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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于我而言,是一只风筝。” 被对手气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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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的夜晚一向不缺灯光,今晚也一样。碎金般的镁光灯打在红毯上,在摇曳的裙摆和皮鞋上激起星星点点的贵气。
“非黄这次晚会办得蛮大。”保姆车内,女人探身去让化妆师给她补齐脸上的妆容,微光下锁骨处的鸽血红白金链滚着火。
一旁坐着的经纪人一面附和,一面攥着手机将微博上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恶评账号拉黑。
删得差不多了,她扶了扶眼镜抬头,对着面前看着指甲一脸漫不经心的女人苦口婆心道:“柚子,这次活动你也知道,规模不小,所以如果遇到那谁,你也别炸。”
自由停止了对光欣赏的动作,看着自己闺蜜冷笑一声:“她最好躲着点我,不然我把她假体都不小心打歪。”
化妆师默默补好了妆,对经纪人点点头,眼观鼻鼻观心地退下了。
只剩两人的空间里,白鹇直接把手机怼到了自由眼前:“还在这狂,看看怎么喷你的?下一个角色也想被抢?”
自由拧眉:“半路换人,该被骂的是导演不是我哈。”
“而且她说要就要?真皇啊,下凡体验生活来了。”
白鹇气得跺脚:“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答应我,别和随新当面吵起来,吵起来别被拍到,我每天拉黑账号手都快断了,就当心疼心疼我,成不?”
看着对面熬夜发青的眼圈,自由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闷闷点头:“知道了。”
抓着这个气口,白鹇趁热打铁,循循善诱:“这才对嘛,你又不是没有作品,有才有貌有实力,何必跟她个后辈计较,不掉价嘛。”
自由看着愈发靠近的晚会大厅灯光,不再多说,低头确认了一下礼裙胸口防走光贴的牢固性。
什么后辈?
出道三年大肆营销,碰瓷这个碰瓷那个,靠一张清纯的脸胡说八道也有人护着的后辈吗?
装货。
她无声地对着入口处撇了撇嘴。
她出道早、咖位大,来得晚,比她还后面来的没几个。
刚下车,她就望见大厅里一抹白。
刚被抢了女一的新仇旧恨涌上来,自由咬着牙保持体面微笑应付四面八方的闪光灯,高跟鞋像是要把红毯戳出个洞来。
她本来就白,穿的又是露肩的红裙,哪怕下着细雨,灯光一照依旧扎眼得很。
仿佛感应到什么,还没进入宴会厅的女人回头望了一眼。
荏弱气十足的五官透过雨幕,撞进本就堵着一口气的自由眼里。
有什么好看的?
要不是记者还围着她狂拍,自由都想三步并两步走上去给她两拳。
“心心,走吧。”
随新低垂了眼,顺从地被身侧的经纪人牵住。
好不容易走完红毯,自由在没人注意的角落狠狠搓了两把光裸的肩头,咬着牙恨起吃人的双标。
身边男星西装革履,皮鞋和头发都油光锃亮,有些人甚至热得脱了外套,内里还有笔挺的马甲;反观女星没一个不露肤的,一字肩蓬蓬裙抹胸高定,长裙都没多少。
现场空调打得不算太高,某几个坐在风口的小花已经冻得微微有些发抖。
自由也深受其害,暗自腹诽:
前胸挖洞、背后挖洞、侧腰挖洞、大腿挖洞,这些设计师就该人人发一条打狗棍,爬去跟洪七公混。
随新就坐在她斜前方,细白的手腕伶仃得风一吹就化般,整个人拢在修身的旗袍下,居然也显得格外纤瘦。
自由轻轻哼了声:装货。
自由童星出道,一直是混不吝的性格,在场的都是人精,知道这两人前不久刚抢过一波女一号,等着看好戏。
她心知肚明别人心里的小九九,自己和随新不和早已不是秘密。
二人自随新出道开始就一直不对付,自由人如其名,风风火火,你哪怕把她扔进冰里,她也能把烧穿个洞,爬出来给你一巴掌;而随新大一出道,年龄和长相都是独一份的清流,没人知道她的具体身份背景,只大概了解有个非常富有的母亲,也是她的经纪人。
按理说两个完全不同风格的人是没什么大冲突的,但也不知道那么个柔弱的姑娘怎么有个相当彪悍又有实力的经纪人,硬是能在短短三年里给随新抢到七八个个相当不错本子的女一或女二,让她迅速火了起来。
这其中自由的角色有两个,梁子结下难解,粉丝更是热爱拉踩。
二人年龄相仿,自由只有高中学历,随新却是top3艺院正经科班出身;
自由泼辣直率,一直被夸活人感,随新柔弱内敛,粉丝盛赞不争不抢;
自由童星出身粉丝基数大,随新风格独特无一代餐吸粉速度快。
因为两人热度都是小花的一档,粉丝互掐到了可怕的程度。
