一次或许会丢了性命，她既怕又不怕，怕死，却觉死了更好，不用挨饿受冻，这般想着，竟踏实了许多。
　　她闭上眼，等待男人的雷霆震怒与鞭打，一阵过后，却没动静，她疑惑，悄咪咪睁开眼来，却看到一张烧饼。
　　女孩愕然，顺着烧饼的手，抬头看去，是柳云初的脸。
　　柳云初笑道：“饿了就拿去，我的脸可不能饱腹。”
　　还未说完，女孩就将柳云初手中的烧饼一把夺了去，大口大口咬下，着急咽进肚里，生怕烧饼被拿回去。
　　柳云初看着，忽得笑出了声，小女孩抬起头，看了一眼柳云初，继续低下头啃着烧饼。
　　赫连昭道：“头儿你笑啥。”
　　柳云初道：“我是觉得她把烧饼吃出灵魂了。”
　　赫连昭道：“啥？吃这玩意儿还啥灵魂。”
　　柳云初反问道：“你不饿？”
　　这时，赫连昭与燕飞时的肚子同时发出咕噜声，燕飞时低头看了看，转身向外走去。
　　赫连昭心虚地摸摸鼻子道：“哎怎么会是看饿的呢…我一天没吃饭，饿了正常，正常。”
　　柳云初并未拆穿赫连昭的话，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到燕子拿了些许烧饼回来，赫连昭一把抢过两张，一大口咬下，惹得旁人眼馋，柳云初也拿了一张烧饼，小口吃了起来，忽然柳云初看到一直被无视在旁的卿容钰，伸手拿起一张饼，塞进了卿容钰手中。
　　卿容钰看着自己手里的饼，狐疑地看向柳云初。
　　柳云初嚼着饼，有些口齿不清道：“泥常常。”（你尝尝）
　　卿容钰刚想说些什么，手里的饼就被赫连昭一把夺去。
　　赫连昭道：“你不吃我吃。”
　　卿容钰额角青筋凸起，道：“你这人真是不可理…”
　　话还未说完，一声巨大的动静传来，四个人同时抬起头，赫连昭与燕飞时相互看了一眼，便站起身向外走去，顺手拎起还在低头嚼烧饼的女孩。
　　柳云初整理了一下衣领，便紧随其后，卿容钰在原地思索片刻，也跟着柳云初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