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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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后——
“大小姐，你也太磨叽了，多长时间了，没收好？”韩昭旭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晃腿，等着顾阑一块回去。
顾阑没接他的话，而是问：“你数学很好？”
“数学还行，物理最好。”韩昭旭伸手帮他把卷子折了起来，塞到了书包里。“可以走了？”
顾阑暗暗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想回去。
“要不你先回去？”
“为什么？”韩昭旭问。
“没什么，一起走吧。”顾阑把书包甩在背上，关上了教室的灯。
勤敏楼里已经基本没有人了，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忽明忽灭。看起来有点像晚上的医院。
401宿舍内。
钥匙转动声音响起，门应声开了。里面的人说：“韩昭旭，笔记借我用一下，今天上课……”
话还没说完，程松就看到了韩昭旭身后的顾阑，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你在质问我？”顾阑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边，把书包放下，抬头与程松对视，眼神平静的可怕。
“我不质问你，难道还要细声细气的哄着你吗？！”程松大声的朝他吼起来。
“这是干嘛呀？”韩昭旭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两人刚见面怎么就能吵起来呢？
“和你没有关系。”
另外两个人同时说出了这句话。程松语气很愤怒，几乎是吼出来的。顾阑的语气则平静，甚至是麻木。
“我说没说过，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程松上去拽住了顾阑的领子。顾阑被他拉的一个踉跄，但没有反抗。
“老子tmd问你话呢！！！你tm为什么来这个宿舍！！！”程松更加用力的握紧了手上的衣服，眼前的人低眉顺眼，完全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学校分宿舍是随机分配，我也没想到会和你一个宿舍。”
顾阑觉得有点喘不过气，用手去拽拽自己的领子，见对方没有松手的意思，便垂下了手。
“……一年没见了，刚见面就要这样吗。”顾阑出声。闻言，程松攥着他的领子，把他狠狠一推，依旧没有松手。
“你还好意思给我提一年前的事？！你tmd对不起我全家！！！”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阿姨。”顾阑深深吸一口气，又颤抖的呼出来，喃喃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程松神色一变，朝顾阑脸上狠狠挥出一拳，又推了出去。顾阑的腰磕在了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桌上放的日用品摇摇晃晃，掉在地上，玻璃瓶装着的饮料跌在地上，饮料浸湿的地毯，碎玻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整个宿舍里安静极了。
走廊里响起哨声——这是宿舍熄灯的提示。
“滚。”程松说。
顾阑一声不吭，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好，重新放回书桌上，又蹲下来拾起地上的碎玻璃片。
程松说：“我明天就找老师，给我调宿舍。”
顾阑手中的动作一顿，他本以为程松打他一顿出了气，他们俩谁也不理谁，就没有事了。想到这儿，他又自嘲的一笑，他有什么资格觉得这事就完了呢？
他手中一个没注意，右手的食指就被碎玻璃划破了。鲜血滴在饮料里，很快就散开来。
熄灯了。
宿舍那一片漆黑。
真好啊，顾阑想，熄灯了他就看不到我什么表情了吧。
顾阑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陈年旧事被勾起的痛苦，不想让程松掉宿舍的挣扎，同时也不想见到故人忆起往事……只有脸上和手上的痛才能让他清晰的感受到他是清醒的。
很痛苦的清醒着。
程松已经翻身上床了，床上的帘子被拉上。但顾阑知道他肯定没有睡。
一束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照亮了他面前的方寸之地。
“你手破了，需要上药。”韩昭旭举着手电筒看向他。顾阑下意识抬手遮住脸。
太狼狈了。
他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他讨厌自己现在的样子。
韩昭旭叹了口气，蹲下来把地上的碎玻璃一片一片捡起来，再用卫生纸包上。又用拖布把地上的饮料擦干净，最后又用透明胶带在地上粘了粘，确保没有碎太小的碎玻璃。
很熟练，像是经常干这种事情。
韩昭旭得给他一张创可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贴上。
“谢谢。”
韩昭旭把那张椅子坐到顾阑旁边，问：“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那你先休息吧。很晚了。”韩昭旭说。
顾阑说：“谢谢。”
“谢什么？”
“不知道啊，但还是谢谢你。”顾阑说完就翻身上了床。
黑暗中他一直睁着的眼睛，眼泪甚至眼角悄悄划到了枕头上，也悄悄滑到了他的嘴边。
彻夜未眠。
他拿出手机，想翻找一张以前的照片，却不小心点到了韩昭旭的微信。微信是吃晚饭的时候加上的，顾阑为了还他两次的饭钱，坚持要到了他的微信。
韩昭旭的微信昵称很简单，就是一个昭字，头像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后落下的夕阳。
好熟悉的视角。
顾阑看着这张图片，觉得自己好像也曾经从这个角度望向过绍州。
他突然惊觉，这不是绍州第一人民医院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