互相潜入对方的粉丝群窃取情报、在对方的微博下刷黑评、发“只有我一个get不到那谁吗”的帖子阴阳都是家常便饭,线上的战火更是没停过。但凡二人有个什么活动,对家粉丝必来拉踩辱骂。
故而内娱有句话叫:
如果你知道我是自由/随新的粉,你也会觉得我命硬。
虽然二人确实算得上死对头,但还不至于当场爆了让这么多老狐狸看笑话。
自由回神时已经到了颁奖环节。她今年演的戏不多,除开被随新抢走的一个,也有她正在逐渐走下坡路的因素在。
她在成名后仍在读书,在高中前接到的本子不多,中途遇到的经纪人因为偷她的奢侈品去卖而锒铛入狱,虽说自由是受害者,但没人在乎。
怜悯对她没什么用处。
他们记住的只有“自由的经纪人进去了”。
在那之后自由被随便分了个经纪人带,可那位姐的手下有十来个小花,给她的关注和资源少之又少。
直到闺蜜白鹇看不下去,连跳两级进公司接手了她。前经纪人乐得甩掉一个没前途的包袱,也愿意卖给高管女儿一个面子,火速办好交接手续,半雪藏的自由才有了和其他艺人一样正常的资源。
非黄的晚会并不端水,奖项女艺人“凤凰杯”,男艺人“青龙杯”,半严肃半娱乐的性质,含金量比不上各大金奖,却也算粉丝能夸两句的实绩。
此时此刻,主持人正感情充沛地喊出一句:
“我宣布,‘凤凰杯’年度最佳女演员是——”
“随新!”
自由“嗤”了声。
口口声声不争不抢、专注自我,经纪人四处咬人也不管,装清高比谁都会,真就把自己妈当抹布用。
不知道她粉丝打投了多少,才能硬生生把她个半生不熟的新人捧上来。
粉头真不把粉丝当人看。
她没刻意压制声音,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她那声不满,更别说就坐在斜前方的随新。一时间众艺人都四下互相递起了眼神,明晃晃写着“有好戏看了”。
随新贯彻她的作风,充耳不闻自由的讥讽,站起身如一株芦苇般缓缓走上台领奖。
在聚光灯下她更是白得令人无端不安,浅棕色的瞳仁发金,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溶化在一双双热切的眼神里。
“今天有幸拿到这个奖项,我需要感谢一个人。”
随新的声音其实偏冷,初听她声音的人,不会觉得她是这样一幅柔弱长相。她清凌凌地继续道:
“我要感谢我的前辈自由,如果不是她,我不会走入演艺圈,更不可能取得现在的成就。
“她于我而言,是一只风筝。”
自由脑子快炸了。
这人什么毛病?!
要立人设一开始不说,现在都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死对头,还发什么疯?
在周围看好戏的目光下,随新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抽离表情,微微附身致意后回到了座位。
自由盯着她磨牙,一肚子脏话被藏在美艳的皮下找不到发泄口。
果然是莫名其妙的装货!
待到晚会散场,随新往后台去找自己的经纪人。
散场后时间已经不早,大家已经走得七七八八。灯光昏暗,她却在舞台的背面,看到了半空中一点亮红。
“来了?”
自由将指尖夹着的烟头扔到脚底碾灭,冷着眼斜睨她。随新声音轻轻的:“前辈,你在等我吗?”
“谁等你?”自由看到她这幅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模样就烦,“你妈有事先走了,托我给你带个话。这么大人了,没有手机?”
她没学会好好说话,随新也不计较,依旧好声好气道:“前不久丢了,新的还没来得及买。”
“你不用解释,我也没真想问。”自由抱臂翻了个白眼,上下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女人,“最近很得意吧?今天还拿了奖,真是恭喜了呢。”
随新不理会她的阴阳,只点一点头:“感谢前辈告知。”
自由不言,看她从头到脚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随新走出两步,又止住,回头看着自由。
她长得连灯都偏爱,一点漏出的碎光打在她的眼睛上,闪出一点玻璃般的破碎感:
“前辈,刚才说的话……”
刚才说的话?
还没等自由回过神来,随新已经走远了。
她皱着眉没想明白,也不想多想。
跟随新这种人钻牛角尖就是自我虐待,她活这么大,最有用的经验就是不要庸人自扰。
“你怎么在这!”白鹇急匆匆从后台跑过来,眼镜差点飞下鼻梁。自由无语:“不是你让我在后台等你去谈生意吗?怎么,老板死了?”
这种二人习以为常的玩笑此时却没唤出白鹇的笑容,她神情严肃地看了自由一眼:“你说对了。”
自由:?
白鹇缓缓道:“那个你说不错的本子,钦定你去演主角的那个,还记得不?”
自由回忆:“记得啊,那个作者执意要自己当编剧的。”
白鹇将手机亮度调低,举到了她眼前。
“她死了。”
“就在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