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日破城》舒梦江

15、相依 话说，

　　话说，这是祝烟杨第一次进舒忆安的房间。
　　房间很小，比祝烟杨想象得小很多。简易行军床旁，有张用木板搭成的小床，小床上铺着一张由粗糙焊接的金属支架，和几块厚实木板拼成的床，上铺着一床洗得发白的灰色毯子。床头摞起两个严重掉漆的弹药箱，充当桌子，桌上有一小包开了封的饼干，和旧得掉漆的保温杯。
　　……
　　还是医疗舱舒服。
　　“今晚你和我睡。”
　　“之后你和我睡。”
　　祝烟杨心一沉，这床看着就很硬。
　　舒忆安叹气，按住她脑袋往下一压。
　　“哎哟。”
　　“有地方睡就不错了。”
　　“本来就不舒服。”嘟囔着进了浴室。
　　小女孩洗了头，水雾绕在粉嫩嫩的脸颊上。手拿着吹风机的舒忆安，看着那女孩熟练地让蓝雾环绕发丝，用冰凉指腹捋平发丝后，便默默放下吹风机。
　　她打开靠墙柜子，从里面摸索出个装着东西的罐子。
　　看清罐子里的东西——巧克力？
　　这对小孩子无疑是……
　　体内蓝雾在躁动，嗅觉被无限放大。蓝雾瞬间涌散，发出危险信号，像炸了毛的猫躲到角落。机器眼的视网膜疯狂分析舒忆安手上物品，红色感叹号占满视网膜，眼球机械又不安地转动着。
　　怕巧克力？
　　直到那颗巧克力被放回柜子深处 。
　　眼中的警报才得以解除。
　　舒忆安若有所思，拎起衣服进了浴室。
　　祝烟杨蜷缩在舒忆安房间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上，月光透过斑驳的舷窗洒落，为腕间的翡翠手镯镀上一层朦胧光晕。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镯身，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纹像极了记忆深处支离破碎的画面。蓝雾检测仪在墙角发出微弱的嗡鸣，与窗外蓝雾翻涌的声响交织成诡异的韵律。
　　她想起周梓豪冰冷的遗体，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拿起被舒忆安藏进衣服胸前口袋的军牌。刚触碰到金属牌的瞬间，手腕上的手镯突然剧烈震动，蓝雾检测仪瞬间发出刺耳警报。更诡异的是，军牌竟缓缓悬浮在空中，表面泛起幽蓝的光纹。
　　“咔嗒”一声，浴室门被推开。热气裹挟着舒忆安湿漉漉的身影走出来，她刚要开口，目光却死死钉在悬浮的军牌上——此刻，军牌正投射出一个闪烁的坐标，在墙面投下扭曲的蓝光。
　　“这是......”舒忆安喉结滚动，烧伤的手指不自觉蜷缩。祝烟杨盯着坐标在墙面划出的轨迹，突然想起周梓豪遗体旁浮现的星图，两种蓝光竟在空气中产生共鸣，交织成更复杂的图案。
　　“奇怪？为什么上次的是视频这次的是坐标呢？难到......”祝烟杨喃喃自语，机械瞳孔里数据流疯狂闪烁。
　　“这是个定位器。”舒忆安的声音发颤。
　　“这个位置是哪？”
　　祝烟杨试图读取定位，指尖在虚拟操作台上敲得生响，“不行，我读取不了详细定位！”她用力砸了下虚拟键盘，“该死！我对着蓝雾的掌控认知不足20%！明明这是我的身体！”
　　“你觉不觉得这些轨迹……”开导，舒忆安还是会的。
　　在坐标周围的轨迹正渗出幽蓝的光，遗体周围的星图！
　　指尖在跳跃，机器手发出翁鸣，齿轮，也随着主人的工作飞速转动着。两组光线一起拖拽，重组重叠，操控着两个信息不停的重组配对。
　　舒忆安，盘腿坐在床上，捧着他掉漆的保温杯冒烟了，她喝了口水，水是凉的。
　　等等。
　　不是？祝烟杨的机器骨冒烟了？！
　　她踩着拖鞋，也不知从哪，拎了台风扇。
　　由于长期处于蓝雾中天气，四季都是阴凉的，压根就用不到空调。
　　至于这风扇，则是很有年代感的老古董30年的历史，在蓝雾还没降临的世界，风扇是见怪不怪的。
　　这个房间是机械转动和风扇的呼啸。
　　“配对成功。”
　　是！是，是妈妈的声音，祝烟杨的，手镯，在淡淡的蓝雾下闪着绿光，连在岳阳也有点泛着冷光。
　　舒忆安当然察觉到了，只是角落的那个女孩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对着她笑：“你干嘛抱着风扇？好傻！”
　　她失笑：“我看到你冒烟了怕你把CPU干烧了，脑子不好使。”
　　“过分！”
　　地图的冷光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女孩仰着头追问坐标在哪，她却搂着。女孩的肩膀，在女孩的头上弹了一下。
　　“小妹妹，现在是睡觉时间。”
　　无可奈何，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退回蓝雾躺下。
　　舒忆安枕着头：“叫声姐姐听听。”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流荡。
　　许久没人开口，一声沙哑划出：“这样，我们就是家人了。”
　　家人，对于她们来说，是，揉皱的纸团；是，退色的照片；是，蓝雾中相依的奢望。所谓家人，或许就是在这破碎的世界里，互相拼凑彼此残缺的光。
　　"姐姐。"这声呼唤，终于让漂泊的灵魂找到了栖息的港湾。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